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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剪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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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二天齐晖的母亲住进了莫秋所在的医院,莫秋虽然不知道冬娅是怎么说服她的,但知道这个过程不会太简单。因为莫秋的关系,冬娅没怎么费时间就把住院手续办理好,齐晖的母亲也住进了标准间的病房里。要知道现在这个季节,很多病人都只能睡在走廊里,能有个病床已经很不错了。
莫秋一停下手里的工作,就直奔住院部去看望齐晖的母亲。齐晖母亲主的病房一共有三个病人,莫秋进去的时候其余两个病床的病人家属都不在,只有冬娅一个人守在齐晖母亲身边。三个病人中最靠近门边的病人跟齐晖的母亲的病情差不多,中间的病人病情稍微轻一点。莫秋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听到其余两个病床的人在跟齐晖的母亲聊天,聊天的内容当然是关于冬娅。
“这是您女儿吗?”中间病床的病人看着冬娅问。
齐晖的母亲没说话,算作是默认吧,倒是冬娅一点都不含糊的说:“是啊,我们是母女。”
莫秋在门口听到她们的谈话,心中又升起一种难过的滋味,不过现在他觉得稍微缓和一些了。莫秋认为齐晖去世之后,冬娅肯定也是把他的母亲当作亲生母亲一样赡养。冬娅不但拥有天使般的容颜,而且像天使般善良。
莫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走进病房,其余两个病人以为是查房的医生,刚想要站起来,莫秋示意他们坐下就好。莫秋径直走到齐晖母亲的病床前说:“阿姨,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齐晖的母亲知道莫秋在她的事上费了不少心思,感激的说:“我很好,让你费心了,莫秋。”
“您说哪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莫秋摁了一下齐晖母亲床头的呼叫器,过了一会一位矮胖的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呼叫的病人床边站着莫秋,语气和善的说:“有什么事吗?”
莫秋走到护士跟前说:“我想跟你说一下,这位病人的情况比较特殊,希望你们平时的时候多注意一下。”护士以为齐晖的母亲跟莫秋有什么关系,理解的说了一声出去了。等护士走后,莫秋转过身对齐晖的母亲说:“阿姨,明天开始可能会给你进行输液,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跟这边的护士说。”说完莫秋又跟冬娅说了一下周围物品的使用方式,其余两个床的病人也都竖起耳朵听着。
中间病床的病人看莫秋对齐晖的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笑着问齐晖母亲:“这是您女婿吧?”
莫秋和冬娅听了之后,互看一眼头别向一边,谁都没去解释,好像事情就是如此似的。不过齐晖的母亲怕给莫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急忙解释道,莫医生是我儿子的同学。中间病床的病人听了齐晖母亲的话,奥了一声,满脸的失望,同样失望的还有冬娅和莫秋,只是他们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因为中间病床病人的这句话,搞得莫秋的处境有些微妙。莫秋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年,知道住院的病人有时候很无聊,对于别人的家庭关系充满了好奇。他可以猜想自己一旦走出这个病房,明天就能听到关于他的一些传言,当然可能不会提及他的名字。莫秋从来对那些流言蜚语不是很在意,毕竟大部分都是没有根据的谣传。
正当莫秋和齐晖母亲聊天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李俊竟然走了进来。李俊穿着便装,拎着一些水果和补品像是专门来看望病人的家属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到齐晖母亲的病床前,没等齐晖母亲问什么,就开始把东西往桌子上摆放。
齐晖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李俊说:“这位是、、、、、、”
还没等冬娅介绍,李俊抢先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是冬娅的朋友,听说您住院了就过来看看您。”李俊的表现让莫秋脑中充满了疑问,要知道李俊很少对谁这么有礼貌,至少莫秋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态的李俊。
“喔,好,好。”齐晖的母亲显然还不太明白李俊和冬娅的关系,不过既然是来看自己她也不能说什么。
李俊像是当莫秋完全不存在一样,朝冬娅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冬娅也朝他笑一笑。李俊的突然造访让冬娅有些意外,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刚认识两天而已,从一开始都是李俊单方面要跟冬娅交朋友,冬娅并没认为李俊是认真的。冬娅对李俊的印象不错,言谈风趣又很有风度,应该任何女性都不会决绝跟他成为朋友吧。
中间病床的病人看到年轻英俊的李俊,又开始猜测李俊和冬娅的关系,不过她还没开口,齐晖的母亲就说:“这位是冬娅的朋友。”
莫秋看着眉开眼笑的李俊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还穿着便装,难道说你辞职了?”
李俊用手掩住嘴笑声对莫秋说:“别声张,我可是瞒着我们主任跑出来的,万一被发现可就惨了。”
莫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俊,他不明白李俊为什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看望一个还不怎么熟悉的女孩的母亲。李俊的为人他是清楚的,虽然有时候喜欢胡闹,但是基本的职业道德是有的。
冬娅趁李俊和莫秋私语的时候,略微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李俊的关系,其实她觉得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两个刚认识没两天的人,能有什么可跟别人说的呢,不过李俊今天的热情让人对他俩的关系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当然,这也是李俊所期望的,至少这样自己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来找冬娅。齐晖母亲经冬娅给自己一说,还以为李俊是个对朋友很照顾的人,连忙表示感谢。
“对了,阿姨,您觉得病房的环境怎么样,要不要给您换到VIP病房。”李俊以为冬娅是齐晖母亲的女儿,想尽办法争取一些好印象。李俊的话刚说出口,全病房的人都看着他,其余两个病床的病人都朝齐晖母亲头来艳羡的目光。
莫秋觉得李俊的做法不合规矩,但是他知道李俊绝对有这个能力,不过他还是小声提醒李俊说,这种事最好不要在病人面前说。李俊没有理会莫秋的话,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看着齐晖母亲。
“不用麻烦了,这里就很好。”齐晖母亲不希望自己搞什么特殊,再说李俊终究只是冬娅的刚认识的朋友,太过麻烦别人她心里会不安。
冬娅看了看手表,握着齐晖母亲的手说:“妈,我下午还得去上班,等晚上我再过来。”
齐晖母亲点点头说:“你忙去吧,不用担心我。”莫秋在旁边说:“我会经常过来的,你放心上班吧。”
“我也一样。”李俊也说道。莫秋看了一眼李俊,李俊回敬他一个难以捉摸的表情。
“那我走了。”冬娅站起来拿起包往外面走,莫秋也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去,李俊则是很自然的跟冬娅一块往外面走。莫秋拉住李俊说:“你这是要去哪?”
“送冬娅去上班啊,还能去哪?”听李俊的语气似乎很理所当然的样子。莫秋看了一眼正在等电梯的冬娅说:“现在可是上班时间。”
“那怎么?”李俊笑着说,“我想过了既然都溜出来了,干脆彻底一点请假算了。”
“可是万一有病人找你怎么办?”莫秋认为李俊似乎把工作太不当回事了。
“放心,我跟你不同,医院缺了你或许会有影响,缺了我根本一点影响都没有,这点你比谁都清楚。”李俊说完拍了拍莫秋的肩膀去追冬娅了,看着李俊的身影莫秋有种不详的预感。
冬娅挎着包走在路上,公交车站离医院比较远,她得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坐到车。她正走着,听到后面有喇叭的声音,她以为自己挡住了路,往旁边靠了靠。一辆蓝色的跑车停在了冬娅身边,车窗玻璃慢慢落下,李俊坐在车里朝冬娅打招呼:“嗨,冬娅。”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冬娅略微弯下腰对李俊说。
“我刚好要出去,顺路载你去商场吧。”李俊打开车门走下来说。冬娅笑了笑说:“不用了,我到前面去坐公交车就行。”
李俊知道冬娅是怕麻烦自己,打开车门说:“我可不是特意来送你,是真的有事,上车吧。”
(2)
冬娅还想再推辞,后面又响起了车辆喇叭的声音,李俊的车堵在路上了,很多车都过不去。其实李俊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所以故意把车停在路中央。冬娅知道自己如果再耽误的话,后面的车主可能就要下来骂脏话了,只能坐上了李俊的车。等冬娅上车之后,李俊有些感激的看了看后面堵住的车,他可从来没想过堵车是有利于自己的事。
李俊没有像之前一样开快车,而是有意的放慢速度,他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不过像他这样的车如果开得太慢,又似乎有些不合适,所以他很巧妙的保持了一个适当的速度行驶着。冬娅并没有再次看手表,说明时间很赶,再说她工作的商场里医院也并不是很远。
自从上了车之后,冬娅就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面的路,似乎比李俊更担心路况。李俊跟女人在一块从来都不必费心找话题,很多时候都是其他女人缠着自己问东问西,不过冬娅显然跟他之前相处的女人不同。跟上次相比,今天的冬娅看起来更加干练,不知道是不是化了淡妆的缘故。李俊喜欢能给自己不同感觉的女人,因为在这样的女人身上总能发现令他感兴趣的地方。
“你那么紧张的盯着前面,不会担心我的驾驶技术吧。”李俊打破车里的沉默说。
冬娅啊了一声说:“不是的,我坐车的时候习惯性的看前面,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喔,那你是忘了我叫什么名字了,所以才不跟我说话的吗?”李俊看冬娅有些慌神,故意逗她说。
“不是的,李俊。”冬娅回答说。
李俊笑了起来,他夸张的说:“这是咱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我得好好记住。”
冬娅歪头看了看李俊,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种很吸引人的美丽。如果是别人开这种玩笑,冬娅或许会觉得有些话哗众取宠,但李俊说话的方式很绅士,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感觉。
冬娅想到自己还没跟李俊道谢,扭头对李俊说:“谢谢你专程来看我妈,还送我去公司。”
“喂,你不用这么见外,既然我和你是朋友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你这么说,翻到让我感觉自己没有走进你的圈子似的。”李俊假装有些不高兴的说,他发现冬娅过于矜持,想要跟她拉近距还真是困难。
“可是、、、、、、”冬娅想说自己跟他刚认识不久,但有觉得说出来会有些伤感情,所以说到半截就不说了。李俊这么聪明当然猜到她想说什么,笑着说:“我觉得你不是一个用时间长短来衡量感情的人吧。”李俊当然不认为感情可以用时间来衡量,他经常跟别的女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感情。
冬娅否定道:“当然不是。”冬娅说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她从来不认为时间是测量感情的标尺,很多人其实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让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比方说莫秋。
李俊听了冬娅的回答喜上眉梢,他超过一辆车之后对冬娅说:“要不要听点音乐?”
“可以。”冬娅回答道。李俊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英文情歌开始播放,歌手是个具有沙哑嗓音的男人,声音很有特色,听起来很容易撩拨起听者的感情。李俊对很满意自己的印象,歌也不是随便放的,他想要借助情歌调节气氛。
可惜的是冬娅对流行音乐没什么兴趣,英文听力也有限,所以实在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她还是礼貌性的听着,眼神不知不觉又飘向了窗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回过神的时候都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她试过控制自己,但大部分时间还是难以自已。
李俊本来还陶醉在音乐中,不过他看冬娅丝毫没有反应,知道自己又走错了一步。李俊很少遇到对自己的音乐不感冒的人,更加猜不透冬娅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并不感到生气,反而对冬娅更加着迷。他悄悄的关上了音乐,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晚上大概几点下班?”
冬娅还没意识到音乐意境停了,茫然的看着李俊说:“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听,你刚才问我什么了?”
李俊没有觉得伤自尊,又问了一遍:“你晚上几点下班?”
冬娅的下班时间并不太固定,特别是像这样上晚班的时候,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李俊说,只能大概的说:“可能是十点左右吧,也可能会早一点。”
李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冬娅:“跟我谈话是不是很无聊?”
冬娅没想到李俊会问的这么直接,她并没有觉得李俊无趣,甚至觉得他很幽默,只不过她最近脑子里的事太多,所以刚才才会走神。冬娅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给李俊听,看着玻璃窗里自己的影子说:“没有啊。”
“冬娅,你可不要跟我说假话,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李俊利用拐弯的瞬间看着冬娅说。
“难道说你除了能医外伤,还能医心病?”冬娅咧开嘴干笑了一下。
“听你这么说,我感到有些伤心,你回去之后肯定没仔细看过我的名片,哎。”李俊假装叹了口气说。
冬娅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轻声说:“你是心理医生?”
“是啊,看起来不像是吗?”李俊看冬娅表情有些不自然,开玩笑的说:“其实很多时候别人都把我当成心理病人。”冬娅听了之后果然笑了起来,李俊觉得自己的话还算奏效。
谈话气氛终于开始好转的时候,冬娅却指着前面说:“我到了,你在这把我放下就行了,过了红绿灯得走很远才能掉头。”
李俊按照冬娅说的,靠路边停下车,冬娅开门之前对李俊说:“谢谢你送我过来,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说完拿上包,开门下了车。李俊坐在车里,看着冬娅过人行道,冬娅走到对面路口的时候还向他这边挥了挥手。冬娅走后,李俊坐在车里一直在回味着冬娅最后说的那句话,虽然听起来只是一句客气或是叮嘱的话,但却让李俊感觉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等冬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李俊视线里的时候,李俊还在犹豫到底回不回去医院。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先回医院然后等十点左右的时候回来,另一个就是在商场等到冬娅下班。李俊选择了后者,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李俊对于逛商场没什么兴趣,他买东西也不会跑到大众型的商场来。不过他觉得既然自己对冬娅的过去一无所知,起码应该对她的现在有所了解,所以他反倒不觉的是在浪费时间。李俊随便走进一家店铺,像一般客人那样随便看着,店里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这位突然走进来的年轻男子。商场里这种店铺随处都是,但是像李俊这样穿着Brioni意大利手工西装的人只有他一个,在人群中他倒是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李俊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对平时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这么有耐心,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对于冬娅的好奇心。既然是冲着冬娅来的,李俊也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乘坐商场的电梯上到冬娅工作的楼层去找她。
冬娅正和楼层的几个管理人员在巡视店铺,李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扰她工作,巧妙的躲开了冬娅的视线。工作时的冬娅比平时的笑容更加少,脸上也经常充满凝重的神色,李俊站在一排电器后面看着不停进出各个店铺的冬娅。李俊倒也不是没跟所谓的职业女□□往过,但是职业女性往往缺乏冬娅这种柔中带刚的性情,大部分都是充满了职业性的语言和动作。冬娅从一家店铺出来之后朝李俊这边走来,李俊只好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李俊哪里也没去,一直坐在车里,除了跟别的女人约会他很少在车里呆这么长时间。以前之所以呆在车里是因为绝大多数女人都对他的车有种迷恋,至少对一般女人来说能坐上这种车很不容易。李俊听着那些他熟知的音乐,回想着自己跟其他女人在这辆车里发生的事,很奇怪的是大部分女人的长相他早已忘记,但是跟她们在一起的事倒是很容易记住。如果要呆在车里,李俊一般会把车开到能看夜景比较美的地方,至于在车里发生的事之所以好记是因为大部分都差不多。
(3)
最后李俊思考的对象停留在冬娅身上,他看着空着的副驾驶座位,开始嘲笑自己的神经质。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去想某个人,而且还想了这么长时间,停车场的人都换了班,他还没有换思念的对象。李俊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某个女人的俘虏,他也不允许自己因为谁能心神不宁,不过越是这样想他越是难以克制的想要见到冬娅。
冬娅比预想的时间出来的要早,她挎着包快步朝公交车站走着。冬娅急着去医院看望齐晖的母亲,所以边走边看手表。公交车站人不是很多,这可能是下班晚的唯一好处就是能顺利的坐上公交车。冬娅站在公交站牌前,探头朝车来的方向看着。
李俊开始庆幸自己一直等在这,否则可能会错过跟冬娅相见的机会。他故意绕了个圈子,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好路过这的样子,把车慢吞吞的开到了冬娅的身边。冬娅还在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没有注意到李俊的车已经停在了自己身边。李俊心想自己刚才应该开得快一点,这样冬娅就能注意到有车过来。没办法李俊只能摁了摁喇叭,引起冬娅的注意。
冬娅听到喇叭声之后才意识到身边停着一辆车,她当然认识这是谁的车,更何况车的窗户开着,李俊正朝着她微笑。
“这么晚才下班?”李俊明知顾问道,下午的时候冬娅明明告诉了他是几点下班,不过他总得给自己找个理由。
冬娅走向前去,捂住胸口低下身说:“已经比较早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李俊走下来打开车门说。冬娅说:“我要去医院,你可能不顺路吧。”冬娅站了一天,脚有些累,左脚做支点右脚交叉在左脚前面。
李俊像是突然记起来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对了,我刚好有东西落在医院了,想顺路回医院一趟,我想应该顺路吧。”
冬娅看的出李俊只是在找理由送自己,但她也不说破,只是跟李俊道谢之后继续等车。李俊没有把车开走,而是手放在开着的车门上,看着冬娅。冬娅知道李俊还没走,不过她确实不像麻烦李俊,只能当没看见继续翘首望着车来的方向。车是来了,不过李俊的车又挡住了公交车的路线,李俊狡猾的朝冬娅笑了笑,冬娅只能坐进了车里。
上车之后,冬娅说:“其实你不用特意送我的。”
李俊不承认道:“没有啊,我只是刚好回医院拿些东西。”他伸出右手潇洒的点了点自己的脑门说:“什么东西来着,对了,应该是资料。”冬娅没有说什么,如果换成别人只要她多问几句可能就能露出破绽,但是李俊不一样,他给自己找的借口即便看起来漏洞百出,但永远是合情合理的。
“对了,你吃过晚饭没有?”李俊终于把话题引到正题上了,他今天下午想的其中一个问题就是选择什么样的餐厅和冬娅共进晚餐。今天的音乐是个不小的败笔,所以在选择餐厅上他可是费尽心思,甚至还同时跟好几家餐厅定位子。
“晚班的话我一般不吃晚饭。”冬娅解开自己扎着的头发,让乌黑的发丝散落到肩膀上。
“你在减肥吗?”李俊看着前方被车灯打亮的道路说。
“没有,只是习惯而已。”冬娅用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顺便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颈椎,天天在商场里这么站着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多人的身体都因此落下了毛病。
李俊本以为女性对身体这个问题会有很多话说,之前他遇到过得很多女人只要他一说起身材方面的问题,就会跟他说自己的减肥经验,当然大部分女人的第一个反映是,我其实是不会胖的那种体制。不会胖的男人李俊没见过,依此类推不会胖的女人应该也不会存在吧,李俊对女人的这种虚荣心感到很不屑,每次都是假意应付几句。冬娅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把他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不过李俊还是有应对这侧。其实不管冬娅说吃没吃晚饭,李俊都会找到理由邀请冬娅吃饭。
“你的工作这么辛苦,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李俊关怀的说,这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没什么,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不会有问题的。”冬娅说。比起吃饭她现在更想找个地方睡一觉,现在她的眼皮很沉,好像随时会睡着。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吃晚饭,别忘了我可是医生,你应该听医生的话。”李俊按照计划开始朝餐厅开去,冬娅实在是太累了,累到意境没法让自己的嘴角扬起,给李俊一个善意的微笑。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处于一种反抗状态,不管她怎么命令或是调动都无法让它们执行命令。
“真的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到医院去陪着我妈。”冬娅有气无力的说道。
李俊已经把车开到餐厅附近了,他觉得只要自己停下车打开车门,冬娅应该不会拒绝跟自己吃顿晚饭。不过李俊不像强迫冬娅,至少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所以他直接开过了预定要去的餐厅。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冬娅揉了揉太阳穴,朝李俊笑了笑说:“我进去了,你拿完东西也尽快回家吧。”
李俊跟着冬娅下了车,他心中充满了挫败感,本来完美的计划现在却没有施行。他手扶着车顶,看着冬娅朝医院里走去,不甘心的挥了挥拳头。本来他是想敲一下自己的车顶,不过他怕发出声音让冬娅听见,这样就显得自己太没教养了。
晚风吹来扬起冬娅黑色的长发,也暂时吹走了困扰着她的睡意。她觉得自己刚才对李俊太过无情,转过身在黑夜里对李俊说:“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而且我很担心我妈,如果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吃晚饭吧。”
“恩。”李俊朝着冬娅黑暗中的轮廓说,他不知道冬娅听没听见,但冬娅的话他却听得很清楚。李俊看着冬娅走进了医院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靠在车上慢慢抽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上有烟草味,他已经忍了一天没抽烟了,对他这个烟瘾稍微有些大的人实属不易。香烟的味道是大脑为之一振,李俊像是找到了寄托似的,快速的吸着烟。白色的香烟前端闪烁着亮光,亮光时隐时现在夜里显得有些神秘。李俊没有把烟抽完就扔到了地上撵灭,他朝着医院的方向舒展了一下身体钻进了车里。
冬娅蹑手蹑脚的打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已经熄灯了。齐晖的母亲和其余两位病人都安静的躺在床上,冬娅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用袋子装好,然后走到了齐晖母亲的病床前。现在晚上不需要输液,所以并不需要人陪,不过冬娅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把齐晖母亲插着固定式插管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然后整理了一下盖着的被子。冬娅借着病房外路灯微弱的亮光看着齐晖母亲,齐晖母亲侧躺在病床上,呼吸还算均匀,偶尔有长长的叹息般的呼气,至少从表面上看睡的很安稳。
冬娅又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了,然后踮着脚走到旁边给病人家属坐的短窄的皮椅上躺下。病房里开着空调,所以温度还算合适,不过对于冬娅来说稍微低了点。冬娅虽然是女人,但这张皮椅还是容不下她的身体,她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上面。不过晚上的凉气还是顺着她穿着丝袜的脚走遍全身,没办法她只好有吧高跟鞋取了出来穿上。在冬娅处于迷糊状态的时候,感觉有人进来了,不过她实在是抵抗不住睡衣的侵蚀。
莫秋晚上值班,本来人已经到了停车场,但他觉得冬娅可能会回来陪齐晖的母亲,于是又折了回来。病房里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莫秋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躺在旁边的冬娅,他有些失望正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却发现了像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的冬娅。莫秋走到冬娅身边,冬娅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这是她标志性的睡觉动作。莫秋看冬娅还穿着高跟鞋,伸手帮她把累人的鞋子脱掉,冬娅没有醒来,只是把脚缩了缩。
(4)
莫秋帮冬娅把鞋脱掉之后发现冬娅身体缩得得更紧了,看样子冬娅确实感觉很冷,莫秋把自己的西转外套脱下来准备给她盖上。不过刚脱下来又穿上了,他不像让冬娅知道自己来过,所以不能把衣服留在这。莫秋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到护士值班室里借了一床杯子,然后抱着被子回到病房。为了能让冬娅睡的舒服些,莫秋把椅子搁在冬娅脚下,这样她就能把脚伸开。冬娅穿着丝袜的双腿很细长,线条也很美,不过莫秋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莫秋把杯子轻轻的覆盖在冬娅身上,动作自始至终都很轻柔,害怕会把冬娅弄醒。冬娅睡的似乎很沉,看来白天她实在是太累了。
窗外橙黄色的灯光照进病房,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光亮。冬娅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莫秋伸出手帮她把头发拨上去。冬娅的额头很漂亮,看上去非常高贵,让莫秋有种忍不住想吻一下的冲动。最让莫秋在意的是冬娅紧皱着的嘴唇,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让冬娅睡觉的时候都露出忍受的表情,莫秋难以猜到。莫秋庆幸现在的冬娅是睡着的,否则他根本就没有勇气这么仔细的看着她,睡着的冬娅眼睛闭着,不会用眼神质问莫秋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更不会让莫秋认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向错误走去。
“冬娅,晚安吧。”莫秋在心里对冬娅说,然后站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病房。病房里重新重新陷入黑暗,病房里的人都没有察觉到有谁来过,至少冬娅不知道。
莫秋快速的穿过医院的走廊,想在自己后悔这么做之前回到自己的车里,然后迅速离开医院。走廊里回荡着皮鞋跟地板相撞后发出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莫秋刚才的做法有多愚蠢。莫秋心里想,不是说好了不再接近冬娅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想她,为什么要去关心她,你是在玩火知道吗!走廊里空无一人,如果现在有谁出来看到快速行走的莫秋肯定会觉得这个人疯了。下楼的时候,莫秋的心情终于平复了过来,他警告自己说,好吧,莫秋,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只要远远的看着冬娅就好。
停车场里空无一人,甚至连车走没有几辆,莫秋拿着钥匙拿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他需要一些东西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过伸手可及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东西。没办法他只能打开车里的音响,依然还是德沃夏克的小提琴协奏曲,小提琴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很像某种压抑的尖叫,就算这样莫秋还是闭着眼睛听着。自己刚才做了傻事,虽然谁都不知道,但莫秋还是有种背叛的感觉,他让自己想想文霖,但冬娅睡着的面庞总是遮挡住文霖的脸。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文霖打个电话,每次值班的时候文霖多要求他在回到家之后给她打电话,但自己总是很少主动打。这次莫秋想要打给文霖,他把手机拿出来拨了文霖的号码,不过电话还没通他就迅速的挂断了。
“算了,自己现在有些乱,还是等平静下来之后再打吧。”莫秋自言自语道,手机重新收回了口袋里。莫秋刚准备发动汽车,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莫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李俊打来的,他接了起来。
李俊听到莫秋那边有音乐的声音,还以为莫秋在家里,稍微调高音量说:“你现在在家里吗?”
莫秋意识到是自己的音乐让李俊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答应了一声:“恩,有事吗?”
“你如果现在不睡觉的话,能不能出来聊一下。”李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郑重。莫秋现在确实不想睡觉,而且也需要跟别人聊一下,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在咱们经常碰面酒吧,你来吧。”李俊说完就挂了电话,莫秋总感觉李俊似乎有什么事要跟自己宣布似的,否则声音听起来不会这么低沉。不过莫秋已经习惯了李俊一惊一乍的态度,如果他不这样才叫不正常。莫秋关掉车里的音乐,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朝他们经常去的酒吧驶去。
李俊送完冬娅之后,开着车在街上闲逛,他曾经那么喜欢夜晚的神秘,现在却觉得特别难熬。他想如果冬娅今天没有拒绝跟自己共进晚餐,自己是不是能稍微舒服点,想到这点他才发现自己之所以像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不就因为冬娅不在身边吗?李俊觉得自己现在回到家也睡不着,与其这样不如回到自己熟悉的夜生活中去,这样或许能找回自己。
酒吧里人很多,李俊还是直接走到吧台坐下,酒保看到是李俊来了伸出手跟他打招呼。李俊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兴致索然的趴在吧台上。
“怎么了,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酒吧给客人递了一杯酒说。
“没什么,只是有点厌倦了夜晚的生活。”李俊抬起头看着酒保说,酒保听了李俊的话眼睛瞪大的说:“我没听错吧,李俊竟然会厌倦之夜晚的生活?”
李俊没回答酒保的问题,伸出手说:“少废话,给我一杯Smirnoff。”
酒保知道李俊是那种不喜欢过多解释的人,转过身给他倒了一杯Smirnoff。李俊从酒保手里结果酒,习惯性拿着杯子在吧台上滑了几下,然后仰头喝了下去。Smirnoff像是一团火一样从李俊的喉咙流进胃里,李俊忍不住晃动了一下身体,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
“喂,你喝的未免太急了。”酒保提醒李俊说,“就算你想做我的生意,也不用这么着急。”
李俊咧开嘴笑着说:“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把空杯滑到酒保面前说:“麻烦你再来一杯。”
酒保又倒了一杯给李俊,手收回来的时候说:“你应该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不过今天感觉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一样。”
“我当然算不上一个合格的酒徒,不过却有当酒徒的潜力。”李俊坐直身体,看着酒杯中的透明液体。
酒保摇摇头说:“虽然我卖就给别人,但是你知道我经常告诉别人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李俊问,总不会是警告他们不要耍酒疯之类的吧。
“我在给别人酒的时候会告诉喝酒的人饮酒要适量。”酒保拿起杯子开始擦拭,每只杯子都意境闪着宝石般的亮光,但他还是觉得太干净。
“这似乎跟每盒香烟上面都印着吸烟有害健康之类的话差不多吧?”说到这,李俊和酒保都笑了起来。
李俊手指放在酒杯的边缘上说:“人就是这么奇怪,总是在不断的挑战自己的极限,总想知道最坏的情况后面是什么,其实往往没到最坏的情况之前已经阵亡了。”
“比方说你今天就有这方面的倾向。”李俊刚说完,酒保接着说。
“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心理医生,要不要我向医院推荐?”话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开玩笑,不过李俊却是人真的。
“别开玩笑了,我只会卖酒给别人。”一个女人走到吧台跟酒保要了一杯Bloody Mary,趁酒保调酒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朝李俊这边看过来。李俊听到Bloody Mary是这种鸡尾酒的由来还有那些充满暴力色彩的传说,他眯着眼睛抬起头看了看用火热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心中没有一点涟漪。这个女人除了嘴上红艳的口红之外,没有一点像Bloody Mary的地方,而且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空洞的欲望,没有任何吸引李俊的地方。配制Bloody Mary必不可少的一种饮料就是番茄汁,调酒师们希望喝酒的人能从番茄汁联想到血液,可惜在血液是暗红的,被酒冲淡的番茄汁却是浅红的,再说血液也没有那么浓稠。李俊看着酒保手里的Bloody Mary,不但没觉得充满欲望,反而有些恶心。女人接过酒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坐在了吧台旁边。
李俊当然知道女人的想法,他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喝着自己的酒,眼睛余光看到女人还在盯着自己。酒保碰了碰李俊的胳膊,李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李俊的性格向来是来者不拒,他开始像往常那样跟女人调情,女人也用眼神和动作大胆的回应着。酒保摇了摇头,心想李俊刚才说的讨厌夜晚的生活,看来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其实李俊只不过是想把注意力集中到别的女人身上,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觉得并不在乎冬娅,不过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不管跟那个女人着怎么的眉来眼去,他就是无法把精神集中到女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人手里那杯Bloody Mary的原因,他反而感觉有些恶心。
(5)
李俊不再跟女人用眼神纠缠,把头底下看着自己的手背。女人一位李俊是在害羞,端着杯子妖娆的走到李俊身边,空着的手呆在李俊肩膀上。李俊拿掉了女人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抱歉!”女人没想到会被拒绝,恼怒的甩了甩头发走开了。
女人刚走,酒保就惊叫道:“李俊,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送上门的好事都能够拒绝。”酒保说着还竖起大拇指,李俊没搭理他继续喝着自己的酒,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走火入魔。
正当酒保想要大肆嘲弄李俊一番的时候,莫秋走了进来。莫秋看到坐在吧台边上的李俊,穿过站在中间的人群,坐过去拍了拍李俊说:“来了多久了?”
“也没多长时间。”李俊回头看到是莫秋,语气平静的说,“喝点什么?”
莫秋看到酒保身后的酒柜里有很多烈酒,现在的他很需要一些酒精来舒缓情绪,不过他不想破坏自己的原则。“给我一杯咖啡吧。”莫秋对酒保说。
酒保递给莫秋咖啡的时候,像是宣布重大发现似的对莫秋说:“你知道刚才李俊做了什么吗?”
李俊瞪了酒保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不过酒保一点都不担心李俊会生气,用夸张的语气说:“李俊这小子刚才竟然拒绝了一位妖艳女性的邀请。”
莫秋的咖啡刚拿起来又放下了,他看着微醺的李俊说:“这事怎么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一样,一向对女人都是来者不拒的李俊竟然会决绝女人,你没看错吧。”
酒保双手撑在吧台说:“离得这么近,我连李俊脸上的表情都看的很清楚,怎么会看错。”
李俊脸上有些挂不住,从吧台上站起来对酒保说:“你太多嘴了。他端起酒杯对莫秋说,我们到下面找个地方坐坐。”酒保歪着脑袋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莫秋朝他微笑一下李俊走了。
两个人找了个稍微偏僻的角落坐下,起初他们都没有说话。李俊的酒一会已经见底了,他今天喝的特别快,没有像以前那么节制。莫秋坐在他对面喝着自己的咖啡,听着酒吧里的音乐。两个人都是各怀心事,只不过莫秋的事不能说,李俊的又不知道怎么说。相对而言李俊的处境更加困难,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被女人牵制的情况,除了束手无策之外,更加让他放不下的是自己的自尊心。
李俊用手指不规则的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表情有些复杂,莫秋看的出来他肯定是有事,放下杯子问:“你这么晚打电话叫我过来,不会又是想嘲笑我来酒吧喝没有酒精的东西吧。”
李俊停下自己敲击膝盖的手指,笑着说:“我发现你最近似乎越来越小气了,总喜欢拿以前的事来说。”
“好吧,那你说们说点将来的事,你叫我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莫秋觉得玩笑开过,应该进入正题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混乱想跟你谈谈。”说到这的时候,李俊似乎有些局促,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然后把烟递给莫秋,莫秋摆摆手,他不怎么在别人面前抽烟。
莫秋觉得自己现在的大脑不一定比李俊要清楚,李俊找自己来完全是个错误。不过他想既然来了,也只能听听看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谈什么,不会是工作上的事吧。”莫秋似笑非笑的说,他其实是明知故问,李俊怎么可能专程找他到这里来谈自己并不怎么在意的工作。
李俊拿着香烟看了看酒吧里的客人,转头看着莫秋说:“女人。”莫秋觉得肯定是自己说错了,他略感惊讶的说:“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你要跟我谈论女人?”
李俊看到莫秋的反映,感觉自己像是受到戏弄一般,吐了口烟说:“你没听错,如果你觉得自己听错了,我可以再说一遍。”
“那你可能是找错人了,对于女人你别比更了解。”莫秋还以为李俊要跟自己谈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说来说去还是他的个人喜好。李俊在女人方面的经验要比莫秋多出数十倍不止,他这么对莫秋不耻下问,还真让莫秋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只是从数量和类型上的话,我确实比你更加了解。”李俊说道。这不就行了,你问我根本就等于白问。莫秋喝了一口咖啡,让自己试着明白李俊的用意。莫秋看着抽着烟的李俊,感觉他脸上写满了挫败和不甘,莫秋真的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让李俊这么一筹莫展。
“我还没有说完,”李俊说,“如果只是说跟女人约会或是短暂相处,我可能很有经验,甚至说是游刃有余,但是说道跟某个特定的女人长时间相处,我却完全没有经验。”
“所以呢?”莫秋问道。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李俊总结道,不过莫秋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能在这件事上帮助李俊什么。
李俊把香烟的白灰色烟灰在桌子上的烟灰缸上磕掉,重新把香烟拿到嘴边说,坦白讲我喜欢上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我第一次尝试着想要改变,特别是跟女人相处这方面。
莫秋虽然觉得李俊的话有些突然,不过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对感情开始认真起来,他也觉得高兴。“这是好事,不过这有什么好谈的?”莫秋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跟文霖相处这么多年,感情又不会出现问题的。”李俊问的很直接,这种问题他除了问莫秋也不知道去问谁。
如果换作以前,莫秋可能会说些互相理解,多些沟通之类的话,不过现在他也不太确定自己和文霖的感情是否还像别人看起来那么美好。莫秋现在很清楚,自从冬娅出现之后自己的心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动摇,李俊现在问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讽刺。
莫秋还是很理解李俊的,李俊跟女人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从来没试过让某个女人在身边很长时间。李俊讨厌女人的纠缠,何况对他来说,一旦对某个女人动了心,自己就输了。对于大部分人跟固定的伴侣相处是合情合理的,但对于李俊来说跟不同的女人相处反而更加容易。
不过莫秋虽然理解李俊,但是不认为李俊真的能为某个女人改变自己,就算是改变也只是暂时的。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除非我知道你喜欢上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否则我也没法凭空说些什么。”莫秋想了想说。
“其实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因为我喜欢的女人你也认识,而且很熟。”李俊抬头看着莫秋,莫秋总觉得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更加震惊。李俊把烟撵灭在烟灰缸里,满腔惆怅的说:“冬娅让我很困扰。”
“什么!”莫秋在李俊看自己的时候已经有所预感,不过当听到李俊喜欢的人是冬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震惊之余莫秋言辞激烈的问:“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对冬娅做了什么?”
对于莫秋过激的表情,李俊先是一愣,然后坦然的说:“我对她什么也没做,至少现在不会做什么。”
莫秋刚才因为激动身体都朝向李俊那边弓了起来,听到李俊这么说他重新在沙发上做好。刚才他没来得及考虑太多,现在仔细的想想李俊根本就没那个时间对冬娅做什么。算起来冬娅和李俊认识时间很短,更何况冬娅现在还躺在医院的椅子上睡觉。
莫秋像是哀求的对李俊说:“放过冬娅吧。”
李俊不明白莫秋的话,更不明白莫秋听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冬娅之后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寻常的反映。李俊觉得莫秋误会了自己,面含微笑的说:“你的建议也太过悲观了吧。”
冬娅现在就像是开启莫秋混乱情绪的一把无形的钥匙,每当想起冬娅都会让莫秋有种难以抑制的冲动。莫秋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沉浸在这种冲动当中,好不容易稍微缓和了一点,现在李俊又把这么爆炸性的事告诉他,莫秋感觉自己的城墙开始慢慢失守,事情正朝着他不能把握的方向发展。
(6)
不过就算莫秋再怎么失控,他还是很明白一点,那就是不能让李俊和冬娅在一起。莫秋大脑中一冒出这个想法就感觉到特别的羞愧,现在的他之所以这么反对李俊和冬娅在一起,并不完全是因为莫秋对待感情的态度有问题,而是发觉自己其实对冬娅一直还存在着期待。
“我的意思很明确,你跟冬娅不合适。”莫秋斩钉截铁的说,让人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毋庸置疑。
“为什么,难道说、、、、、、”李俊还没说完,莫秋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他以为李俊在怀疑自己对冬娅有想法,所以急忙辩解道:“因为你不了解冬娅的情况。”其实李俊并没想过怀疑莫秋,他刚才只是认为莫秋是不是对自己的人品信不过。
莫秋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很拙劣,不过李俊似乎对他这个拙劣的理由产生了兴趣问道:“我承认对于冬娅的大部分情况我还不了解,不过这并不影响我追求她。”
莫秋知道想让李俊放弃很困难,只好把冬娅的情况告诉李俊,让他彻底死心。“冬娅结过婚,而且丈夫刚去世。”
莫秋本以为李俊听到自己的话会知难而退,结果李俊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李俊重新点上一根烟,气定神闲的说:“如果说冬娅结了婚,那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当然并不代表我会放弃,但是现在既然他丈夫刚去世,那她更需要人照顾。”
听了李俊的话,莫秋拿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他在心里自嘲的想,自己差点就忘了李俊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李俊接触的这么多女人当中肯定不乏有夫之妇。不过莫秋又想起齐晖葬礼那天的情景,冬娅确实很悲恸,他绝对相信冬娅是爱齐晖的,而且爱的足够深,不会轻易的接受别人。想到这些,莫秋觉得不用太担心,李俊和冬娅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块。
莫秋把杯子放下,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说:“以我对冬娅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轻易接受别人的。”莫秋自信自己肯定比李俊了解冬娅,所以话说的无比肯定。
李俊把杯子里的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他叹息一下,手指摸着酒杯低着头说:“实际上我已经遭受到了冬娅的拒绝。”李俊说的当然是冬娅拒绝跟自己吃晚饭的事,对他来说这意境足够伤到他的自尊心。
莫秋知道冬娅拒绝了李俊,心里忍不住有些高兴,他没有看错冬娅。冬娅跟别的女人不同,她有原则,懂得矜持,不会轻易的掉进李俊的陷进里。
“所以我说了,你们没有可能。”莫秋的话里没有嘲笑,态度也很中肯。
“但是很奇怪。”李俊抬起头眼睛闪现着奇特的神色,他看着莫秋说,“真的很奇怪,我第一次被人拒绝还会觉得这么高兴。”很显然李俊不是在开玩笑,而且说的相当认真。
李俊越是这么认真,越让莫秋感到担忧。现在的李俊就像是嗅到冬娅绝美气味的狼一样,一旦被他咬住很可能就再也逃不出来。莫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自己的朋友,想法有些过于恶毒,但是他无法漠视李俊对冬娅的感觉。毫无疑问李俊现在对冬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莫秋不觉得兴趣能转化成感情。
“你现在要表达什么,是想告诉我你想跟冬娅玩玩吗?”莫秋的话充满了攻击性,李俊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朋友今天情绪有些不对,似乎对他充满了偏见,好像他一定会伤害冬娅一样。
李俊否认道:“当然不是,我明白自己喜欢冬娅,并且想要遵循自己的心却追求她。你要知道,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搞不好以后也不会有。”
“你这些话我几乎每天都在听,但是你身边的女人几乎每天都在换,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莫秋又几乎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愠怒的说。不过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太过冲动,如果李俊看出自己异常的举动,搞不好会猜出他的内心深处的想法。
李俊倒是没在以莫秋的异样,只是沉浸在自己对于冬娅的感情之中,其实莫秋来之前,他也在烦恼这个问题。李俊承认自己有时候很自私,但是他遇到有感觉的女人时,想得更多的是自己能否把感觉维持下去。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直到刚才他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你很难相信,不过我确实很喜欢冬娅。”李俊再次强调道。
莫秋听到李俊说喜欢冬娅的时候,总觉得声音很刺耳,他差点就捂住耳朵大叫:“闭嘴!”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这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奇怪,更会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既然你已经这么确定,那也没什么可以再谈的了。”说着莫秋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付账。
“等一下,莫秋,我还有话要说。”李俊伸出手拦住莫秋说,莫秋真的不想再留在这,不想听李俊肉麻的一遍遍的重复着他对冬娅的爱恋。不过李俊执意要让莫秋留下,莫秋觉得他和李俊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只能重新坐回沙发。
“说吧。”莫秋几近冷酷的说。
“我需要你的帮助,朋友。”李俊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莫秋说一件事,只不过现在他所说的事莫秋自己都难以应付,哪来的能力帮他。
“你根本就不了解冬娅,只是对她有些兴趣而已。”莫秋直言不讳的说,他试图让李俊看清自己的真心,不过一点效果都没有。
“就是因为我不了解冬娅,所以我才想要让你帮我。”李俊充满期盼的看着莫秋,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庄重。莫秋觉得李俊找自己帮忙追求冬娅的想法有些太过火了,不过这也怪不得李俊,毕竟他并不知道莫秋现在因为冬娅正面临着考验。
“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上忙!”莫秋略有些踉跄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酒吧门口走去,因为走的太急差点撞翻了别人酒杯,惹得喝酒的人一顿抱怨。李俊目瞪口呆的看着莫秋离去,他认为莫秋的可能是看不惯自己以前的做法,所以才这么反对他追求冬娅。虽然莫秋今天对待李俊的态度很恶劣,但是李俊有太多的反感。上次莫秋从齐晖葬礼上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莫秋很珍视这个朋友,莫秋和冬娅又是同学,他觉得莫秋保护冬娅不受伤害也是合情合理的。莫秋如果知道李俊现在的想法的话,应该感觉庆幸,至少李俊不了解他、齐晖和冬娅之前的纠葛。
酒吧看莫秋走的那么着急,还以为他跟李俊吵架了,朝李俊看了看,李俊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莫秋几乎是冲出了酒吧,路上撞到了一对来酒吧玩了的情侣,他说了声对不起就跑到了自己的车前。他打开车门,把自己扔进车里,然后观赏关上车窗。莫秋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么,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今天跟李俊碰面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惜真实的东西往往让人害怕。
莫秋趴在方向盘上,这时候有人敲他的车窗,莫秋吓了一跳,他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己车窗外面。莫秋把窗户打开,男人问他有没有事,他可能看到莫秋趴在方向盘上,以为莫秋喝醉了。莫秋倒是希望自己是醉得,不过他从来不随便放纵自己,他朝男人道了谢说自己没事。男人还是不放心的看了看他,然后摇着头走了。
莫秋开着车急速行驶在回公寓的路上,他很少开的这么快,还好街上现在没有警察,否则肯定会跟刚才的那个男人一样认为自己喝了酒。其实莫秋只不过是想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开车上,而且他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公寓,这样就能让自己彻底放弃开回医院的想法。莫秋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着急回到公寓,公寓根本就没有人等待着他,他可以想象到公寓里毫无人情味的空气和冰冷的地板。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除了回公寓,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莫秋打开公寓的门,习惯性的去摸墙上的开关,不过今天他试了好几次都没摸到。灯开了之后他的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锁好,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担心小区的治安,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大开门再跑出去。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洗个澡,然后爬上床让自己睡着。不过他实在是做不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一样,很多声音不停的在耳朵里回响。
(7)
最后莫秋对自己做了妥协,与其就这样上床去,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还不如做点事情来消除自己内心的烦躁。莫秋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喝酒,酒精会让他的神经更加兴奋,如果他喝了现在可能更加痛苦。他跑去厨房煮了一杯咖啡,然后端着跑到自己家宽大的窗台上坐着。
莫秋看着窗外的夜色,忍不住想知道冬娅现在是否睡的还安稳。不过他刚有所越界的想着,手机就开始规则的震动起来。他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自己忘了给文霖打电话,文霖又主动打过来了。
“你顺利到家了吗?”文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睡意,搞不好她是睡到一半又想起来给莫秋打电话的。莫秋可以想象文霖现在很可能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乱的坐在床上给自己打电话。
“我刚到家。”莫秋并没有撒谎,只是省略了中间的一些事情而已。
“刚才我想打电话来着,不过怕你在开车。”文霖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谅莫秋,总是选择合适的时候打电话。
“恩,抱歉我应该一从医院出来就打电话给你的,是我太过粗心大意了。”莫秋自责的说。
“傻瓜,我没有怪你。”文霖声音听起来慵懒,莫秋知道自己对文霖的关心一直不够。
“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累,是不是店里的事情很多?”莫秋问。
“没有啊,可能是我最近天气比较干燥吧,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文霖有些在意的说。
“没有,你要注意休息。”
“恩,你也是,那晚安吧。”文霖的话中明显透着不舍,但她却不想耽误莫秋休息。虽然文霖跟莫秋在一起差不多有八年的时间,但她还一直对莫秋充满了依恋,如果不是怕莫秋觉得自己太没有事业心,她搞不好会天天跟莫秋腻在一起。
莫秋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着文霖挂电话,而是直接跟文霖说了晚安,然后挂掉了电话。就在刚才他和文霖谈话到最后出现的一点沉默时,有些话差点就破口而出,为了防止自己做事傻事,他像把自己关在公寓一样挂掉了电话。莫秋把电话扔到了窗花的金属槽里,脑袋靠在玻璃上,玻璃里出现了他伤感的侧脸,他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黑暗中。
莫秋想起李俊今天说的话,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要跟自己请教怎么能跟女人长时间维持感情。或许李俊觉得这是对文霖和莫秋感情的一种肯定,但是对于莫秋来说这话让他有些无地自容。的确在外人看来,他和文霖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仔细算一下从大学二年级开始交往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八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占据了将近十分之一的生命,外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文霖和莫秋的感情是真挚的,甚至有人会觉得这份感情差不多可以达到永恒。可惜,莫秋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里除了跟文霖在一起过着现实中的生活之外,还在思想里过着另一种生活。
思想里的这种生活无疑是跟冬娅一起度过的,这是一种无形的生活,连莫秋自己之前都没有察觉。回忆是过去式也是固定的,不会再有所增长,很多时候随着时间的延长反而会退化,但是对于莫秋来说冬娅这么长时间里都生活在自己隐藏的思想中。莫秋或许不想承认,但是他之前的确经常想起冬娅,甚至是在跟冬娅分开的最初两年,他更是把思念冬娅当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很多人的回忆都是固定化的,格式化的,总是在不断的玩味着之前的事,但是莫秋对冬娅的思念却在慢慢滋生,就像是春天到来的野草长出嫩芽一样。当莫秋做一件什么事情的时候,他都会同步想象冬娅是不是也在做同样的事,当他看书的时候他会想冬娅是不是也在大学里的图书馆里看书,当他吃饭的时候,他会盯着菜肴想着冬娅是不是也吃着糟糕的饭菜。
虽然这种隐形的生活听起来很疯狂,甚至会让人感觉莫秋有精神分裂的可能。不过莫秋确实是随着时间的更迭,不断更新了对于冬娅的生活情景,说到底莫秋其实一直就没有忘记冬娅。以前的莫秋没有注意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隐形生活,是因为冬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但是现在冬娅出现了,就像是突然从莫秋的思想中跳出来一样。莫秋以前一直认为冬娅的突然出现搅乱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她不断没搅乱反而让自己脑海中的这种隐形生活真实化了。虽然冬娅跟莫秋分开之后,并没有像莫秋想象的那样去生活,但在两人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她好像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或许这才是我不想让李俊追求冬娅的真实想法。莫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条,不过他知道自己跟李俊说的那些理由其实都只是自己自私的借口。莫秋告诫自己现在他的生活已经不同了,他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自己的未婚妻文霖,至少在感情上他不是空白的。
或许李俊说的对,冬娅确实需要一个人去照顾,这个人除了自己是谁都无所谓。莫秋又再次想起冬娅蜷缩在椅子上的样子,她受了太多的苦了,不能让自己的自私害了她,莫秋想。再说文霖这么无可挑剔,自己还奢求什么,如果李俊真能给冬娅幸福的话,那何尝不是件好事。
窗外,莫秋视线所到之处都是无尽的黑夜,感觉上很像是还未开始放映之前的电影院。莫秋右腿弓起,左腿撑在地板上,右手随意的放在右腿膝盖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好像真的有电影会上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