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的眼泪》不夜猫

11、第十章 同样的方式不同的结果

　　（1）
　　李俊站在冬娅工作的商场外，看着自己制作的表格，他根据莫秋告诉他的方法，在原来的基础上稍加改动。不过直到现在李俊都不觉得这种幼稚的方法能打动冬娅，他之前的方法要比莫秋的方法高级多了，但是冬娅还不是照样没什么感觉。虽然是这么想，但李俊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觉得至少莫秋比自己了解冬娅，不管有没有用先试一下。
　　李俊看到冬娅从商场出来，跟她的同事分开之后朝公交车站走去。李俊跟了上去，寻找时机施行自己的计划。他感觉自己鬼鬼祟祟的很像是小偷一样，以前他可从来没这么追过女孩，或者说他没这么用心追过某个女孩。冬娅不紧不慢的朝车站走去，没有发现尾随在后面的李俊。公交车站跟往常一样挤满了人，冬娅站在后面翘着脚等着人少的时候再去挤车。
　　冬娅正低头在包里找电子磁卡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拉着她朝对面的车站走去。冬娅还以为有人要绑架，刚想挣脱抓着自己的手，却发现拽着自己的是李俊。
　　“喂，你要带我去哪？”冬娅有些着急的对李俊说，李俊没说话继续拉着她往前走，冬娅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所以也没再说话。两个人穿过马路到了街对面，这时候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李俊看都没看就拉着冬娅上车。李俊觉得自己的行为虽然有些冒失，但至少应该算是具有冲击性的，冬娅现在肯定被自己弄懵了。
　　被弄懵了的可不只冬娅，还有公交车司机，司机拦住李俊说：“先生，麻烦您刷卡。”
　　“刷卡？”李俊转过头看到冬娅正拿着磁卡刷卡，刷卡机响了随之响了一声，李俊很少用那玩意，所以根本就没办卡。他掏出自己的VISA卡说：“刷这个可以吗？”
　　司机以为李俊在逗他，拉着脸说：“如果没有磁卡投币也行。”
　　李俊一下子愣了，他很少去那种不能刷卡消费的地方，所以身上从来都不装零钱。他感觉自己的脸热的跟火炉一样，身上开始冒虚汗，心想这下丢人丢大了。不过还好冬娅帮李俊投了币，然后推着他往里面走去。
　　两个人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李俊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我平时不怎么坐公交车。”
　　“你大概多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冬娅哭笑不得的说。
　　“很久了吧。”李俊尴尬的说。李俊从小学到高中一直上的都是私立学校，上学放学不是家里送就是坐校车，基本没做过公交车。不过他不想让冬娅觉得自己从小娇生惯养，所以觉得这些事还是别说的好。
　　李俊为了转移话题，看着车窗外说：“这车还真是大，能坐这么多人。”他说完看到冬娅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这话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没怎么坐过公交车，公交车哪有特别小的。
　　“你知道我那辆车只能载两个人。”李俊解释道。
　　“知道，你习惯开自己的车，刚开始坐公交车的时候肯定不习惯。”冬娅理解的说。
　　“不会啊，我觉得公交车挺好的，风景又好，还不用自己开车，最重要是省油，你知道现在的油价很贵的。”李俊感觉自己大脑有些乱，之前想好的那些话全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你真这么想，以后可以多坐公交车，这样还能节能减排。”冬娅说。
　　李俊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想，以后坐公交车的时候一定记得带零钱，这次是因为有冬娅，下次搞不好会被扔在半路上。如果真被扔到半路上就惨了，他是个没有定位导航就没法走路的人，搞不好走上半年都回不了家。李俊想想着自己衣衫褴褛的走在马路上，手里拄着一根拐棍，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狂吼的样子。
　　“你今天没开车吗？”冬娅问李俊。
　　“没有，我是特意过来陪你一起坐车下班。”李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说。她看到冬娅指了指外面的街道指示牌说：“可是现在我们坐的车跟去医院的车方向完全相反啊。”
　　“啊？是吗，对啊。”李俊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理由，笑着对冬娅说：“没关系，你看现在车里的人这么多，总比挤不上车好吧，呆会我们再折回来就行了。”
　　“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呆会时间就有些晚了。”冬娅看着迎面来的一辆公家车上挤满了人，很多人的脸和手都被挤在了车上，看到那样的情景她感觉有种逃脱的感觉。冬娅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她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这么悠闲的坐着公交车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了，上一次还得追溯到高中的时候。冬娅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因为下面的记忆里有莫秋，莫秋现在已经成为了她内心不可磨灭的伤痛。
　　李俊看冬娅在发呆，琢磨着怎么跟她开口。他总以为冬娅还对齐晖念念不忘，若然贸然说出口怕她不接受自己。李俊装作很随意的问冬娅：“有个问题一直很想问你。”
　　冬娅震了一下说：“什么问题？”
　　李俊看冬娅并不是很反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什么似的说：“我想问在你眼里什么样的人才配跟你交往？”
　　“什么？”冬娅又问道，她感觉李俊的语气很像一个人，但是她有不太确定。李俊看冬娅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本来不想再问了，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跟你交往？”
　　冬娅总算是听清楚了，李俊说的是什么样的人才配跟她交往而不是什么样的人才算优秀。她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有些为难的说：“其实这种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李俊看冬娅并不排斥，追问道：“不如现在想想。”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标准吧，就像我自己也是。冬娅朝李俊看了一眼说：“喔？你的标准一定很高。”
　　“那倒不是，我的标准、、、、、、”李俊刹住自己的话，转头对冬娅说，“如果我说了，你也得想想，这样才算公平。”李俊怕冬娅不答应，立刻开始说了起来，李俊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聊起这些。平时的时候他都不怎么跟莫秋提起，不过他觉得莫秋应该多少也知道些。
　　“其实我的标准分为前后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没遇到你之前，那时候的标准很肤浅，觉得只要长的漂亮其他都无所谓，第二个阶段就是遇到你之后。”说到这李俊目光凝视着冬娅，标准很简单就是得有感觉。
　　“这样啊，那你搞不好以后还会有不同的标准。”冬娅把头转向一边说。李俊急忙说：“绝对不会了，我也不是那么善变的人。”
　　李俊看冬娅没有想说的意思，提醒她说：“我说完，该你了。”
　　“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的不骗你。”冬娅说。
　　李俊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准备的那张纸说：“既然你没想过，那我帮你想一想吧，我把所有作为别人男朋友的标准都列在了上面，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说完把纸塞到了冬娅手里，冬娅疑惑的打开，她看到纸上的字之后感觉身体僵住了。纸的最上面写着“男朋友标准测试表”，如果把最前面的那个字去掉，就跟很多年之前的那张纸差不多了。
　　冬娅忍不住颤抖的说：“这个、、、、、、”
　　李俊以为冬娅是被自己感动了，得意的说：“这是我做得，下面的条目也是我列的，怎么样还有没有漏掉的或是你要补充的？”
　　“你做的？”冬娅忍不住再次确认。李俊确定的点头说：“是啊，是我做得，别看这只是一张表，我昨天晚上可是做了一整晚。”
　　“原来是这样啊。”冬娅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纸上列出的所谓男朋友的标准，那些标准确实跟之前自己接到的那张纸上的不一样，她觉得是自己太神经质了。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冬娅还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在车上对莫秋说的话，那些标准是自己提出来的，她怎么会忘记。
　　冬娅知道李俊还在等待着自己的答复，抬起头说：“很全面了，如果有男人能做到这些，那他肯定是个值得交往的男人。”
　　“真的？”李俊兴奋说，“那我如果做到这些，你是不是也能跟我交往？”
　　（2）
　　文霖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门口停满了车，莫秋只能把车停在路对面。自从上次醉酒之后他现在经常跟文霖见面，文霖也比之前更加喜欢跟自己在一起，两个人似乎比之前的感情更加好。莫秋穿过马路走到文霖店门口，他推门走进去，店里人很多不过环境却不是很吵。店长看莫秋来了心领神会的跟他说：“稍等一会，我去叫我们经理。”
　　莫秋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到办公室找她，你忙吧。”
　　莫秋穿过有些狭窄的过道，走到后面文霖的办公室。文霖的办公室不是很大，但是空间设计的特别合理，就算是所有店员站在里面也不觉得有多挤。本来文霖可以把办公室设计的大一点，不过她觉得还是留出更多的空间给客人，自己的办公室小一点没关系，文霖的性格跟她的父亲文政可一点都不像。文政的办公室莫秋没去过，但是文政的书房跟莫秋整间公寓差不多大。文霖正在看着上个月的账单，没注意到莫秋悄悄的走了进来。文霖在很多地方都不像她的父亲文政，唯独在工作的时候很像，莫秋不想打扰她，在一边默默的坐着。
　　文霖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同时工作也告一段落，她坐直身体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坐在旁边莫秋正看着她。文霖惊喜的说：“你什么进来的？”莫秋假装看了看时间说：“大概一个小时之前。”
　　“啊，那你怎么不叫我，等了很长时间吧。”文霖走到莫秋身边，搂住莫秋的脖子说。
　　“看你那么认真在工作，不好意思打扰你。”莫秋站起来说，“你这样不怕被自己的下属们看见？”
　　“不怕，反正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再说了我真的想你嘛。”文霖说着在莫秋的脸上吻了一下。
　　莫秋拍了拍文霖的后背说：“我们可以走了吗，还是再等一会？”
　　文霖松开手说：“当然要走了，我可不想让你再在这陪我加班。”
　　“其实没关系，我可以在这喝杯咖啡吃点点心什么的，一点都不会觉无聊，再说在这里吃东西应该是免费的吧。”莫秋笑着说。
　　“想得美，如果你真要在这里吃东西我就跟你收双倍的价钱，看你还敢不敢在这里算吃东西。”文霖挽着莫秋的手说，“走啦，我可不想在办公室里跟你约会。”文霖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从办公室的衣架上取了外套跟莫秋一起走出了办公室。穿过店里往外走的时候，文霖还是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当然莫秋又成了众矢之的。
　　出了店门，莫秋刚想掏车钥匙，却被文霖阻止了。文霖仰头对莫秋说：“今天我们不开车，坐公交车怎么样？”
　　“你是说真的吗，这个时间公交车可是很挤的，搞不好根本就上不了车。”莫秋对文霖说。
　　“没什么，以前我们不是也经常挤公交车出去玩吗，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文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想起以前的日子，可能是太怀念了吧，你说呢？”
　　“是啊，是很怀念。”莫秋不清楚自己怀念的到底是哪一段时光，不过他让自己相信怀念的是跟文霖在一起的大学时光。
　　“咱们走吧。”文霖拉着莫秋朝前面的公交站走去，以前两人也是这样现在放学或是放假的时候坐车出去玩，莫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改变生活态度的。莫秋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到处逛的人，大部分时间又闷在实验室里，文霖怕他闷坏了所以经常找理由拉他出去玩。文霖的理由总是层出不穷，比较常用的是要出去买换季的衣服，实在没有理由了就说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几天纪念日。虽然开始的时候，莫秋觉得没什么意思，但是慢慢开始习惯这样的生活。
　　莫秋看着公交车站的人潮对文霖说：“这下你应该知道我刚才的担心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文霖当然不会因此而死心，她跺着脚说：“怎么感觉才几年的功夫人就变的这么多了。”
　　莫秋笑着说：“这几年我们都是开车上下班，可能都忘了挤公交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
　　文霖绕到莫秋面前，双手抓住莫秋的肩膀，身体朝后面仰去。莫秋怕文霖摔倒，赶紧环抱住她。“小心点，别摔出去。”莫秋说，“在这个地方你要是摔倒了，很可能会被挤车的人踩伤。”
　　文霖不但不觉得危险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抱着莫秋说：“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等车的吗？”莫秋似乎不太喜欢跟文霖过于亲热，所以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两人还没有拥抱过，后来文霖就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莫秋和文霖第一次拥抱就是在学校门口的车站，文霖记得莫秋当时的脸很红，不过很可爱。
　　“都快三十岁的人，还玩这一套，早知道那时候就让你摔倒。”莫秋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却抱的紧紧的。
　　文霖知道莫秋不可能让自己摔倒，她知道文霖在跟异性相处这方面比较保守，所以大部分时候都得她主动一点。虽然很多人都说女生主动会让男人觉得轻浮，但莫秋却一直很尊重用冬娅，冬娅也就毫无顾忌了。也正因为如此，这么多年两个人在一起都没有过争执，这是让很多情侣都羡慕的。
　　“车来了！”莫秋说了一声，然后拉着文霖的手朝公交车的门口冲去，挤公交的人迅速把他俩挤在中间。莫秋用双手护着文霖，然后推着她上了车。两个人投了币，迅速朝后面移动，根据经验中间和后面人稍微能少一点。
　　文霖站在莫秋身前，莫秋则是用身体给文霖制造出一点空间。文霖个字比较高，再加上穿了高跟鞋几乎跟莫秋一样高，因为汽车不太稳，文霖的头发不停的扫着莫秋的鼻子。莫秋忍不住挠了一下有些痒的鼻子，文霖转过头说：“是不是我的头发有些碍事？”
　　“没关系，我只是有些痒而已。”莫秋感觉身边的人正朝他这边施加压力，他不得不朝文霖身边靠了靠。文霖喜欢这样的环境，虽然很吵闹但是能让她跟莫秋更接近。
　　文霖把柔顺的秀发挽到一边说：“这样会不会好点？”莫秋没说话，点点头。文霖以前的头发不是酒红色，她其实也比较讨厌酒红色，觉得这种颜色有些老土，不过有一次在看电影的时候，他无意中听到莫秋说酒红色的头发很漂亮，后来她就染了，一直到现在还是保持着这个颜色。莫秋本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文霖真的把头发染了，不过他觉得文霖真的很适合这个颜色。
　　汽车靠站停了一下，坐在文霖旁边的人起身下车，文霖刚想坐下却被另一个人把座位抢走了。文霖无奈的摇了摇头，莫秋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现在人有些少了，他俩又朝后面走了一下。
　　“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遇到抢座位的人，你是怎么戏弄那个人的？”文霖笑着对莫秋说。
　　莫秋在费力的想了想说，当时我装作庆幸的跟你说，还好你没有坐上去，然后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刚才我看到椅子上有水。我那时候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那人真的当真了，站起来检查自己的椅子。
　　“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挺有意思的，你当时怎么会想出那样的话。”文霖总是能发现莫秋身上的闪光点，这点可能无人能及。莫秋笑着说：“我也没别的想法，只是看到那人抢座位有些生气，随口乱说的啊。”
　　“我还以为你当时会跟那人大吵一架或是动手修理他。”文霖说这话的时候，看到旁边坐着的人看了她一眼，或许在外人看来这话从文霖嘴里说出来有些不合适。
　　“难道你希望我把那人揍一顿，然后给他上一堂意义深远的思想道德课？”莫秋压低声音说，“你不会也在幻想着英雄救美这种事吧。”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处理事情的方法很特别，换句话说就是处理事情很周到。”文霖赞扬道。不过莫秋听了之后并没感觉有多高兴，心想自己不是一个能把事情处理好的人。
　　（3）
　　当莫秋还在发呆的时候，文霖突然拉着他说，咱们在这下车。莫秋还没看清楚到了什么地方就被文霖拉着下了车，两个人站在街上，莫秋问站在自己身边文霖：“为什么在这里下车？”文霖伸出手朝前面指了指说：“你看那。”莫秋朝前面看了一下，终于明白文霖为什么要带自己在这下车了，前面就是一所大学，这个时间很多学生情侣正手牵手从学校门口走出来涌向附近的一条街上。
　　文霖拉着莫秋的手像以前两个人逛街的时候一样，边走边说：“跟着他们肯定能找到好吃好玩的地方。”
　　学生时光没有太多压力，只要不逃课就已经算是好学生了，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到处去吃喝玩。莫秋对这方面一向缺乏研究，每到约会的时候都只会傻站在街上，不过文霖找了一个不错的方法，那就是到不同的学校去。每个学校里或是附近都会有这么一条街，很多人都会去逛，只要跟着他们准没错。
　　在莫秋和文霖周围走着的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学生情侣，莫秋有些不自在的说：“你不觉得咱们跟周围的人有些不协调吗？”
　　“怎么了，我们以前不也这样吗。”文霖看着街上的店铺说。
　　“以前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年龄来说有些不适合了吗。”莫秋说话的时候，一对学生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男生忍不住朝文霖看了一眼，女生则是有些不屑。对于现在的学生来说，文霖这样带成熟韵味的女人可能更具有吸引力，但是莫秋这样的男人可就不会对小女生具有同样的杀伤力。
　　“你不会是觉得自己老了吧？”文霖故意停下来上下打量了莫秋一番，莫秋不得不承认，他接过文霖递给自己的零食说，看到周围这么多学生就感觉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的功夫都快老了。
　　“没关系，反正变老的不光只有你，我不会嫌弃你变成糟老头的。”文霖吃着手里的零食说，她很怀念这样的生活，自从他们毕业以来，就从来没这么逛过。就算出去逛街，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有目的性的逛，而不是像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
　　两个走了一段觉得有些累，进了一家面店吃面。面店的生意很火爆，他们的运气不错，刚好有一桌客人要走，他们走过去坐下开始点面。文霖看着菜单说：“你记不记得以前学校附近那家面店？”
　　“牛肉面很辣的那家？”莫秋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对于那家店的牛肉面，他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看来你真是被那家店的牛肉面给吓怕了，我记得每次你去吃面都会用电很多餐巾纸，不过就算这样汗还是止不住的流。”文霖嘲笑的说。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觉得狠辣你却觉得不辣，难道你的味觉反映迟钝？”莫秋从菜单上抬起眼睛说。
　　“真的没觉得辣，不过你还真是不能吃辣。”文霖说，“要不要试试这里的牛肉面，搞不好又会让你汗如雨下。”
　　“算了吧，我还是吃拉面吧。”莫秋说到拉面的时候，手像是抽筋了一样，点击般的疼痛感直达心脏。他告诫自己只是一碗拉面，跟某个人并没有关系，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挡不住自己的思绪。
　　“莫秋？”文霖叫了莫秋一声，莫秋赶紧收回思绪说：“我要拉面，你吃什么。”文霖以为莫秋累了，心想还是赶紧吃完让莫秋回去休息吧，她对服务员说：“我要牛肉面。”
　　（4）
　　冬娅听了李俊的话之后没有什么反应，李俊眼巴巴的等着冬娅给自己答案，他当然希望冬娅给予自己肯定的答案，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不过冬娅像是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李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上了，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糟了！”冬娅突然说道，李俊有些不明白，心想糟了算是什么答案。不过等听到冬娅接下来的话之后，他觉得情况确实有些糟糕。
　　冬娅转过头对李俊说：“我刚发现，现在坐的这辆车是开往郊外的，前面没站了，车会一口气开到终点站。”
　　“我们到终点站再坐回来就行了啊。”李俊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过冬娅又说，“如果我没记错现在终点站最后一班回程的车应该出发了。”
　　“啊？”李俊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了冬娅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喊道：“师傅，停车！”
　　虽然冬娅和李俊喊了半天，不过公交车司机还是没能在半路停车，他们最后只能在终点站下车。从终点站下车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个人站在终点站有些不知所措。李俊觉得自己想的太不周到了，本来还想等冬娅答应了之后去吃饭，现在别说吃饭了，怎么回去都是个问题。他们所在车站比较荒凉，周围几乎看不到人，除了路灯之外很难从其他地方看到光亮。
　　李俊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做了，早知道应该找一辆开往别处的车，就算赶不上末班车也能打车回去。李俊看着身边的冬娅说：“那个、、、、、、不好意思是我想的不周到。”
　　“算了，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冬娅冷静的说，“继续呆在这也没什么用，我们还是往回走走吧，运气好的话会打到车。”冬娅虽然这么说，但她委实不相信能在这种地方找到车，不过事到如今如果不这么说，李俊就会很自责。
　　李俊拍了拍脑袋，心想本来以为自己做得很漂亮，谁知道一次浪漫的约会变成了徒步履行。现在既没得到冬娅的答复，又得挨饿受冻，跟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事已至此，在这种地方他完全没有方向感，只能跟着冬娅往回走。
　　路灯比想象中要亮，远远望去整条马路都很清楚。马路像是银河一样纵横在黑夜中，马路上的一些细碎的小石头在灯光照亮下闪耀着斑斓的光。整条马路上除了冬娅和李俊之外看不到其他人，只能听到周围土地或是草丛的虫鸣。郊外一到了晚上就显得特别荒凉，不过却更加具有自然的美感，只可惜现在走在路上的两个人完全没心情欣赏。冬娅在商场里站了一天，李俊也在商场外站了很长时间，现在他们又累又饿只想早点找到地方休息。
　　李俊跟冬娅并排走在马路上，他内心作着激烈的斗争，到底要不要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刚才在车上，他虽然已经问过一遍，但是冬娅并没有回答。可是他又觉得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回到市里，而不是纠结于得到答案，就算得到答案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做不了什么。看着脚下似乎没有尽头的马路，李俊的心中有种悲凉感，这得走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冬娅比李俊要稍微好一点，至少不是第一次被扔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不过她现在不敢想起那次的事，只能将记忆的阀门在脑海中关紧。对她来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下班之后她就把高跟鞋换了，否则要是穿着高跟鞋走这么长的路，她的腿和腰肯定会断的。冬娅目光所及都是一片黄色的亮光，看起来既虚幻又真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比较舒服的鞋子，她总感觉自己像是踩在金黄色的沙滩上。冬娅忍不住把胳膊朝左右两边平身，贪婪的呼吸着夜晚清新的空气，在这里她感到无拘无束的快乐，并且能够恣肆的解放自己。
　　“郊外晚上的空气真好，吸进肺里凉沁沁的特别舒服。”冬娅对跟在后面的李俊说。
　　李俊正警惕的看着四周，他很少走夜路所以看到黑暗的地方都会有些不放心。他看向马路旁边的草丛看去，嘴上回答道：“是啊，确实很清新，虽然有些凉。”
　　冬娅看李俊的话有些言不由衷，而且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怀疑的问：“你不会是害怕吧？”
　　“害怕？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害怕。”李俊想让自己舒展开身体，不过身体却还是有些僵硬，他只能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很少走夜路而已。”
　　冬娅看到李俊的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不敢相信的说：“你难道没走过夜路？”
　　“说实话，没有。”李俊心想就算晚上出去玩也会去那些人比较多的地方，怎么可能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来。
　　“放心吧，就算这里是郊外，也不会出现猛兽。”冬娅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李俊觉得自己被冬娅看扁了，自尊心有些受不了，追上冬娅强调的说：“你可别误会，我并不是害怕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李俊说完感觉自己是欲盖弥彰，他看冬娅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疑惑的问：“你怎么对走夜路一点感觉都没有？”
　　“感觉，要有什么样的感觉。”冬娅扭头说，“也难怪你不习惯，你平时都是开车的。我跟你不一样，每天都是坐车上下班，如果遇到晚上加夜班，可能凌晨两三点才能下班，那时候公交车早就没了，只能走路回家，所以走夜路对我来说并没什么。”
　　李俊不理解的说：“那你可以打车回家啊，没必要非得走回去。”
　　“到了晚上出租车司机都会收双倍的车费，再说也不一定到哪都愿意去，与其坐贵的吓人的出租车还不如走路回家，这样还能省些钱。”冬娅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但是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她没说出来。她有时候很期待走夜路，因为每次都夜路都会想起莫秋，特别是走到那些看起来比较有危险的黑暗中时，她耳朵里总会响起莫秋吓提醒她的声音。对冬娅来说她并不是一个人再走，身边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可惜现在这个人她得努力去淡忘掉。冬娅抬起头看向外形如同牵牛花似的路灯，心里告诫自己就这一次，再让我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吧。
　　“如果你以后要是加班，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来接你回家，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走夜路。：李俊趁机说道，不过他并不知道冬娅其实很享受走夜路的过程。
　　“还是不用了，我的工作时间不太固定，总不能把你当成出租车司机一样使唤。”冬娅边走边说。
　　“你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的工作时间也很随意，你可以随时呼叫我。”李俊尽量让自己跟冬娅保持同样的速度，还好他平时保持着运动的习惯，否则根本就没法跟的上整天在商场里不停走动的冬娅。
　　“对了，我忘了给我妈打电话。”冬娅掏出手机拨通了齐晖母亲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冬娅有些内疚的说：“妈，您吃饭了吗，今天我可能会晚点过去。”
　　电话里传来齐晖母亲的笑声，她对冬娅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吃过了，你今天要加班？”
　　冬娅看了看旁边的李俊说：“恩，可能得晚点才能过去。”
　　李俊看冬娅把电话收起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这么紧张，我跟护士说过了，阿姨如果有任何问题就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算我过不去也可以立刻联系值班医生。”冬娅舒了口气，感激的朝李俊笑了笑，现在她只有齐晖母亲这一个亲人，所以对齐晖母亲的事比较敏感。
　　“前面好像是个夜市。”李俊指着前面的一片灯光说，终于走到有人的地方了。李俊欣喜若狂的说：“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算差。”
　　冬娅和齐晖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夜市的规模很小，应该是附近居民为了方便夜间行车的司机而搭建的。刚好这里也有很多出租车司机在休息，两个人总算是不用再继续往前走路了。虽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很多小摊上还是围满了没能按时吃饭的人，除了开夜车的司机，还有路过的居民，当然也有像李俊和冬娅这样误打误撞找到这来的。
　　李俊看到旁边有出租车刚好要走，对冬娅说：“我们坐车回去吧。”
　　冬娅看着雾气腾腾的面摊说：“你饿不饿，我们吃碗面再走吧。”
　　李俊现在确实又冷又饿，但是他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东西，他指了指正用手揉面的面摊说：“你说在这里吃？”
　　冬娅没回答他，而是走到面摊前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面摊老板热情的走过来说：“吃点什么，我们这边有牛肉面、榨菜肉丝面、、、、、、拉面。”冬娅低声说：“还有拉面？”
　　“有啊。”老板用围裙擦着自己的手说。李俊看冬娅坐下了，也只能跟着坐过来，他用手挡在自己嘴前说：“不如我们回去，我请你吃大餐。”
　　“给我拉面吧，谢谢。”冬娅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她现在脑子里只有拉面和另一个人的名字，拉面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对她来说却是温暖的回忆。
　　老板看向李俊，李俊也不好意思干坐着随便说了句：“给我牛肉面吧。”
　　拉面这两个字像是扔进冬娅脑海中的巨石般，让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冬娅刚才低声说还有拉面的时候，突然想起莫秋从前也是这么说的，她无意中竟然模仿了莫秋的语气。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她还是如此印象深刻，就连莫秋脸上的表情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怎么办？”莫秋对冬娅说，冬娅生着闷气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莫秋刚才的无理取闹让他们错过了最后一班回程车，现在他们两个人被扔在了公交车站。天已经黑了，但是周围没有任何车辆经过，想搭顺风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冬娅现在也有些慌张，她还从来没在晚上到处乱跑过，她在心里把莫秋骂的体无完肤，但是嘴上却不回答莫秋的话。
　　莫秋看冬娅不说话，手插在口袋里吹着口哨朝车站的门口望去。他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让冬娅原谅自己，不过冬娅是何许人怎么可能随随便随就原谅他。莫秋心想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吧，肚子空空如也，天也越来越凉，如果在这呆到第二天有车再走搞不好会被冻死。莫秋在脑海中想象自己浑身哆嗦着躺在车站的椅子上，跟过往的人群伸手求助的样子就有些发憷。
　　“哎，你好，能不能把我们在捎我们一段。”莫秋朝黑暗的门口挥了挥手说，声音很清楚，在夜里的车站中回音很大。
　　冬娅以为莫秋找到人帮助了，忍不住朝莫秋这边看过来，不过门口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又上当了，狠狠的瞪了莫秋一眼，莫秋感觉冬娅的眼睛像是能飞出暗器似的。
　　莫秋煞有介事的说：“我刚才真的看到那边有人影，还以为是路过的车辆。”莫秋的话让冬娅心里更加害怕，她朝黑暗中看了看，然后脚下不自觉的朝莫秋身边挪了挪。
　　“咱们走吧，总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莫秋从车站的台阶上跳下来对冬娅说。
　　冬娅看莫秋要走，忍不住挪动了几步，但是她又些信任的说：“往哪走，现在周围黑灯瞎火的路都看不清。”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就行了，你不会是害怕吧？”莫秋故意激冬娅说。冬娅虽然知道莫秋是故意激她，但还是立刻昂起头说：“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相信你知道路而已。”
　　“放心吧，跟着我你一定不会迷路。”莫秋说。
　　冬娅听了一震问：“为什么？”
　　莫秋极其肯定的指着天空中的星星说：“因为我知道北极星的位置！”
　　冬娅咬着牙说：“我也知道！”
　　（5）
　　马路上灯火通明，只是可惜没有人过往，不过这样也让冬娅稍微安心了一点。冬娅从小就对黑暗有一种恐惧感，对她来说看到未知的黑暗就忍不住想起那些熟知的鬼怪，耳朵里还经常会响起一些奇怪的声音。为了生活，她让自己变得足够坚强，对于她来说感情往往是一种负担，但是同时又充满了炽烈的向往，在这种矛盾的性格中她有时候会变得脆弱。
　　呜、、、、、、呜、、、、、冬娅身后突然想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她忍不住缩进身体后退了几步，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些声音是从莫秋嘴里发出来的。
　　“你疯了，没事装什么鬼叫！”冬娅脸若寒霜，莫秋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她这么认真，莫秋只好舔着脸说：“我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夜晚这么安静我有点不适应。”
　　冬娅不理莫秋接着往前走，莫秋追上冬娅说：“我刚才只是即兴发挥，嗓子还有些紧，没有把叫声发挥到极致，要不要我再叫一次给你听！”
　　“叫你的大头鬼啊！”冬娅爆发一阵怒吼，她刚喊完一阵冷风吹过，两个人都浑身颤抖了一下。莫秋笑着说：“还是你的叫声凄厉，把鬼吓得都哆嗦。”
　　冬娅知道自己失态了，揉了揉脑袋甩了甩头发转身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莫秋没跟上来，冬娅的心狂跳不止，心想刚才不会真的把鬼给招来了吧。冬娅捂着自己的胸口，朝自己的身后看去，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她倒吸一口冷气惊恐的张开嘴刚想喊，就听到自己右手边传来莫秋的声音：“你是在找我吗？”
　　冬娅强行把自己快要喊出来的话咽了下去，她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莫秋说：“你刚才跑到哪去了，我还以为、、、、、、”
　　“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你还真相信那些事啊。”莫秋没当回事的说，“我觉得你不用害怕？”
　　“为什么？”冬娅问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又上了莫秋的当，果然莫秋挖苦她说：“因为鬼不可能吃同类。”
　　“你说我是鬼怪！”冬娅气愤的说，“好，你说我是什么鬼？”
　　“胆小鬼。”莫秋朝前面快走了几步说，“如果你不追我就说明你确实是胆小鬼，如果你追我就说明你是大头鬼！”冬娅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干脆蹲在了地上。
　　莫秋看冬娅蹲在了地上，还以为她被自己气哭了，赶紧跑回来蹲在冬娅身边道歉说：“对不起了，刚才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冬娅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莫秋的耳朵，莫秋疼的大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我想试试你是不是软耳鬼，看你疼的这么厉害看来肯定是软耳鬼没错。”冬娅手上又用了一下力气，莫秋虽然很想嘴硬说没事，但是耳朵传来阵阵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龇牙咧嘴的喊疼。莫秋小声嘀咕道：“男人哪个耳根不软。”
　　“你说什么，是我还不够用力是吧。”冬娅又使劲拧了一下莫秋的耳朵才松开手。
　　莫秋摆脱了疼痛之后，站在一边摸着自己的耳朵说：“平时装作一副对别人不理不睬的样子，原来最会整人的是你。”
　　“谁让你先惹我的，你再说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冬娅伸出手吓唬了莫秋一下，莫秋退后几步说：“我知道你很饿，其实我也很饿，但是你得冷静一下，我的耳朵皮厚肉少不好吃。”
　　冬娅不想听莫秋啰嗦，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她现在有些失望了，照这样走下去估计走到天亮也不一定找到地方坐车。不过她又觉得其实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并不坏，起码有莫秋陪自己。她用眼睛偷瞄了一下走在后面的莫秋，心里忍不住偷笑，莫秋虽然看起来很不正经的样子，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
　　“真香，真香。”莫秋舔着嘴唇说，他的话惹来冬娅的白眼，不过莫秋丝毫没在意继续叨念着，“真香，真香。”
　　冬娅知道莫秋又在故弄玄虚，这里根本就没有吃的，她转过头对莫秋说：“我看你是真的有病，等回了学校我就电话让精神病院的人把你带走。”
　　“嘘！小点声，别打扰我吃东西。”莫秋的样子虽然说的很认真，但是样子看起来却很滑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现在正吃着什么美味，其实他眼前除了空气能管饱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
　　冬娅说了句无可救药之后就不再理莫秋，莫秋本来还以为冬娅会问自己在吃什么，结果冬娅没问自己，他编好的那些词都憋在了肚子里。不过莫秋绝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他追上冬娅说：“我说，饿不饿？”
　　“不饿！”冬娅没好气的说，她怎么可能不饿，中午的时候就没吃饭，现在都已经前胸贴肚皮了。不过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莫秋不顺眼，以为莫秋是故意的。
　　“真的不要吃点，可香了。”莫秋一手做了一个端碗的姿势，另一手做了一个拿筷子的姿势，感觉很像演员的无实物表演。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吃了满肚子的空气也不怕第二天肚子疼。”冬娅对正张着口“大吃”的莫秋说。
　　“一看你就是小学的时候没学好，老师没教你什么叫望梅止渴吗，咱们学校餐厅的饭菜这么差，如果没有这门手艺我们很多人早就饿死了。”莫秋假装吃了一口很烫的东西，嘴里哈着气说：“看你就知道不会这门技术，我来教你吧，比方说餐厅今天做的是清水炒白菜，你可以想象成一盆水煮肉片。哎，水煮肉片什么样你知道吗，你没事的时候得多看看菜谱，这样才有素材，我先给你介绍几个菜，从哪个开始呢？”
　　“走开！”冬娅把莫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推开，莫秋“哎呀”一声说：“你把我的饭菜都打翻了，怎么这么浪费，我得代表老师批评你，你得写检查。”
　　“见鬼去吧。”冬娅厌烦的说。没想到莫秋接了一句，我这不正见着鬼吗。莫秋的一句话把冬娅噎的没法反击，她要是骂了莫秋，就承认自己是鬼了。她心想自己今天还真是倒霉，被莫秋拉到这里不说，现在又累又饿真想躺在地上不走了。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身心既轻松又愉快，肚子也没有那么饿了。”莫秋在冬娅面前转着圈说，“如果你还觉得冷的话，我可以教你拳击，以后要是有谁欺负你，你就左勾拳右钩拳把他们打倒。”
　　冬娅停住脚步然后转身朝莫秋跑过去，伸出自己的柔弱的拳头不断的在莫秋身上敲打。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莫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双手举在胸前说：“暂停，你犯规了，我还没说开始！”冬娅刚好有气没地方发，莫秋又处处跟她作对，她终于爆发了。
　　“你打累了没有，能不能中场休息一会。”莫秋求饶的说，但是冬娅咬着上嘴唇说：“不行，我还没打够。”
　　“我能跟你汇报一个情况吗？”莫秋举手投降道。
　　“现在不要说，说了我也不会听。”冬娅觉得从莫秋嘴里说出来的话，肯定不会是好话。等冬娅彻底发泄完了，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现在她比刚才更饿了。
　　“现在我可以说了吧。”莫秋试探的说，“前面好像有灯光，搞不好能打车回去。”没等冬娅站起身，莫秋就冲向了那片灯光中，冬娅也只好跟着往灯光那边跑。两个人在夜晚的马路上追逐着，冬娅的黑发被风吹的飘起，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哇，有面吃！”莫秋跑到灯光的跟前发现原来是一个面摊，很多人都在吃面。他找到一张空桌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冬娅也走了过去，面摊老板搓着手走过来说：“想吃点什么啊？”
　　莫秋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装作很老道的样子说：“你们这都有什么啊？”老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什么都有。”
　　“原子弹有吗？”莫秋刚一说出口就被冬娅捂住了嘴，冬娅不好意思的说：“有什么面。”莫秋被冬娅干爽的手掌捂着，心里有种莫名的冲动，他差点就闭上眼睛使劲的闻一下了，不过可惜还没等他做这个龌龊的动作，冬娅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6）
　　“我们这有牛肉面、榨菜肉丝面、、、、、、拉面。”老板对他俩说道。
　　给我拉面。莫秋对老板说，老板看了看冬娅，冬娅想了想说：“我要牛肉面。”
　　老板给他们弄面的时候，莫秋用筷子捅了捅冬娅，然后指指旁边正在吃面的人说：“这里有出租车司机，呆会我们可以打车回去。”
　　冬娅看了看那个出租车司机说：“你有钱坐出租车吗？”
　　“当然，没钱怎么敢在晚上坐出租车。”莫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钱包数了起来。
　　冬娅看到莫秋手上的钱包说：“那是我的钱包，换给我！她把钱包夺过来说，为什么坐车要用我的钱。”
　　莫秋摇了摇头说：“不只坐车要用你的钱，吃面也要用你的钱。”莫秋脸上一点亏欠的表情都没有，似乎用冬娅的钱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冬娅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很少，所以她得省吃俭用，否则到了月底只能喝西北风。她觉得莫秋是故意整他，指着莫秋的口袋说：“你不能用自己的钱，为什么偏用我的。”
　　莫秋拍了拍自己空空的口袋，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不是我不想，关键是今天出来的太着急，根本就没装钱。”莫秋看冬娅不高兴，套近乎的说：“好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因为这点钱而计较，大不了回学校我还你还不行吗？”
　　冬娅哼了一声说：“谁跟你是朋友。”
　　“好吧，就算还不是朋友，那你看到自己的同学这么晚了还没吃上饭，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莫秋说的很诚恳，让冬娅没法拒绝，冬娅知道自己这个月可能会很紧张了。
　　莫秋看到冬娅为难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他问冬娅：“我好想很少看到你去餐厅吃饭，是不是跟我一样特别讨厌餐厅的饭菜？”
　　“讨厌？”冬娅在心里叹息道，她并不讨厌只是餐厅的饭菜对她来说太贵了，在餐厅吃一顿饭能花掉她平时一天的饭钱。不过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过的很困难，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别人践踏。
　　“恩，是很难吃。”冬娅回答道。
　　老板端了两碗面走过来，把拉面放在莫秋面前说：“你的拉面。”又把牛肉面放在冬娅面前说：“你的牛肉面。”
　　“我饿坏了，咱们赶紧吃吧。”莫秋埋下头开始吃了起来，冬娅也饿了拿了筷子开始吃面。冬娅刚吃了一口就被呛到了，她不停的咳嗽着，莫秋赶紧跟老板要了点水给她。
　　“你不会饿成这样吧，吃面都会呛到。”莫秋笑着说。
　　冬娅喝了一口水说：“面太辣了。”也难怪冬娅觉得辣，到这边来吃面的都是些跑夜车的司机，晚上冷很多人都喜欢吃些辣的暖和一下身体，不过对于冬娅来说味道就有些太刺激了。
　　莫秋把自己的拉面和冬娅的牛肉面调换，然后吃起了冬娅的牛肉面。你、、、、、、冬娅伸出手想阻止，莫秋抬起头说：“怎么了，嫌弃我吃过了啊。”
　　“不是，你不怕辣吗？”冬娅被辣的有些后怕。
　　“这算什么，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莫秋猛吃了一口说，他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应该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嗓子也已经冒烟了，不过还是笑着不停的吃着。
　　冬娅看着眼前已经被莫秋吃过的面，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吃的面红耳赤的莫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俊本来正在吃面，抬起头发现冬娅正笑着看自己，他还以为冬娅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冬娅却只是看着他而不说话。李俊忍不住拿起筷子在冬娅面前晃了晃说：“怎么了，冬娅？”
　　冬娅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李俊说：“不辣吗？”
　　“你说面吗，不辣啊。”李俊还是挺能吃辣的，这点辣对他还构不成威胁。冬娅低声说：“他应该觉得很辣。”
　　“谁觉得很辣？”李俊问道。
　　“啊？”冬娅像是刚发现自己对面坐着的是李俊，她猛摇头说，“没有谁，你的面看起来很辣。”冬娅低下头，把脸埋进阴影里，这样李俊就不会发现她脸上的表情。冬娅深吸了口气，把冰凉的空气和拉面蒸腾的热气一起吸进了肺里。现在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刚才如梦似幻的景象退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冬娅低着头吃着自己的拉面，拉面很热但是她的嘴唇确是冰凉的。虽然冬娅非常恨莫秋，但是却总是想起他，她希望自己渐渐淡忘那些记忆，但是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习惯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李俊用嘴吹了一下面，不过没立刻吃进嘴里，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知道自己兜里的VISA卡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刚才因为太饿，所以也没有想那么多，现在面都已经吃了，如果退回去的话搞不好会被那个不太友善的面摊老板就地正法。
　　“那个、、、、、”李俊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今天这顿你请客好不好？”
　　冬娅差点就要说为什么了，但是她提醒自己现在面前的是李俊，因此微笑一下说：“没关系，我请客。”
　　李俊也不好意思说回去还冬娅钱，不过他还面临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打车回去的时候也得让冬娅付钱。冬娅看李俊拿着筷子却不吃面，还以为他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刚想解释一下，不过李俊的话又让她放下心来。
　　“出租车是不是也不能刷卡？”李俊搔着自己的后脑勺说，冬娅知道李俊并没看出来，稍微放心了一点。“不用担心，出租车的钱我会付的，快点吃面把，呆会面就糊了。”冬娅说。
　　两个人吃完了面，找了辆去市里的出租车，顺利的回到了市里。因为李俊没有现金坐车，冬娅只能先把他送回去。李俊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在冬娅面前维持的良好形象，经过这一晚之后彻底毁了，因为安懊悔一路上都没跟冬娅说话。冬娅并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次比之前跟李俊出来有意思的多。
　　到了李俊家的别墅附近，李俊从出租车上下来，连再见都没跟冬娅说就垂头丧气的朝家里走去。冬娅让出租车司机等一下，她打开车门喊道：“李俊！”
　　李俊心里一喜，回过头说：“怎么了？”
　　冬娅扬起李俊给她的表格说，刚才忘了跟你说：“我会考虑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李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等跟冬娅说声晚安，出租车已经在这冬娅离开了他的视线。李俊伸出手朝出租车离开的方向挥了挥，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喊道：“晚安！”虽然今天他的表现一团糟，但是却收获了一想不到的结果，他本来还对莫秋的方法半信半疑，现在觉得莫秋确实比自己更懂冬娅。
　　冬娅坐在出租车里，窗外霓虹灯的彩色亮光投射在车窗上，街道上人群正沉浸在夜晚美轮美奂的景色中，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清醒了。刚才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自己从原来的生活中解脱出来，莫秋作为她内心的伤痛实实在在的存在着，但是就算伤口再疼她也不能再继续想了。冬娅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样自己才能或在当下的现实生活中。她捏了捏自己手里的表格，从现在开始又得重新开始填写自己生活的记录表了。
　　（7）
　　莫秋在文霖家别墅门前停下车，然后开门从车上下来，文霖也从另一边下了车。文霖走到莫秋面前在莫秋脸上吻了一下，两人拥抱在一起，每次到家门口的时候，文霖就觉得特别不想跟莫秋分开。今天文霖过得很愉快，感觉两个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美好时光，如果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莫秋看了看文霖家门前的监视器，拍了拍文霖的后背说：“太晚了，你该进去了。”
　　“能不能再呆一会，或许我们能在附近散一下步。”文霖央求道，莫秋捧着文霖的脸说：“今天你也累了，明天还得去店里回去早点休息吧。”他看到文霖有些失望，安慰她道：“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
　　文霖知道莫秋明天还要替病人动手术，不想让他太累，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文霖说话的时候，身后的门哗哗的打开了。文霖退后一步，朝莫秋挥挥手说：“回去吧。”
　　莫秋朝文霖也挥挥手，文霖转身之后门就在莫秋眼前关上了，莫秋每次看到文霖的家的门就会想起高中时学校的大门，都是黑色的大门，都有一种想要把里面和外面世界隔离开来的架势。他对文霖家的大门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却忍不住想起自己攀爬过无数次的高中校门。
　　等冬娅和莫秋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的大门早就关了，其实学校的门在放了学之后等学生走光就会关闭，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出来。两个人好不容易回到学校，现在却被大门隔在外面感觉有些沮丧。
　　莫秋经常从学校的门爬进爬出，所以学校的大门对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想都没想就走到门前开始往上爬。站在底下的冬娅看他这样，压低声音问：“你要干什么？”
　　“翻过去啊，还能干什么？”莫秋俯视着冬娅说。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进去了？”冬娅说。
　　“学校的大门总比那些光秃秃的高墙好爬，你还是快点爬吧，省的呆会连宿舍都进不去。”莫秋说完继续往上爬，不过冬娅却一直没有动。莫秋驾轻就熟的翻了进去，看到冬娅还站在门外，不解的说：“你怎么不爬进来？”
　　“我、、、、、、”冬娅不是不想爬而是不知道怎么爬，再说门那么高她的腿也够不到。莫秋明白了冬娅在犹豫什么，抱怨道：“看来你还得掌握爬校门的技术，否则根本没法在学校里生存。”说着莫秋又翻了过来，他蹲在地上说：“踩到我肩膀上来，这样你的短腿就能踩上栅栏了。”
　　“你的腿才短呢。”冬娅使劲朝莫秋肩膀上踩了一下，莫秋差点仰面摔倒，他知道是自己嘴惹得祸，只好重新蹲好。冬娅的动作还算敏捷，没用多长时间两个人就都翻了过去。
　　男生和女生宿舍之间有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个人站在走廊中央，本来刚才还嚷着困的莫秋现在反倒不着急。最后还是莫秋打破了沉迷，他提醒冬娅说：“赶紧回宿舍吧，否则就关门了。”
　　冬娅走到走廊尽头的台阶上回头对还站在原地的莫秋说，你也快回去吧。她朝莫秋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莫秋看冬娅回去了，才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莫秋很想抽支烟，手伸进怀里却又收了回来，他看了看文霖家门上的监视器，心想还是先离开这再说吧。他朝文霖家的大门看了一眼，然后钻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