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玉九狸

21、18

　　韩冬笑的问题有人帮他解决，她的呢？
　　迟未然仰起脸让风吹醒有些昏胀的头脑，苍白的小脸在冷风中透着几许孤寂。
　　可叹她连自己的问题是什么都不清楚，只觉心里茫茫然的空得慌。好像从那次南宫也公司聚餐开始，自己心里就一直不舒服。
　　那天晚上，她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话筒拿起又放下。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为是否打电话给南宫也而犹豫，不禁有些迷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优柔？打个电话也得思量再三。但，控制不住地，迟未然在心里问着自己：南宫也明明说过今晚有聚会，若这么晚打电话给他，他会作何感想？她似乎没有权利对南宫也干涉太多，一开始便是以安静的姿态令得南宫也接受自己，现在，自己的表现是否是在奢求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开始这样牵挂一个人，是不是逾越的预兆？
　　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话筒里却提示对方关机。那一刻，心里瞬间变得空落落。好像一直在期待的东西，终于有能力得到时它却不见了。接着竟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慌——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南宫也从来都不关机。
　　出了什么事？
　　镇静，镇静！
　　大脑从片刻的空白状态中回复过来，她立刻打电话给印天时。一声，两声，三五声后电话才被接起，从对方不满的嘟嚷中，迟未然不难知道自己搅了印天时的好梦。
　　想起介依也参加了晚上的聚餐，而且还是主角之一，迟未然立刻拨通乜介依的电话。少时，电话那头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背景里显得尤为清冷。听到介依说南宫也还在酒吧，正在她身边时，心仿佛终于安了下来，又仿佛更加不安起来。
　　挂上电话，忽而放松的大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安静的背景里，是不是只有他和她？为什么印天时10点半就走了，他却待得这么晚？为什么晚归也不给自己打个电话让自己安心？还是说，这些原本就和自己无关，是自己太过逾越了？
　　自己是南宫也的妻子不是吗？丈夫晚归，妻子想要了解他的行踪，应该算在本份内吧？怎么自己这么不确定呢？
　　迟未然停住脚步，仰头看向被霓虹灯遮了本色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气。真伤脑筋啊。没办法，第一次为人妻嘛，还是通过一种很莫明其妙的方式。迟未然自嘲地笑笑，也许下次该请教一下其他的妻子有关妻子份内的事情。
　　看看时间，快十点半了。那么，也许她现在可以表现一下。照着南宫也的口味买了几样点心，迟未然随即招了辆车给她的丈夫送宵夜去。

　　抬头仰望面前的高层建筑，夜色掩映下的大楼没有白天里那份慑人，因着各层间杂的灯光，显出些神秘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第九层只有那两扇窗是透着光的，估计直接上去也不会走错门了。
　　迟未然对自己露出个微笑，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人正在加班，这点宵夜说不定不够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到南宫也的公司来，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会不会吃惊。迟未然盯着电梯攀升的数字，开始胡乱猜测。
　　也许会很吃惊。
　　走到门口才发现，前台的灯暗着，外间集体办公室虽亮着灯，却没有人。看几张电脑桌上无心收拾的零乱，想必才走了不久。再往里走，右手边几级台阶下就是创作部，并无意外，里面的灯全暗着。创作总监都在酒吧里买醉，至少表示这几天创作部的事情暂时做到可以喘气的份上了。
　　走上夹层，迟未然微微皱了皱眉。这阁楼上的灯也暗着，只最里边那间独立办公室里泄出些光来。难道说，这整个公司就只有南宫也一人加班？
　　心下疑惑，迟未然轻轻推了推半开的门，只往里看了一眼，心就好像被重物狠狠撞上，化不开的钝痛瞬间聚在胸口。
　　门里，乜介依正环着南宫也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两人皆背对着迟未然，她看不到此刻两人究竟是何种表情。迟未然想，自己大概也是不愿看到的。
　　不知道其他妻子看到这种场面会是何种表现。是推门而进，冲上去大声吵闹，还是干脆摔门而出？然，迟未然只是轻轻将门阖上，默默退了出去。仿佛她从未来过。

　　门口传来钥匙晃动的声音，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迟未然微微仰头，床头柜上短短胖胖的指针正指在3的位置上。脚步声慢慢接近，迟未然重又将头埋下，好似睡着般默不作声地躺着。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慢慢阖上，声响温柔得一如正放轻脚步走进来的那个人。感觉来人在自己身后将被子微微掀开，然后躺了进来，整张床因此温柔地往下陷了几分。熟悉的味道透过呼吸淡淡地萦了过来，那是南宫也惯用的沐浴乳的味道。丝丝微咸混在其中，若非太过熟悉，可能就被忽略。那是介依最爱的香水味。
　　一只手臂横过来，将床头灯熄灭，顺势搂住蜷缩着的迟未然。身后似乎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之而来的是南宫也更加用力的拥抱。迟未然轻轻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