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小说《玉響》－正文０６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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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两人默然不语地，围着后花园走了有大半圈。
沈俊威抬起头来，夜色之中，沈公馆二楼西北角的那个阳台，正好映入了他的眼帘。阳台的西面，有一道窗户，正是他自己房间里的北窗。
多少个夜晚，他偷偷地从那个窗户，爬到隔壁的阳台上。为的，只是能多看上一眼他心爱的女人。
然而，他心中的玉，不知何时，才能名副其实地真正成为他的玉？
上个礼拜六生日宴会上的恼人情形，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不能再等了！
“姆妈，我有话要跟你说。”终于，沈俊威开启了沉重的心绪。
沈母，再度下意识地拉紧了一下肩头的披肩。
“上个礼拜六，玉生日宴会的那一天，我曾经对爸妈说过，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沈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现在马上消失，不必面对他即将说出来的话。
“姆妈，我心里喜欢的人，是玉。”
尽管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沈母还是全身震颤了一番。
“其实，姆妈早就看出来了……”她有气无力地低喃了一声。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话直说。从小到大我就喜欢她，一直以来，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浑身无力的沈母，双腿发软。就近，她在花园里的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那你想怎样？”她淡淡地问道。
沈俊威坐到沈母的身边，看着沈母，认真地说道：
“我想娶她。”
沈母的嗓子眼里，渗出了一道惨淡的苦笑。“你也想娶她？”
“姆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愕然，一道不安扫过沈俊威的心际。
“你想娶她，阿诃也想娶她。你说，我这个做姆妈的，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俊诃他……”沈俊威的脑海，瞬时间一片空白。
“你们两个人的心思，姆妈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担惊受怕，怕的就是发生像现在这样的事情。哎～”沈母不禁又是一番丧气垂头，继而说道：“再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被夹在中间的阿玉头，她怎么做人？！她该有多难受？！”
沈母还在不停地说着。可是，沈俊威却一句也没有再听进去。
―――阿诃也想娶她！
刚才沈母说的那句话，不断地敲击在他的心头，发出一阵阵轰隆隆的余震，震得他耳膜欲裂。
虽然从小就知道俊诃也喜欢玉，可是当他不得不与自己的亲弟弟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是让他难以直视这个现实。
难道说，为了玉，他非得要跟自己的手足去争？！去抢吗？！
然而，不争不抢的话，他的玉必定会被夺走。
如今，他尽管还没有失去她，但是仅仅想着将来有失去她的可能，他的心，就像被剜去一块肉似的，痛得让他难以自持。
一场注定要来临的暴风雨，终于，翻滚着黑云，暗藏着闪电，阴厉地，侵寻而来……
＊ ＊ ＊ ＊ ＊ ＊ ＊ ＊
礼拜六下午，上完最后一堂课，圣校的女生们便叽叽喳喳地穿过校舍前的大草坪，如同潮水似地涌向了校门口。
明天是六月廿一日，正是圣校每隔四周一次的放假日。
每个月，遇到圣校的放假日，白利南路上的这段黄色围墙之外，就会自然而然地形成一道令人驻足的景观。豪华的私家轿车，衣着摩登的太太们，堵在圣校门口，等待着自家的女儿从校园里出来。前来拉生意的黄包车，更是把校门口四周给围得水泄不通。
走出校门的沈谨玉，来来回回地张望了好几遍。到处都是黑压压的轿车，也看不出来究竟哪一辆才是沈家的车子。没办法，她只好挤进闹哄哄的人群，一辆接一辆地找了起来。
走了才没多远，忽然，有人从身后猛地一下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吓了一跳。
“大哥。”转身一看，原来是沈俊威。
“玉，今天我们来晚了，车子停的地方离这里蛮远的。”
说着，沈俊威不动声色地将握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顺势往下移动，紧紧地扣住了她的五指。
她的脸颊，立即红一阵白一阵，烈烈地烧腾了起来。
没想到，在这人流如潮的学校门口，而且到处都是她认识的同学，他竟然这么大胆地就在这种地方握住了她的手，她的脸颊不由地微微一红，然而眉心却也似有若无般地微微一蹙。
“来，我们走吧。”
笑看了一眼她微红的脸颊，沈俊威一边推开周围的人群，一边紧握着她的手，朝外围走去。
穿过一波波的人潮，擦过横七竖八停在路口的轿车和黄包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正往前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前方不远处喊他们。
“谨玉，沈家大哥哥～”
钟翠琦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障碍，一路用力地挤了过来。
一见是钟翠琦，沈谨玉条件反射似地想要甩开沈俊威的手。沈俊威手中力道一扣，没有让她得逞。眼看着钟翠琦就要走到跟前，沈谨玉没办法，只好迅速地半掩到沈俊威的身后，遮住了仍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双手。
“沈家大哥哥好！”钟翠琦眉开眼笑地叫了一声。
“你好。”沈俊威也彬彬有礼地应了一声。
“沈家大哥哥，上个礼拜天你请我们去望甬楼去吃饭，回来以后，我爸爸就不停地说要好好谢谢你。多亏你，才找到了他当年的救命恩人。”
钟翠琦只顾着自己高兴地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沈谨玉刻意掩饰的姿势，和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尴尬。
“钟老板也太客气了，不过是碰巧而已。”
“可是，要不是沈家大哥哥那天请我们去吃饭，我爸爸也不会因此而遇到他当年的阿永哥。”
“能看到钟老板在异地与故人重逢，我也很为钟老板高兴。”
“我爸爸还说，他明天想再去一趟望甬楼。”
“是吗？！”沈俊威有些喜出望外。“请你向钟老板转达，多谢他如此看得起我们望甬楼。只要钟老板不嫌弃，我们望甬楼，随时恭候他的来访。”
沈俊威不禁有些沾沾自喜。看来，他当初走的那一步棋，不仅走对了，而且走巧了。
自从上个礼拜天宴请过钟家一家人之后，这一整个礼拜，望甬楼都是太太平平的。就连开在大世界附近的另外几家店，也再没有人来找过麻烦。那一天，在望甬楼门前上演的那出戏码，竟然收到了比他预期更大的效果。
“嗯，我一定会转告我爸爸的。”
然而，应声之后的钟翠琦却忽地垂下了眼帘。只见她酝酿了许久，才压低着声调，嚅嚅地挤出下一句话来。
“沈家大哥哥，你……，你明天也会去望甬楼吗？”
登时，沈俊威和沈谨玉两个人，都听出了钟翠琦的弦外之音。
稍稍打了一个嗝愣，沈俊威的脸上，瞬时又展开了一道微笑。
“既然钟老板肯赏光，我自当奉陪。”
“是吗？！刚好，明天我也要陪爸爸一起去望甬楼，沈家大哥哥，那我们明天见。”然后，钟翠琦又冲着一直躲在沈俊威身后的沈谨玉打了一声招呼：“谨玉，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沈谨玉呆愣愣地应了一声再见。然而声音轻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沈俊威回头看了一眼沈谨玉脸上怃然的神色，稍稍收紧了一下正握在自己掌中的她的那只手，说道：
“玉，今天晚上，我有话要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小说《玉響》－正文０６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