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无珠》蒹葭沧沧

3、争吵

　　三
　　云霄陪着孙玉铭和晨晨待了一个下午，孙玉铭轻轻的给熟睡的晨晨掖好了被脚，示意了云霄出去说。
　　“云霄，今天谢谢你”
　　云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有困难你跟我说，毕竟我们……咳，那什么过”
　　孙玉铭看着云霄涨红的脸，突然笑了一下，伸手给他整理了下衣领“晚上一起吃饭吗？”
　　“哎，不了不了，我等会去梁家接我家小曦”
　　孙玉铭的手顿了顿，笑容僵硬“哦”

　　梁家大宅里几个人刚刚吃过饭，梁潇潇正在给梁曦白展示她在幼儿园画的画。
　　“这个是谁？”梁曦白指着画上一个圆圈代表脑袋简单的线条代表身子的小小的人问道。
　　“这个是爸爸”梁潇潇很喜欢这个小叔，撒娇的腻在梁曦白怀里。
　　梁暮白听闻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道“真难看！爸爸在你心里这么丑啊”
　　宋清禾甜笑着在梁暮白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
　　“别听你爸乱说，爸爸小时候画画还不如咱们潇潇呢，小时候老师让他画画，他硬是把蓝天涂成了绿色，吓得爷爷还以为爸爸是色盲”梁曦白侧眼调侃梁暮白。
　　“咯咯爸爸笨！”然后扯着梁曦白的胳膊“小叔看，这个是妈妈，中间的是宝宝，还有小叔和陈奶奶”
　　梁曦白抱着小公主，在她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宋清禾笑着说道“小曦回来多住一阵吧，咱们潇潇可想小叔陪着玩了呢，是不是啊潇潇。”
　　梁暮白闻言哼了一声“让他回来干嘛？气我？”
　　宋清禾和梁曦白对视一眼，都不住的笑了出来。
　　云霄来的时候是陈姨开的门，云霄嬉皮笑脸“陈姨，晚上好，我来接小曦”
　　陈姨面无表情让他进屋。
　　“大哥大嫂，这么热闹啊，说什么呢？”云霄直奔梁曦白走去。
　　梁暮白啜了口茶，礼貌的点了点头“来接小曦？”
　　“对对”云霄露出大大的笑脸。
　　“小曦今晚在家住”
　　“额……”云霄转头看向梁曦白，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整个人都蔫了起来。
　　又坐了一会，云霄起身告辞，梁曦白出去送他，云霄腻着他撒娇“媳妇儿，你真不回去啊”
　　梁曦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的云霄直心虚，委屈的低了低头，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梁曦白鬼使神差的拍了拍他的头。
　　“明天来接我”
　　“好”云霄凑过去亲了亲他。
　　“云霄……”梁曦白欲言又止“没事，你开车注意点。”
　　送走云霄后梁曦白被他大哥叫到了书房。
　　梁暮白手指敲敲桌子“你就打算这样下去？”
　　“不然呢”
　　梁曦白皱紧眉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随即软了几分“小曦，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没有感觉……”
　　“大哥，看破不说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梁曦白不是没有感觉，在一起十年的爱人，梁曦白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的小失落，小纠结，面对自己时偶尔透露出来的歉意，所以他才出口试探，也许连云霄自己都不清楚，那瓶浴室架子上的身体乳，在他匆匆忙忙收拾起来的日用品里，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瓶身体乳。
　　今晚都彼此冷静一下，云霄，你可别让我失望。
　　半夜里，云霄被噩梦惊醒，他梦见孙玉铭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身下是刺眼的血色，他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刀，双眼大睁，面部十分狰狞。等他走进后，孙玉铭的脸一下间变成了梁曦白。而他，正站在不远处，满手的血。
　　“小曦！”云霄挣扎着醒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身上尽是冷汗，他摸了摸左手的素戒，放到唇间轻吻了一下，然后摊在床上安静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梁家人还没吃上早饭云霄便匆匆的赶了过来。
　　“这么着急干什么”梁暮白不满。
　　云霄连敷衍都没了力气，直接走到梁曦白面前“小曦，跟我回家吧？”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
　　“昨晚没睡好？”梁曦白皱眉看他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云霄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小曦”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梁曦白没了脾气“走走，回家回家！”
　　梁暮白不耐烦的挥挥手“走走走，赶紧走！”
　　开车回家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梁曦白出言“还没吃饭，等会停在张记，我去买点粥和包子。”
　　“我去吧？”云霄停车，梁曦白没理他直接下了车。
　　云霄没精打采的跟在身后。
　　才刚刚天亮，张记却已经排了好长的人。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终于排到了梁曦白。
　　老张扫了梁曦白和云霄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又来买早餐啊，好几天没见你来了。”
　　云霄闻言如坠冰窟，梁曦白却淡然的笑了笑“您认错人了，我刚回国不久”
　　老张呵呵直笑“老了老了，眼花了哈哈，来，您的包子”
　　进电梯的时候云霄一直在试图和梁曦白说些什么，奈何梁曦白一直不搭理他。
　　“小曦……”
　　“闭嘴，开门”
　　云霄开门进屋，梁曦白砰的一声摔上门。
　　云霄有些恼“你有话不能好好说，阴阳怪气的……”
　　“说什么”梁曦白端坐在沙发上，淡淡的朝他一瞥“说你在外面的小鲜肉吗？”
　　云霄一愣“小…小曦……”
　　梁曦白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云霄一声不吭的坐下来，低着头。
　　梁曦白感到有些好笑，做错事的难道不是他吗？怎么做出这副委屈样子的也是他呢！
　　“多久了？”梁曦白问他。
　　“小曦，你信我，我爱你，我……”云霄想握住他的手却被抽了回来。
　　“我问你多久了”
　　“两年”云霄闭了闭眼睛。梁曦白出国前问自己会不会变心，自己回答的那份坚定还历历在目，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断了吗？”
　　“我……断了。”
　　“昨天你去哪了”
　　“公司……”云霄叹口气“小曦，我不骗你，我昨天去了医院。他…他弟弟住院了我去看一眼”
　　梁曦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疲惫“我回来第四天，云霄啊…你还真是…”梁曦白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回了房间。云霄跟在他身后“小曦你信我，我唯一爱的只有你，他…是因为他长的很像你…所以我…”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吧！我还没死呢！找替身？像我？别把你自己的私欲归结到我身上！”梁曦白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眼中的凌厉让云霄有些害怕。
　　“这房子他住过了吧？你他也用过了吧？”梁曦白看着他“让他住我们住过的房子，睡我睡过的人，云霄，我恶心！”拿出行李箱“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你好好想想，到底想和我一起，还是”梁曦白顿了顿，忍者心里的难受咬牙说到“还是分手！”
　　分手二字一出，云霄忽然大哭了起来！“我不分！梁曦白我不分手！你没听清楚吗？我爱你！我爱你！”
　　梁曦白冷眼看他“爱我又怎么样？说爱谁不会？你一边说爱我一边找小三？”
　　“那也不分手！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我不分！我爱你！我爱你！”云霄抱着梁曦白的腿哭的有气无力形象全无。
　　梁曦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难受，到底在一起十年，分手，这两个字太沉重，太让人难受，不到彻底死心的时候，他也做不到分手。
　　梁曦白拍了拍他的头“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了小曦，你别离开我”。梁曦白叹了口气“把脸洗洗，我们好好谈谈。”
　　云霄胡乱用手擦了擦脸，梁曦白拉着他起身，两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床上。
　　“你们怎么认识的”梁曦白问他。
　　云霄悄悄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两年前一个饭局……”
　　那时候梁曦白刚出国两年，云霄整天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没劲儿，他有一个酒肉朋友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有一天贼兮兮的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去平时吃喝玩乐的会所。
　　“不去，没心情”
　　“卧槽你赶紧来！我保证你来了就有心情了！”
　　过去后陈乐指着一个小服务生对云霄挤眉弄眼“看，看那个！像不像！”
　　云霄有些发愣，那脸那眉眼，和梁曦白足足像了七分。
　　……
　　梁曦白静静听他说着，等彻底安静下来后，梁曦白问她“对他有感情吗？”
　　云霄一愣，迟疑了一下“没有。”
　　梁曦白呵呵一笑，用手捂住眼睛“这个公寓卖了吧，或者租出去，这段时间我去别的地方睡。”
　　“小曦……”云霄下意识伸手拉住他。梁曦白用力挣开“滚！”
　　梁曦白离开小公寓，去了他在B市的另一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梁曦白的父亲在他上高中的时候给他买的，一室一厅，距离他当年念书的B中非常近。
　　梁曦白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间中央，因为长时间没人住，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家具上盖着白布，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亮有些刺眼。
　　梁曦白收拾好衣物，又去物业登了个记，缴纳好水电费和物业费后已经是下午，梁曦白的手机不停的响着，来电显示，云霄。
　　梁曦白静静的接起电话，云霄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小曦…你在哪儿？”
　　梁曦白冷冰冰的回答他“事不办明白别来见我。”
　　“我已经找好了中介，房租出售的信息也挂了出去。”
　　“嗯”
　　云霄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曦…你现在在哪？”
　　“水榭林居”
　　云霄一愣，没想到梁曦白会去那住，那里，他们住了三年。
　　云霄心里一荡，小曦心里还是有他的！
　　云霄乐滋滋的给助理何林打了个电话，让他等会过来收拾收拾衣服行李送到水榭林居。自己也是开着车就往梁曦白那赶。
　　何林听着云霄的交待，末了，何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孙先生那……”
　　云霄的脸上没了笑意“你看着办吧”
　　何林跟着云霄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年，之间孙玉铭和云霄在一起时还颇有些微词，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接受了，况且孙玉铭人不错，何林对他也很有好感。这次老板和孙玉铭闹掰，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老板的家庭和谐做出点贡献。只是，刚刚自己只是提了一下孙先生的名字老板就…
　　云霄站在门口，有些紧张，站在门前，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青涩时代。
　　云霄用手在裤子两侧擦了擦，然后敲了敲门。
　　梁曦白来开门的时候刚刚洗完澡，赤裸着上身，露出紧实的腰身。云霄吞了吞口水，两眼直放光。
　　“进来吧”梁曦白侧身让他进来。
　　云霄笑的憨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梁曦白瞪了他一眼，直接让云霄小腹一紧。
　　“小曦…”云霄抱住他“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梁曦白摸了摸他的头发“就这一次，云霄，有下一次的话，我们一拍两散。”
　　“不会了，小曦，不会了！”
　　两人温存间何林来送东西，云霄去开门，何林将东西拎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梁曦白有些意外！
　　想起孙玉铭，何林看向梁曦白的眼神带了些轻视。
　　梁曦白瞥了他一眼“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云霄呵呵一笑“小曦，这是我新助理何林，小何，这是我爱人梁曦白。”
　　梁曦白点了点头，何林也只是笑了笑问了声好。
　　梁曦白不动声色，对着云霄开了口“我不在这四年你给我的意外还真多。”云霄一听心又兀的开始乱跳。
　　“你这么长时间没去公司，叔叔阿姨又该恼你了”
　　何林一听吓了一跳。
　　梁曦白又开口“叔叔阿姨最近还好吗？我回来也没去看看他们。”
　　云霄摆摆手“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等你休息好以后上我们家吃饭。”
　　“嗯”梁曦白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何林诧异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云霄说到“公司最近有些忙，副总有空多回去看看吧”交待好事情后何林告辞，这时候便已经开口叫梁先生了。
　　梁曦白窝在沙发里上网，云霄凑过去抱他，把头放在他肩膀，扫了一眼网页上的内容“小曦你要找工作？”
　　梁曦白侧了侧头“嗯”
　　“还以为你会去梁家的公司”
　　“不想去”
　　“哦”
　　“怎么想起找工作？”
　　梁曦白看他“不找工作你养我？”云霄拍了拍胸口“当然是我养你！”
　　梁曦白又冷下脸来顺口道“包养？”
　　……
　　三天后梁曦白凭借着优越的自身条件和佛罗伦萨留学经验获得了C大美术学院讲师的工作。
　　云霄有些意外，给梁曦白递出的橄榄枝中不乏一些有名望的企业，梁曦白却选择了老师这个枯燥的工作。
　　梁曦白试讲的头一天晚上，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吹风，看着天幕上的星星，梁曦白想，总是越来越好的。
　　云霄上次来医院的时候帮忙交了相关费用，又给自己留了些钱，晨晨的身体也有了好转，孙玉铭这段时间过的也还算舒心。何林来的时候帮忙带了些换洗的衣物，孙玉铭连忙拿了椅子让他坐下。
　　“这次有麻烦你了”孙玉铭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
　　何林笑着摆摆手“这么客气干什么，好久没来看晨晨了，想哥哥吗？”
　　晨晨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想！何哥哥，云霄哥哥怎么没来？”
　　这句话问的两个人都没了笑意。最后还是孙玉铭假装严肃的对晨晨说“晨晨该看书了！”
　　“哦”晨晨有些失落的拿起床头的小学课本。
　　“我们出去说吧”孙玉铭侧头看着何林。
　　何林点点头。
　　“老板最近挺忙的”
　　孙玉铭点点头，笑道“你可能知道了，我们…”孙玉铭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词“我们断了”
　　“放心吧，老板让我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