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惊梦（下） “等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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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吧，结果出来。”肖礼难得的停下脚步坐下，坐在秦双文身边，“我觉得，咱们那首歌，先放一放吧，别写了。”
“为什么？”
“一开始，我只想着写首歌给姐姐，让她高兴，可如今，我总怕。”
肖礼是怕姐姐因为自己无法参与其中而难过。
受过伤的人，永远在意的比普通人多，即使这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嘲笑他过于敏感，至少是不理解，付之一笑。
对话戛然而止，世界陷入了突然性的沉默。
背后的手术时一次次推开，重重关上；背后的一家人在被通知病人是胰腺癌时掩面而泣；最后一次开门时，得知自己当上父亲男人在手术室门口放声大笑。
悲欢离合，每天在这一隅方寸之地匆匆上演。
“肖雯的家属在吗？”肖礼低着头说，没注意到背后手术室的灯静静的灭了，张医生已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肖礼瞪着眼睛，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秦双文替他示了意。
“手术挺成功的。你放心吧。”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肖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大声回答。
“应该的应该的。”医生边说边往手术室走。
“医生！”肖礼手里的塑料袋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声响。
“那——我姐姐呢？”
“啊，别担心，全麻病人要等苏醒后才能出来，放心吧。”
手术室的门重重关上，胰腺癌病人的家属的哭声在走廊上一遍遍回响。
“那什么，粥—我来提吧。”肖礼似乎已经忘了手里粥的存在，紧紧地握着。秦双文这一提醒，才醒了醒神,“啊，没事，那什么，你回去吧，今儿，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我再陪陪你吧，”看着肖礼今天魂不守舍，秦双文有些担心，“明天周六，也没事。”
“谢谢。”
不消二十分钟，肖礼的姐姐被推了出来。
年轻的女孩微微地笑着微弱地喊着他。
“肖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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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礼!！！！！”
与此同时，正所谓“群主不在家，果果称霸王”的微信群里也炸了开来。
【削削削削苹果你郭姐姐】：肖礼！！！！@削削削削苹果大梨
【削削削削苹果你郭姐姐】：你再不出来劳资撂蹶子不干了！！！
【削削削削苹果你郭姐姐】：卧槽肖礼，哪约小姑娘去了，老娘辛辛苦苦给你谱好谱子，你道风花雪月去了！
【削削削削苹果你郭姐姐】:[语音消息]
【秦双文】：嗯...肖礼说先不写了，他这两天吉他店里的事有点忙
秦双文退出病房，留给肖礼和肖雯独处空间，在病房走道里徘徊着点开微信打发时间。
【削削削削苹果你郭姐姐】：。。。呵呵。。。。
【秦双文】：在么？
与此同时秦双文敲开了和果果的私聊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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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姐姐昏昏沉沉地睡去后，肖礼拨了通电话。
“…”
“喂。”
“孽障！你小子，把我的乖女儿拐跑了就不给我打电话了是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重男轻女，重色轻友！！简直丧心病狂！！！！”
“爸——”在对方的感叹号袭击中，肖礼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
“不许叫我爸！”老头的怒气已消了大半，半嗔半怒地说。
“爸爸——”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叔叔，您听我说——”肖礼完美继承了父亲吐得一手好槽的能力。
“…”
“姐姐给您和我妈报了个旅行团，说是让你俩趁大好年华出去玩玩。”
“不去，我俩岂是这么好收买的！”老头子语气坚决。
“礼啊~~~~去哪玩啊？？”电话被老妈抢过来，还可以隐约听见父亲的声音：“你这个死老婆子….”
“妈！你不是一直想去丽江么？”
“还是我闺女了解我~~~我闺女呢！！！亲亲~~~~~”肖礼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感叹着自己的母亲简直是一只会行走的波浪线。
“你闺女教学生呢，让我先和你们说。”
“啥时候出发？”电话那边再发问，又切换成了父亲，而母亲早已高唱着“蓝蓝的天空”欢快的收拾行李去了。
“嗯…两天后，周一。”肖礼看着手机上刚刚显示订票成功提示的短信回答道。
“…”
“没什么事了吧？”
“啊？”
“没事挂了吧，啊，多费电话费啊，行了，我和你妈收拾行李去了啊~”
忙音之中，肖礼发了发呆。老两口的心大在他意料之中,但这心大得明显突破天际了啊喂！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不也正好省去了自己又编一个个谎去糊弄老两口来的心不安理不得。
“肖礼。”
“姐。”
“这么瞒着老两口也不是个事，等他们旅完游回来，咱们就告诉他们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病，等好了再——” “肖礼。”被叫住名字的男人怔了怔。
“别太累了，好吧，答应姐姐。”
“恩，好，等他们回来再说。”
“肖礼，我去把粥给你热了热——”门外秦双文敲门进来，正对上两人泪眼婆娑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谢！”
“啊，对了，这是我姐姐，姐姐，这是我朋友秦双文，今晚真的真的是麻烦他了。”
“姐姐好！叫我小秦就行。千万别客气。”
“麻烦你了，家里这些破事让你见笑了，”肖雯一脸过意不去，带着一脸倦容：“让肖礼改天请你吃饭。”
看着肖雯的一脸倦意，秦双文放下粥退了出去，看看表，已是凌晨。
医院的夜晚依旧像繁华街道一般忙碌不停，医生护士们匆匆从身边擦身，不时地有急救车呼啸之声穿透窗户。
“秦双文！”背后有人叫自己，秦双文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不陪着你姐姐，快进去吧，我回去了。”等肖礼站定脚步秦双文问。
“谢谢你，真的，今晚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挺过来，姐姐睡着了，我知道现在应该让你回去睡觉，但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肖礼一脸歉意，完全不见那个玩味的年轻人的影子。
“我——”再开腔，两人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上，看着车来车往。
“真的，你不用一直到谢。”
“家里最近破事真的是特别多，先是姐姐病了，我怕老两口担心就把姐姐接到这来，心说一来我住的离姐姐的吉他店近，她也方便，而来瞒着二老也容易。”
“今天，”肖礼说着，弹了弹手上的烟灰，火心在黑夜里闪烁飘忽。
“我怕老两口多想，给他们报了旅行社，倒也好，两周旅游回来，肖雯那边也会有所好转的了。”
“是啊。”
“肖雯说等老两口回来就把病情告诉他们，毕竟——”
“既然她这么想就说了吧，”秦双文想了想,“瞒着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短暂的沉默，秦双文看着肖礼点了第二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几次挣扎。
肖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知道同性恋么？”
世界的声音似乎停了两拍。
“啊？”
“其实也是因为这个，我从父母那搬了出来，不想他们太操心。”肖礼看了看发着呆的秦双文，错会了他的意思，“别怕，我没有艾滋病的。”
“你知道么，我的好多朋友，都因为这个吓跑了，他们说怕我有艾滋。”长长的烟灰静静地掉落在地上，化为齑粉。
“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你，大大，无论以后如何，谢谢你在我最纠结的时候能帮上我一把，不往大了说，只要你以后有我能帮上的，尽管和我说，当然，只要你愿意。”
“别多想了，肖礼，回去睡吧，你还要忙好久呢，有事打我电话，别客气。”
两人都有意无意的没再继续话题，一个怕另一个尴尬，一个怕另一个难堪。
去厕所洗了把脸，冰冷的水针扎似的一瞬间让人恢复清醒。穿过狭长的医院长廊深秋的清晨寒风刺骨使得他不禁紧了紧风衣。走到对面的停车场，车玻璃上一是厚厚一层白霜。
坐在车上打开暖气，这一夜的紧张与奔波让秦双文不禁有些发懵。马路对面只有一家家24小时营业的丧葬用品店开着门，门前的花圈时时刻刻提醒着人们他们所营销的产品，让人们唯恐避之不及又终有一天不得不走进走出。秦双文不无沮丧地想着，长长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向家里开去，想着回家抱着那只磨人的毛团子好好的补眠。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枕边的手机炸响的时候，秦双文觉得自己刚睡下。
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秦双文不觉坐正了，迅速接起电话：
“喂，爸。”
“….”
“爸？”
“你妈问你最近工作顺不顺利？”
“恩，都挺好的。”
“你要是偷懒，碰了那些不该碰的，那你可小心！”
“爸，我知道。你和我妈——”
“我们老两口的生死不用你管。”
“…”
父亲看似决绝的挂断了电话，秦双文却依然是从中听到了思念与牵挂。
“袅晴丝吹来闲庭——”
神思飘离的秦双文再看到手机来电，迅速的接起：“妈。”
“双文，妈妈问问你——”
“您有什么话就直说。”
“双文，我和你爸最近也看了好多和你的情况相关的例子，书啊，还有网上的资料啊。我就想再问问你，真的不想找一个女孩子，安安稳稳过一生，给妈妈生个孙子么？”
“妈，对不起，让您抱不上孙子了，妈，我知道我这样真的是让你操碎了心，但是，如果我找个女孩子结婚，害了别人不说我也不愿骗您一辈子，妈，我从小就让您操心，如今还让您接触这个您也许一辈子多没机会接触的概念，我真的是不愿意，妈，对不起，真的，我不想你再操心了......”
“双文，双文，别说了。你不想让妈妈担心，你能不能就再答应妈妈一件事，无论成还是不成，以后我和你爸都不再强求你。”
“妈，你说吧，只要能让你们安心。”说着，秦双文的视线移到了一家四口的合影上，照片上的家人笑得灿烂，往日的记忆刺得他声音一抖，父母和是这样和自己说过话，若是姐姐还在，姐姐又会怎样？
“双文，等你下周周末回来一趟好不好，妈妈的朋友家有几个挺好的姑娘，你见见好不好？不喜欢就算了，我们真的真的不在逼你了，你就见一见，不喜欢你再回去，我再也不逼你相亲，我也不是那么招人讨厌的妈妈，好么，双文。”说到最后，母亲的声线渐渐抖了起来。
“我答应你，妈，你别难过，如果我能找到女朋友，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孙子，真的，妈，我保证，这周末我就回去，你别哭。”秦双文真心诚意地对着自己的母亲承诺，显然这个母亲为自己操碎了心。
“你为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哭什么哭，养了个姑娘那么孝顺也不长命，唯独这不孝子一天到晚惹他父母，好吃好喝供到这么大，要什么用！”电话在母亲的抽泣和父亲的咒骂声中挂断了，天还早，秦双文躺在床上，辗转却再也不能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惊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