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华歌录》荒景记流年

2、沧海觅仙踪2

　　“莫不是触了礁石？”吴缺蹲下身体，左手扶着船舷，右手挡住阳光，双目贴向水面。 “说什么傻话，这里不是什么浅滩戈壁，正当海水中央，水深海阔，哪来的什么暗礁。“那是水草？”吴缺撸起袖子，将手伸下水底，冰凉的海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禁让
　　人一哆嗦。突然，耳边就传来瑶琴厉声警告，他身子就势脱离船舷，跌落在船中央，紧接着
　　一个大力的浪头狠狠劈打过来，溅满四人满脸咸湿的海水。吴缺抹了一脸盐水，似惊魂未定
　　朝的望向海面，只见视野所及之处暗潮汹涌，波澜突起，天地也为之一变。
　　“恐怕我们是撞上结界了。”伏灵忧虑的说道。
　　“ 结界，那是不是传说的入口啊！”吴缺喜上眉梢，扭过头欢呼到：“沧祭大哥，我们找到瀛州了。”
　　瑶琴瞪了眼不知处境的少年，说道：“你别管找没找到，就算是的话，是喜是悲还不确定呢，你就在那傻乐呵，还是预先做好保命的打算。”
　　话音刚落，小舟上下沉浮愈加厉害，震动得要散了架似的。伏灵向瑶琴低语一番，瑶琴便暗暗催动法术，设法稳住了船只。
　　“仙人住的地方，不是应该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吗，有花有鸟，和平安乐，怎么这般有风有雨的唬人。”少年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问道。
　　“ 我们又不是客，怎么会开门欢迎。”瑶琴没好气的说道：“都是你那固执的大哥执意闯的祸。”
　　“仙山洞府灵气汇集，总有魑魅魍魉惦记。结界一般是用来防范妖魔入侵的。不知今日我们触动了什么机关，误入其中了。”伏灵解释道。
　　“咳！咳！咳！”咸湿的海风一口接一口的灌入肺部，呛得吴缺一阵阵咳嗽，其余三人也被海风熏得眼神迷蒙。
　　浓沉的云絮粘结缠绕，晕染的海水漆黑异常。伏灵勉力睁开濡湿的眼皮，朦胧中水天相接处仿佛撕拉开了一道口子，又好似打翻的紫砚，从中不断涌出翻滚疾行的云团好像浓稠污黑的墨汁，挥洒的汪洋恣意，又厚重沉闷，头顶上真的是一片黑压压，凄惨惨。
　　“你瞧，那是什么！”吴缺惊呼。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逞起十二分的癫狂，水汽乱窜，疾风横扫。木舟如秋风枯叶般随着汹涌的波涛高低起伏。吴缺早就失了重心，瘫倒在地，其余三人因有根基，都还保持站立的状态。
　　“水龙。”沧祭低声回道，十几股通天的漩涡水柱，骤然齐聚，带着千军万马之势横扫过来。
　　“快走！”伏灵奋力喊道，她向瑶琴示意了一下，瑶琴立即抄起旁边的吴缺飞身跃向高空，她正想转身想带走沧祭，不料其人身手敏捷，竟是有些道行的人，已然飞身跃起。两位女子伴着四溅的水花，荷摆翩跹，好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恶浪头劈头盖脸拍打过来，小舟顷刻间四散，尸骨淹没在白粉般的碎浪里。四人在十几股水龙中穿梭，惊险万分。吴缺除了感觉到水滴如针砭外毫无其他的感官，忽然，他手劲一松，瞬间就被水龙外围的疾风劲雨击打，径直被浪头抛向中空，身体悬空的失落感加之下坠的恐惧感令他头晕目眩。令人骇然的是，还有几股水龙紧随，他似乎已经看到水龙张开血盆大口只等他投怀送抱了，结果怕是粉身碎骨黄泉路归，心下不禁凄苦不已。
　　说时迟，那时快，沧祭眼疾手快，身体矫健，他纵身腾跃，游龙矫健，从容的避开水龙，右手抄住少年的腰，足脚一蹬，稳稳落在云头。瑶琴和伏灵随即追了上来。
　　“原来你还有些道行，我还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呢，哪像他。”瑶琴撇了撇嘴，原来吴缺横躺在男子怀中的瑟瑟发抖，不禁好笑又好怜，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吴缺的额头，笑道：“傻小子，快睁开眼，你还活着呢。”
　　熟悉的声音仿佛仙乐般，吴缺强迫自己睁开紧阖的眼睑，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如春风化雨润入心田，激动地喊了一声：“瑶琴姐姐！”
　　“你快下来吧。”
　　吴缺左右一看，瞬间臊得从男子怀中赶紧下来，但是仍不忘向沧祭连连道谢。
　　此时沧祭被风撩开了发帘，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只见他面色如圭，唇色如梅，夜眸玉睑，削眉墨黛，有玉树之雅韵，怀幽篁之风流，却堆得千种万种苦思，藏得七处八处闲愁。身影茕茕孑立，不似人间之景。伏灵心头一热，凝视的目光带着探寻的意味，他的一言一行散发着熟识的味道，虽遥知非常客，但却疑是故人来。
　　“真幸运，躲过了这一劫。”少年长舒了一口气。
　　伏灵俯瞰四野，海面依旧波涛翻滚，水龙却拖着尾巴怡怡然远去。
　　“可我怎么觉得事情未了啊，是不是错觉？”瑶琴说道。
　　显然不是错觉，因为真正的重头戏已徐徐拉开序幕：浪花似扯乱的棉絮，一朵接一朵的翻开，水流愈加激荡回旋，转开的漩涡如陀螺飞舞。几十把悬天宝剑从沸腾的海水里升起祭出，非是芙蓉濯清涟，更胜凶寒出煞气。亮惨惨的闪电横劈竖锯，白光闪烁的间隙中夹杂轰隆隆般紧锣密鼓的雷鸣，似要将末日演绎的分外逼真。
　　还未等四人来得及消化着眼前景象，宝剑剑身渐渐盈满红光，倏忽千万道凌厉尖锐的剑片便接踵而至，纷繁犹如雪片般散漫交错，氛氲萧索，蔼蔼浮浮。又如落樱般联翩飞洒，徘徊委积，真真是好景藏冬意，良辰是杀机。
　　四人被突然而至的刀刃分开两边，沧祭和吴缺在左，伏灵和瑶琴在右。眼看祸端来临，沧祭立刻右手一震，一把利剑藏锋出鞘，且看它通体黑亮，沉稳大气，剑身流饰着枝形的银质暗纹，剑脊两侧细细地镌刻铭文。剑光耀得一旁的吴缺满目生辉，心中惊叹，伏灵心中不禁赞道：寒玉精光破天晓，日月星辰芒骤韬，三寸呼得阴风号，能斩犀象断水蛟，动荡渊薮妖鬼吆，魑魅魍魉惊避逃，谁言敢把战书邀，骷髅成群血涌涛。
　　瑶琴和伏灵拂动衣袖，左右施法，利刃随之被弹开，未伤及两人性命。而另一边，纷至沓来的利刃也被沧祭手中的宝剑格挡打落，吴缺在沧祭身后根本忙不赢看清什么，只听到嗖嗖作响的风声。此时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剑阵愈发斗志昂扬，通体发红，霎那间利刃更加密密匝匝。
　　沧祭许是旧伤未愈，气血不足，加上剑阵凶恶，吴缺虽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对局势毫无助益，反而拖累，沧祭一人倒好，两人彼时倒难护周全，便渐渐有些气息紊乱。吴缺一凡人，无半点零星法术，一开始倒跟得上沧祭的步伐，随着局势的变化，便开始有些吃不消了，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空隙，利刃乘虚而入，危险之至，沧祭匆忙飞了过去，转身护住吴缺，不料背后被飞花乱步的剑片刺中，一口猩红之血登时喷将出来。
　　“沧祭哥哥！”吴缺手忙走乱扶着沧祭祀，眼眶酸楚。
　　伏灵见四人处于下风，恐有性命之虞，十指捻动，怀袖飞出十二道黄幡，旗子灼灼夺目，金光闪闪，形成巨大的光球，将他们围在圈中。刀刃扎在光圈外围，怔怔不动，让大家终于歇了一口气。
　　伏灵来至沧祭身旁，见他脸色苍白，心中竟有些纠结，她先是用柔和的眼神安慰了下吴缺，然后从衣袖内掏出一白玉瓷瓶，翻底倒出一粒莹润的药丸，关切道：“这是金风玉露，你赶快服下吧。”
　　沧祭依言从伏灵手中接过药丸，吞咽入喉下腹，一时间就感觉五脏六腑香气盈满暖意通达，疼痛舒缓多了。
　　山外翻天覆地，海面波澜迭起，瀛州岛内亦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