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华歌录》荒景记流年

10、第 10 章

　　“上仙，沧祭是与我患难相交的挚友，此番失礼必定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还望上仙念及他一片赤诚，见他一面。”
　　玄微上仙思忖一番后，道：“也罢，让他进来吧。”，后附言紫元上仙。
　　“是，师尊。”
　　不稍一会，海虚真人就领了沧祭步入正殿。
　　“海虚，你退下吧。”紫元吩咐道。
　　“是，师尊。”海虚真人见紫元师尊挺立肃穆，店内气氛庄严，退下时不免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沧祭。
　　沧祭单膝跪地，合掌行礼，道：“弟子沧祭，见过两位师尊。”
　　“听紫元师弟说，你曾执意要入我瀛洲门下，可是为何。”玄微师尊的声音虽轻，但是沉稳有力，目光虽和，却有种刺透心底的睿智。
　　“我长久以来思慕瀛洲的美名，希望能再次修身养性，得长生的法门。”
　　玄微上仙对望了紫元，然后捋了捋长须，笑道：“呵呵，你无须用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语来搪塞我。看你周身气息，你的修行绝非浅薄，也不在我瀛洲众弟子之下，你之所以执意要为之，目的也绝非口中所称，如果不出我的所料，你恐怕是……”玄微上仙停顿一秒，说时迟，那时快，他拂尘一扬，沧祭腰间的宝剑顷刻间躺在自己的手中，“为了你手中的这把剑吧。”
　　紫元仙人也随即祭出个法阵，金光耀耀，罩在沧祭上方。
　　沧祭不免惊愕，立即起身向前想夺回宝剑，却不料受到法阵束缚，左右不能冲去，眼神不禁凌厉起来，质问道：“仙长，这是为何。”
　　“上仙！”伏灵也是困惑不解，想要出手相助，被紫元仙人只手横档。
　　“伏灵，你灵力还未完全苏醒，又隔离尘世已久，难免有识人的误断。你且慢慢看来。”
　　玄微仙人轻拭刀鞘，待抚摸到凸起的铭文时，叹道：“果真如此。”
　　紫元仙人听到此处，从高处移步下来，正色道：“我归来时，见着迷雾森林煞气冲天，怕也是由你所为吧。”
　　“我无意冒犯，只是事出紧急，我无可奈何。”
　　“还敢狡辩。你持这把天诛剑与魔界脱不了干系，难不成是魔界的奸细，还不从实招来。”紫元怒色向冲。
　　“天诛！”伏灵顿时被震惊到，她复杂的目光投向沧祭，内中包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对，这就是天诛，毁天灭地，上古第一的凶剑，由你父亲的铸剑师姜恒用盘古的开天神斧所著，威力惊人。后来被你父亲的弟子，也就是现在的魔尊设计到手，招引百鬼千魂，凶煞恶灵。在天魔交战时所向披靡，后来凶剑被伏羲封印。后被人偷入人间，不得踪迹。有传言说又落到魔尊的手里。你纵使不是魔界的奸细，也跟魔界脱不了干系。”
　　沧祭默然道：“我绝非什么奸细，我原先虽是魔界中人，但我已经脱离此道。仙长，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若是对瀛洲怀一份恶意，便随你处置。”
　　“还敢嘴硬。待你有企图时，我瀛洲岂不是化为焦土。如此，我还不如就此绝了后患。”紫元仙人聚齐全身真气，合在右手掌心，一掌呼去，紫光炸开。
　　“不要！”伏灵惶然，正欲援手，却见天诛剑嗖得从玄微道长手中抽走，飞身横在沧祭面前，剑气凝成一道白色的身影破开了真气。两股真气胶着，彼时，一人一剑相持不下。
　　伏灵迅疾赶到沧祭的身边，见他被真气冲撞，伤口再次崩裂，心中确是苦涩难言。
　　“没想到，这把天诛剑，竟然已经催生出了剑灵。”玄微上仙感慨道，他拦住了紫元仙人，收了真气，劝道：“你且暂停，事情未曾明朗，不可妄意而为，实在是不合修行。”
　　他又走了三步，目光凝视了天诛剑，随后牢牢握住悬在当空灼灼寒光的天诛剑，天诛剑刚开始还剧烈震颤，不久便缓缓沉寂下来。他将天诛递给沧祭，温言道：“每月月圆之日，阴阳焦灼，天诛剑就会煞气暴涨，必定以精血食之，尸横遍野。百余年，我却未曾听过如此血腥的杀戮。现在，它虽躁动，却仍然克制，想必作为主人的你，付出了不少代价。”
　　“若是上仙能把这把剑封印，我可将此身抛却。”沧祭语调轻缓却铿锵有力。
　　“你能有此觉悟，甚为难得。你既然与我瀛洲有缘，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师兄，你！”
　　玄微上仙扬手道：“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这把剑与你融为一体，怕难以分离，若是真想化解此种灾厄，也不是不可能。”他低头闭目沉吟一许，道：“也罢，剑灵既然认你为主人，一般人已经不能轻易使用这把宝剑。你暂且在我瀛洲安身，待我与其余二位仙家过来一起商议封印煞气的事宜。在此期间，你切不可滋事，沾染怨气。你且下去休息吧。”又对伏灵示意说：“你也疲乏了，也休息去吧。”

　　伏灵随沧祭离去，听见玄微上仙的感慨，“哎，世事纷杂，贪嗔痴憎，又有几人可以窥破的。”
　　两人出来时，瀛洲的弟子都散了，只留着云规真人和长璃以及瑶琴、吴缺。
　　云规真人送了四人一程，在一棵茂盛的榕树下停住，嘱咐四人道：“你们虽然是瀛洲的客人，但是有些规矩还是应该恪守的。瀛洲方圆数千里，峰峦叠嶂，有许多地方没有手令是不可以擅自进入。尤其是瀛洲的三处禁地。”
　　“哪三处？”
　　云规真人向下指了指，说道：“瀛海北方的海域，那里有座百里冰狱，它累年累世不见阳光，极其阴冷，是罪孽深重之人被囚禁的场所。他的眼神暗了暗，叹道“瀛洲百余年来未曾有人受过这种酷罚了。”随后，他收了收神色，指了指远方，道：“二是东边的边缘沼泽，因为处于凌云峰的背阴处，仙气难以汇集，最是容易滋生黑暗幽魅。三是西边禁岛，如果你们还想保全性命，就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我巡视的时间到了，长璃，你送他们回住所吧。”言罢，架起云彩巡翩然去了。
　　“怎么感觉你的师傅个个都怪，把瀛洲形容的像是个魔窟。”
　　长璃浅浅一笑，道：“你们千万别误解云规真人，他外冷内热，不善表达而已。”“这只是为大家安全起见，实际上，其实瀛洲信手拈来都是美景佳句，绝不负仙境的美誉，尤其是瀛洲的三美：一是香雪梨海，十里梨棠云飘雪，万里薰风雨带香。二是枫林醴泉，醉卧青石水中仙，笑看红霞春烂漫。三是墨玉棋山，黑白分列道黑白，是非人入说是非。”
　　“长璃大哥，你说的地方，我们都能去吗？”吴缺被他说得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即飞奔而去。
　　“谁？！”沧祭冷冷道，一路沉默他忽然在树影婆娑间瞥见罗裙衣角的痕迹。
　　本来还沉浸在遐想里大家立即警觉起来。
　　“真无趣。”一阵银铃般清脆的女声飘来。
　　“哎呀！”吴缺头上被扔下一根这段的树枝砸地肿起个大包，他仰头望去，只见一女子高坐在枝桠之间，浓密的树叶隐匿她的形态。女子飞旋落地，却看她紫衣襦裙，身姿高挑匀称，楚腰间环佩琅琅，双臂处丝绦纤纤，星眸里溢出一碧潭，墨黛处勾着白雾远山，行动时灵动不乏秀雅，清甜里多了七分俏皮。
　　“没想到才分别三月有余，沧哥哥就连最亲的人都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女子娇嗔道。
　　伏灵偏头好奇地瞧了眼沧祭，他冰霜的面部显出些裂缝“我不是你哥哥，你知道的。”
　　女子面色黯然，飞奔过来，全然不顾众人神情，一把攥紧沧祭的右臂，星眸氤氲。
　　“我不管，我只认你这一个哥哥，世间其他的人我都瞧不上。”声音哽咽，
　　“你定是嫌弃我平日里的任性，若是我有什么不对的，我可以为你改，可是千万不能不认我，如果连你也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伏灵能闻见他一丝无奈轻轻地叹息，“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也会是你的哥哥，你不该这样子任性。”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也休想甩了我，我才不要像我娘亲一样，失去亲人。”许是说道伤心处，女子的眼眶瞬时如洪水泛滥。
　　“你怎么这般爱哭。”沧祭心疼用衣袖拭去她滴落的盈盈泪珠，“好好，我再也不会不认你了。”
　　女子登时破涕为笑，恰如三月春风明媚柔和，她旋即转了个圈，晃动起衣摆连缀的银色铃铛，欢快的说道：“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喧铃，喧闹的喧，铃铛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