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红尘，一世长安》西陵公子

35、始风雅（六） 李建成把横

　　这日，宇文希微正在煮茶，忽然听见琴音传来。盛夏七月，原是最热的时候，宇文希微坐在风炉旁煮茶，心里本有些躁，此时听见琴音，心境反而宁静下来。难怪人们说音乐可以怡情养性。宇文希微一边倒茶，一边对李建成说：“自从我不学琴，文姬也好久没有过来了。今日是云舒邀请她过来做客，机会难得，你不和她合奏一曲吗？”李建成浅浅一笑，不置可否。宇文希微遂起身，从书架上把笛子拿下来，递给李建成，当日两人合奏，何等天籁，“来嘛来嘛，天天帮你煮茶，想听首曲子不过分吧？”李建成接过笛子，转身一边装回匣子一边道：“你若想听，明天过来，我再吹给你听。”听了这话，宇文希微心头一动：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建成哥哥是怕文姬听到笛声，心有他想，所以才不肯奏笛。即使无意于她，也不吝啬关怀和体贴。这份体贴让宇文希微心头一暖。宇文希微看着李建成在书架前的身影，风度翩翩，性情温和，才学出众，这样的男子，难怪文姬倾心。李建成一抬头，恰对上宇文希微欣赏的目光，似是有些开心，嘴上露出了似有若无的浅笑。宇文希微脸一红，忙将目光收回，一阵尴尬。
　　仿佛是为了驱散宇文希微的尴尬，李建成开口：“你若对音律有兴趣，就跟长孙姑娘好好学。若将你学茶道的恒心同样用在学琴上，不敢说学好，但起码能学会。”
　　宇文希微道：“真是学不来！这东西，讲天赋的。我实在不是这方面的料。还是别浪费文姬的时间和心血了。”

　　等到了第二天，李建成果然依言为宇文希微奏笛。
　　“想听什么？”
　　宇文希微能说得上名字的曲子通共也没几首，最近在读各色传奇，想起前两天看的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便脱口而出“凤求凰”。
　　李建成愣了一下。
　　宇文希微奇怪地看着李建成，道：“不会吹吗？”
　　李建成微微一笑，道：“不是。”看了一眼宇文希微那清纯无邪的双眸，李建成把横笛放到唇边，缓缓而奏，笛音袅袅，不绝如缕：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终了，宇文希微却久久沉浸在笛音中，未能回过神来。李建成在吹这首曲子的时候，脑海里也浮起了一些往事，忙挥了几下手，往事散去，眼前的人是希微。
　　“希微。”李建成连叫了几声，她才醒过神来，由衷道：“这首曲子太动人了。你吹得可好。”
　　“你若喜欢，可以教你。”
　　“真的吗？”宇文希微又高兴，又难以置信，“可是在音律上我真的很笨，文姬这么聪明都教不好我……”
　　“没事。”李建成笃定道，“来日方长，慢慢学，一定可以学会。”

　　非常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李建成教导有方，才一天下来，她就可以吹几句曲谱了，虽然曲调不太准，但总算成句。宇文希微问了李建成，他道：“首先笛和琴不同，琴的演奏技巧比较复杂。另外，长孙姑娘是按常规的方法教你，帮你打好基础。但我是直接教你曲子，让你可以尽快演奏。”李建成补充道，“反正你不是要当乐师，又没有音律底子，这种方法比较适合你。”
　　“你说的很对，”宇文希微皱着眉头，“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对我不抱希望？”
　　李建成安慰道：“傻丫头，能吹几首自己喜欢的曲子，也就很好了。”
　　李建成明明事务繁忙，但却对宇文希微学吹笛的事情非常上心，每到了上课的日子，总是早早准备好，在院子里等着宇文希微。宇文希微一门心思，认真跟他学奏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