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旧梦》安红豆的小骰子

8、首次进宫 “语琴

　　“语琴，金钗你知道吧？”我想了想，还是打算从柴火妞入手，从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她对年妃那叫一个千依百顺死心塌地。
　　“正福晋身边的金钗？”语琴眼珠一转笑道， “当然是知道的。上次您病着，还是她带太医过来的。她本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丫鬟，后来福晋入府，就被赏给了福晋。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做事倒挺利索，正福晋身边除了陪嫁的犀坠和玉琛，就属她最能懂事。”
　　“你可知道她的身世？”我想了想，既然是德妃赐给乌拉那拉氏的丫鬟，那便没理由对我特殊关照，除非是主子特意交待了。可看乌拉那拉氏当时的光景，又不应该偏帮我。
　　“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毕竟以前是德妃娘娘的人……”语琴有些为难。
　　“我就是随口一问，觉得她面善罢了。”我随口安抚语琴。正说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青青姐姐好，身子可大好了？前几天听说姐姐病了，我就想来瞧瞧，偏偏姐姐又被禁了足，我不方便过来。”
　　这是谁？我求助地看着语琴，怎么说话这么不过大脑，心直口快专戳人肺管子。
　　“钮祜禄格格。”语琴见怪不怪地给她拿了个绣粉白玉兰的软垫给她铺上，嘴里一面笑着：“知道格格惦记我们福晋，今儿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可好？”
　　哇，这就是钮祜禄氏，乾隆的妈！看着才15、6岁的光景，比我还小些，圆嘟嘟的苹果脸蛋儿，红艳艳的小嘴，穿着一袭白狐滚边的红底缎面棉袄，很是讨喜。
　　她扯着我，叽叽呱呱地说些府里的事情，什么谁的丫鬟新学描了什么绣花样子，乌拉那拉氏新来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她娘家人前几天传信说表弟生了个儿子……
　　我笑着听她讲，一面回想着上学时候，几个小伙伴也是趁课间休息时候，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看着瓦蓝的天，叽叽喳喳地聊着女生之间的秘密，好像永远也不会有烦恼。在这个贝勒府里，能保持纯真的天性实属不易。
　　聊了一会儿，语琴喊老嬷嬷送上晚饭来，钮祜禄笑得两只大眼眯成了一条缝：“语琴姐姐对我最好了，记得玲儿最喜欢的酸笋鸡皮汤和糟鹅掌。”
　　我瞪了语琴一眼，给我吃了大半月的白粥小菜，今天钮祜禄一来，拿手好菜就端上来了，到底谁是主子呢？不过这汤真好喝啊！
　　一晃时间又过去半月有余，在语琴的提点下我备了四色蜀绣香囊一双，玉嵌百宝灵芝如意一柄作为给德妃的生日礼物。可别说，年妃娘家果然财力厚实，听说这柄玉如意是我陪嫁过来的，春带彩的上好玉料，纯白的柄端雕着朵翠绿的灵芝，更难得的是匠人别出心裁，在白色柄上嵌着几颗雕成小灵芝状的红蓝宝石，妙趣横生，象征着吉祥如意，祥瑞长寿。
　　香囊则是哥哥年羹尧找了蜀中最能干灵巧的绣娘所绣，一个绣着百福图，一个绣着百子图。听说每年年羹尧都会给妹妹送不少贴己和玩物，看着那堆了半箱的珠宝首饰，我由衷地感谢起这位从未谋面的哥哥来……
　　五月初五，德妃生日的一大早，天没亮语琴就忙着给我梳妆打扮，穿上朝服，挂上朝珠，带上朝帽、香约、领约，配套的花佃发簪点翠，连耳环都有三副……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收拾停当，又把裹着大红毡子的小格格往我怀里一塞，就往府门口走去。
　　那边李氏已经到了，钮祜禄位份太低不能去。不多时，乌拉那拉氏也到了，于是一人一乘轿子往皇宫走去。
　　我也不知道古代女人坐轿子的时候能不能掀开轿帘往外看，万一这是不守妇道的行为呢？这么想着，我索性低了头看怀里这个在心理上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小丫头。
　　小丫头被乳母养得挺好，也许是母女天性，接触到我的眼光，她张开没牙的小嘴笑了笑。哈，真好玩。我一路逗着她，倒也不觉得无聊，不多时就听语琴在外面低声说到了。我下了车，看到轿子停在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上，周围是朱红色的宫墙和伸展出来的黄色琉璃瓦，和现代看到的故宫区别不大，只是颜色更鲜明，路上多了些往来的太监宫女，乌拉那拉氏的轿子前面站了两个宫装的老嬷嬷，引着她往一扇门里走，我心知这是要往德妃的宫里去了，急忙跟上。
　　许是我们到得早了，一个老成持重的宫女把我们引到外屋坐下，说是娘娘还在梳洗，我悄悄的打量着德妃宫中的布置，只见十分庄重大气，外屋的主位放着一张雕云龙纹的紫檀长条案，案前置一张方桌，桌两侧各有一把扶手椅。都是紫檀雕就。
　　案后是一架紫檀边座錾胎珐琅四友图宝座屏风，不多时，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声音：“都是一家人，进来坐吧，外面风大，别把小格格冻坏了。”
　　一定是德妃了，这么想着，我跟着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转过屏风，进了里间。德妃正坐在妆台前，等我们说完祝寿词，便首先喊了我：“青青，把小格格抱上来给我瞧瞧。”
　　我急忙抱了小娃娃过去，德妃爱抚了一会儿，挥手让老嬷嬷抱下去，坐在那儿和我们絮叨家常。
　　不多时，宫女来报，四爷和十四爷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