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旧梦》安红豆的小骰子

7、呦呦鹿鸣 “姐姐

　　“姐姐教训的是。”我不想与她起争执，也为了给正版年妃“还债”，索□□了福身子，轻声回答。
　　李氏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却也挑不出错来，只好皱了眉站在乌拉那拉氏身后。
　　乌拉那拉氏温言抚慰了我几句，无非就是要修身养性带好娃之类的话，我只管学着语琴的姿势恭恭敬敬地听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年妹妹生完孩子，秉性变了许多。”
　　李氏连忙接上：“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姐姐只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来“我”之前给李氏带来的伤害不小啊，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找茬，我偷眼看瞄了一下雍正，他对我们三个女人唱的这台戏熟视无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株杏花。
　　我眼观鼻鼻观口，端正了姿态，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去：“之前青青年幼不懂事，给两位姐姐添了不少麻烦，还请姐姐们不计前嫌。”
　　乌拉那拉氏的嘴角边漾开一丝微笑：“年妹妹出身世家，难免骄纵淘气些，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快起来吧。”
　　我松了一口气，正想直起身来，雍正却开了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清冷，好像当年语文老师的提问，隔着很多年的时光，慢悠悠地传过来。我脊梁一紧，下意识地答到。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古井无波，看不出来喜怒，又把目光投向远处。
　　我不知道是答错还是答对了，低着头站在原地等他发话，乌拉那拉氏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索性用掐金丝挖银的护甲挑着茶沫子不吭气。
　　李氏却笑道：“妹妹《诗经》学得不错，姐姐刚想起来，《相鼠》里头有一句话：相鼠有皮，人而无仪。后面两句是什么了，妹妹可知道？”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李氏也太记仇了吧，这才小半个时辰，追着我咬了三次，真是见缝插针步步紧逼啊。
　　我很想顶回去，刚张了张嘴，却看到头顶有道警告意味的目光射过来，竟然是金钗！我来不及想其中的弯弯道道，只凭直觉认为她没有恶意，于是立刻改了口，堆出一脸笑容：“妹妹才疏学浅，不如姐姐学识渊博，还请姐姐赐教。”
　　李氏抿紧了嘴，盯着我一字一顿：“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擦！我心里大怒，这恶毒的老女人，我初来乍到也没惹你，你居然咒我去死！有本事你对正版年妃嚣张去呀！
　　我悄悄抬了一下头，发现金钗的目光悬在我头上没移开过，里面写着六个字：“不要轻举妄动。”于是又低下头，安静地假装一名美女子。
　　李氏等了一会儿，见我不理会她的挑衅，便起身向乌拉那拉氏告退，说要回去照顾弘晖。
　　乌拉那拉氏笑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弘晖，那便一起吧。”说着，两人一起向雍正行礼告退，携手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是该坐还是不该坐，看雍正也不发话，只是看着那株杏花出神，我只好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过了半晌，他漫不经心地问：“那日你……想做什么？”
　　果然还是问了，我总不能说想踹你吧。“我……没想做什么。”我想了想，决定耍赖。他盯着我，黑沉沉的眸子令人心虚，于是我又补充了一句：“不小心跌倒了。”
　　“跌倒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慢慢地向我靠过来，男人特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檀香味离我越来越近。我脊背绷得笔直，心提到了嗓子眼，从内心里，我一直把他当一个历史人物对待，他这么活灵活现地出现，我还得以对待老公的方式对他，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还好，他离我半米的时候停住了，只是低声说：“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到两次就好。”
　　“是。”我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生在帝王家的人，真是自带威压。他转了身，云淡风轻地说：“下个月皇额娘生辰，你也带了小格格一起去祝贺。”
　　“是。“我又激动又紧张，我这次的故宫之旅，是多少历史学家梦寐以求的啊！紧张的是，稍有不慎我就回不来了……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立刻瘫坐在椅子里——姐们的演技已经枯竭，智商已经被榨干，关键这一屋子都是些啥人啊，一个个勾心斗角，眉梢眼角全是戏，更别提这个面瘫冰山脸雍正了，完全捉摸不透。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雍正解了我的禁足，明天起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愣了一愣，解禁固然是好事，但我好像也没啥地儿能去啊，不知道皇子的侧福晋能不能逛街，我倒想逛逛这古代的北京城。
　　还没等我想好，语琴便提醒我，明天首先该去给乌拉那拉氏请安。行吧，我叹了口气，古代女人真可怜，小老婆尤其可怜，就算贵为皇子的侧福晋，说到底还是个小老婆，每天得看着大老婆脸色行事。
　　说到乌拉那拉氏，我又想到一个人——金钗，她今天给我的提示古怪极了，也不知是敌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