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48、蛇婚（一）

　　角角最近有些行事古怪，常常一个狗大早上就跑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厨师的职责也不履行，虽说蜀中食馆也常年没什么客人吧。
　　但它毕竟还未成年，又是小狗的样子，张关关总担心它在外面会被人骗走。对于这件事，潘玥璃是这么说的：“骗走它？谁会嫌自己命太长？”
　　潘玥璃说，雷神五百岁成年，角角现在大概是四百多岁，具体多多少，他不知道。
　　张关关有些忧心忡忡。担心它早恋，又担心它学坏，有好几次学校课少，回来饭店住，早上悄悄地跟在它后面，想看看它到底是去干什么。可是每次都是没跟两步就被角角发现，然后被它又抽风又闹腾地给撵回来。
　　没办法，孩大了不由娘，这种话张关关总算是有了深刻体会。
　　而潘玥璃则是一副乐得清闲的样子，完全是巴不得它出去得再早点，回来得再晚点。
　　张关关上学的期间，他可是被它给折磨得够呛。明明它才是厨师，可是天天总能想出一百八十个主意偷懒，自己伺候它吃伺候它喝也就算了，隔三差五还得带着它改善伙食，去吃次拉面。自己又不是保姆，更何况，还是那么个不招人待见的孩子。又顽劣又暴力，想想就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回它天天早出晚归的，潘玥璃别提有多高兴了。顶多就是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它做点饭，至少白天不用被它吵了。
　　角角究竟去干什么了呢？其实潘玥璃是大概知道一些的。
　　雷神是神，和妖怪不一样。神天生具有非常强大的神力，不用修炼就与生俱来。
　　神在成年之前都不能在人间界化形，只是本体的样子。一旦成年，就可立即化形，并且会自然掌握神族的法术，神力也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神的成年意味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上次看到它施展唤雷术，潘玥璃就知道，它成年的那一天不远了。而它每天这样兴致勃勃地跑出门，潘玥璃不用想也知道，它一定是去施展新领悟到的法术了。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和妖要因此遭殃了。。。。。。
　　这一天，张关关下午没课，便坐车回了饭店。意料之中的，角角又不在。
　　店里没有客人，张关关和潘玥璃索性就待在后院，坐在水塘边喂鱼。
　　泉水依旧波光凛冽，丰盈饱满发出清澈到极致的浅蓝色荧光。那些黑鱼依旧矫健有力，在水里随意地摆动穿梭，怡然自得。
　　张关关端着一个奇怪的小木盒，里面是一些她从来没见过的白色花瓣。
　　与寻常的鱼食有所不同，潘玥璃说，这些花瓣取自昆仑神树，灵气丰沛，百里闻香，千年不腐。一小把投入池塘，鱼儿们争相吞噬，不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
　　潘玥璃说过的灵鱼的故事她还记得，当时还觉得是他犯了神经病。现在知道了他真的是妖怪，那么有一些奇怪的宠物也正常吧？虽然她不知道昆仑神树是什么，可是光听名字就知道非同凡响了。用这么珍贵的饵料喂养，它们一定就是那些灵鱼没错吧？
　　“玥璃，这鱼，是你从那个非常厉害的天师手里抢过来的吗？”张关关有些好奇。
　　潘玥璃原本坐在旁边的木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猛地张开了眼睛：“当然不是，这是她临死之前托付给我的。”
　　“古代的天师托付给你？你今年多大了？”张关关不可置信。
　　“没多大，就二十多岁吧。”潘玥璃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仿佛很认真地算着。
　　张关关突然很想把他推下去。
　　“你靠什么增长修为呢？也没见你修炼过什么。”张关关欲言又止。
　　潘玥璃得意地笑，“我的修为已经很高了，不需要再修炼了。”
　　“有多高？”
　　“珠穆朗玛峰那么高吧。”
　　“那你。。。会吃人或者妖怪吗？”
　　“会呀。”潘玥璃边说边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张关关大惊，“你会不会吃我？”
　　潘玥璃摇摇头，认真地说：“你太肥了，吃了会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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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吃人和妖怪，神吃妖怪，在蜀中食馆里，张关关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正生闷气，饭店前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这是谁家的狗？！！”
　　张关关和潘玥璃对视一眼，飞快地跑了过去。
　　正门口，槐树下，一个男人正用两只手死死地拽着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狗的右腿，但还是阻止不了那只小狗一仰脖子，把一个跟它脑袋一般大的肘子一口吞进了嘴里。
　　随便嚼了几下就咽了，小狗露出了一个味道一般般的表情。男人绝望地松开手，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大口喘气，显然之前追逐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
　　看见张关关和潘玥璃走出来，男人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这是你们家的狗吗？”
　　张关关正迟疑着要不要承认，只见潘玥璃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说：“不是。”
　　男人的眼中闪过失望，随即又恶狠狠地想去抓那只小狗，似乎要为自己的肘子报仇。
　　可是小狗扬起了一只前爪，就轻易地拍开了那只手。也不逃，就站在原地翻着白眼看着他。
　　“你这只死狗啊！看我不打死你！”男人彻底被激怒了，随手抄起了手边的一块石头，就向着小狗砸去。
　　可是手里的石头刚刚举过肩膀，就突然有一道手腕粗细的闪电当空劈下，好巧不巧把他劈了个正着。
　　男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全身焦黑冒烟，连张关关都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晴空烈日下，角角一跃窜上了槐树的围台，开始得意地耀武扬威。
　　张关关的脸色很难看，她去扯了扯潘玥璃，想让他主持一下公道。这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这般轻贱，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咳咳，角角。你太过了。”潘玥璃终于开了口，可随即他的话就让张关关更加汗颜了，他说：“你烧得这么糊，还算是个厨师吗。”
　　。。。。。。
　　张关关总归是有些人性的。
　　她制止了角角和潘玥璃打算就这么离开的脚步，不可置信地说：“你们不会就这么不管他了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有人如此不顾王法？
　　“他没死啊。”潘玥璃无所谓道。
　　角角前扑后跳，似乎在为自己精确地把控了力道而邀功。
　　“可是，这样也不行啊！”张关关知道男人没死，因为她完全不相信角角会杀人。这完全是一种没有缘由的信任，也可以说做是对角角的不了解，只不过这次刚好被她蒙对了。。。。。。可光是没死也不行吧，这人虽然没死，但是看起来也已经身受重伤晕了过去，难道就任他这么躺在这儿？如果不送医院的话，这么放着不管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会死了吧？
　　可谁知，得到的答复又让她一阵无语，只听那好听的男声苦恼道：“也是，挡着咱们做生意了。”
　　潘玥璃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让张关关又一阵抓狂。
　　“潘玥璃，你这样真的好吗？”张关关咬着嘴唇，努力板起脸来，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俊脸。
　　潘玥璃见她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才耸耸肩，施施然道：“那我把他送回去吧？”
　　角角睨他一眼，似乎也愿意同行。只是那黑溜溜的眼睛一转，也不知道藏了什么鬼心思。
　　可惜张关关没有看到，她吁出一口气，有些无力地说：“好。。。你们不会，走到一半儿就给扔了吧？”她问得小心翼翼，不过总算是为男人的生命安全找到了保障，毕竟烧得那么糊，恐怕那两个家伙是不会吃的。
　　潘玥璃露出了被戳中心事的吃惊表情，随即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关关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心想你确实不是那样的人，可你真的是那样的妖。
　　。。。。。。
　　潘玥璃和角角拎着那个男人走的时候，张关关还站在店门口很不放心地看着他们俩。
　　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张关关便往回走了几步，正要进饭店的门，却忽然被路对面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就是你这个畜生在偷东西啊！”张关关闻声四下观望，终于远远地看见一个肥胖的妇女正在十几米外的熟食店门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正指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在咒骂。那妇女骂得肥肉乱颤，高亢的声音贯穿了方圆百米。
　　“我说我这几天天天丢鸡腿，天天丢鸡腿，今天可算被我逮了个正着吧？”妇女声如洪钟，边说边低下身子，右手一捞，一把从地上提起了一条白色的东西。那东西白晃晃细瘦瘦的，拎在妇女的手里犹在不停挣扎。
　　细细看了才清楚，那竟是一条半尺来长的纯白色小蛇！
　　只见那妇女咬牙切齿地盯着手里这条妖魔似的白蛇，一边骂一边攥着它摇来晃去，仿佛恨不得从它嘴里把那几个鸡腿抠出来。
　　小白蛇扭动着，似乎在拼命挣脱妇女的钳制，终于一个甩尾钻出了女人的手心，可是刚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想往旁边爬去，就又被一只大手一把拎了起来。
　　“你还想跑？你往哪跑？今天我就把你弄死，叫你还偷东西。”妇女高高地抬起了手，作势要把小白蛇往地上摔去，只见它那一身亮银的鳞片在阳光下甩出一道白线，闪烁着点点似真似幻的磷光，活生生地摇摆扭动，却是马上就要被摔死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从不远处传来：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