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3、那个厨师有问题

　　“不要，别走！小娟！别离开我！”
　　李威猛地从床上坐起，才发现刚才只是个梦。沙哑的喉咙和猛烈的心跳都在告诉他，梦里的场景有多恐怖。
　　摸索到床头的烟和火机，李威哆嗦着给自己点上一根，狠吸了一大口，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满身的冷汗。
　　天还没亮，狭小的房间寂静无声。黑暗里，只有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
　　小娟还没回来。他忍不住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化对白。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夜里来的那个不速之客，心情不由得更加烦躁。
　　小娟是他的女朋友。不是妻子，却和妻子差不多。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快一年，彼此关心，彼此照顾，生活一直十分甜蜜。
　　可是，最近他却常常做恶梦，梦到小娟戴着大戒指，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皮草，坐上了一辆小汽车。
　　他远远地看着，想叫小娟别走。可任凭他怎么呼喊，小娟还是关上了车门。等到汽车启动了，小娟就突然探出个脑袋冲自己挥挥手，然后汽车就一溜烟地走了。
　　他知道，他会做这个梦并不是平白无故。
　　又狠吸了一口烟，李威的眼眶有些发紧。
　　他只是个落魄厨师。因为年轻的时候好赌，家里又穷，最终为了躲避在赌桌上欠下的高利贷而来了凤凰市。
　　当年靠着从亲戚那儿借来的钱报了个学艺班，出来之后就当了厨师。这个饭店混两年那个饭店混两年，哪儿给的工资高就去那里干。
　　这么多年只身在外，除了寄还给亲戚的钱，过年过节偶尔再去附近的棋牌室赌几把，竟然什么也没有剩下。
　　最终，四十几岁的人了，媳妇也没娶上，家也回不去。潦倒了几年之后他倒也想开了，没媳妇没家没儿女没牵绊，倒也落得轻松。
　　可是，他遇见了小娟。
　　只有小娟这个女人，不嫌弃他穷，愿意跟他住在一块儿。而且，小娟还很漂亮。
　　小娟也是从外地来的，在一家红灯区的洗脚店里做按摩师。说是按摩师，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按摩师”只要给钱就可以把人带出去。半年前的一天他被一个老乡拉着去“放松”，刚好就碰上了小娟。
　　小娟三十几岁，长相娇憨，身材更是十分的丰满。看着那两条包在黑丝袜里的充满肉感的大腿，几乎是刚捏上脚，他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那个老乡是按摩店的常客，看到小娟是新来的，便色眯眯地提出要和他换人。
　　他没同意。
　　那天晚上，他抱着小娟在床上翻来覆去舍不得松手。两个人更是有说不完的话，完事之后，还一直聊天聊到了天亮。
　　通过聊天得知，小娟的老家在一个十分贫困的小山村，家里还有父母丈夫和两个正在读初中的孩子。因为丈夫木讷，全家人十几年都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
　　这一切都在她被老乡带来凤凰市打工之后才有所好转。她没有文化，在大城市里想来钱快就只能做这行。虽然不光彩，可总好过饿肚子。
　　毕竟孩子要上学，家人的一切吃穿用度就靠着她一个人在凤凰市打工。同来的几个老乡都是做这一行，也就没什么好丢脸的。反正在这儿谁也不认识，过年回老家的时候，也都会自动自发地守口如瓶。
　　想到自己的境遇，李威对小娟动心了。尤其是她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更是激起了他的冲动与热情。
　　早上小娟要走的时候，他不仅多给了小娟二百块钱，还给小娟煮了一碗面，分别的时候还管小娟要了电话号码。
　　小娟走了不多久，他就趴在床上编辑起了短信，给小娟发了过去。他在短信上说：小娟，我喜欢你。跟我过吧。我会好好对你。
　　当天晚上，小娟就搬到了他租的小屋里，两人过起了同居生活。
　　本来一切都好。除了没有名分，两人已经像夫妻一样搭棚过日子。可是最近，小娟突然变得不太对劲。开始每天都到早晨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呼呼大睡。问起来，她只说是客人太多，对他却越发的爱理不理。
　　有一回他瞧见了，一个男人开着轿车给小娟送了回来。他没吱声，之后便开始经常梦到小娟离开他，他很害怕。
　　他突然想起小娟之前跟他说过自己的丈夫得了很严重的肾病，急需用钱。而自己，根本拿不出钱。
　　本来他在金二胖涮肉馆做得还不错。活不累、也能趁老板不注意的时候偷着拿些菜肉回家。可谁知道就只是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再去上班的时候店里就已经换了东家。
　　新老板年纪轻轻，一看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估计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短短一天时间就把饭店布置得像皇宫一样。
　　当时他一进店门简直吓了一跳。店里不只是装修变了，之前的员工也全都不见了，空荡荡的饭店里就只有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见他进门，那个小年轻儿老板坐在柜台里，连头也没抬道：“你是之前店里的厨师？”
　　他傻愣愣地点点头。
　　那个小年轻儿又端起一杯茶边喝边说：“那就继续做厨师吧。工资照旧。”
　　他咧咧嘴，简直哭笑不得。
　　本来以为跟着这么个毛头小伙子干会比以前更惬意，可谁知道这个小伙子竟又把之前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小丫头服务员招了进来。
　　那个丫头年纪轻轻，长得十分漂亮。可就是傻了吧唧一点人事儿都不懂。
　　因为新店里就她一个服务员，她又不懂得偷懒。成天大堂厨房的哪儿哪儿都收拾，让他连揣块猪肉的空隙都没有。他又气又恼，却又发作不得。
　　为此，小娟昨晚上还对他发了脾气。说他实在是越来越没用，连块肉都给她炖不起。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果自己有了那笔钱，小娟就不会和别的男人跑了吧？兴许，还可以从此找份正经工作，好好和自己过活。。。
　　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
　　正是夏末，阳光依旧焦灼。蜀中食馆的大堂里却是凉爽宜人。
　　店里没有客人，张关关干脆就坐在角落里吹着空调，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发呆。
　　潘玥璃出门去了，说是要去采买原料。店里仍旧冷清得令人心酸，不如说，自从那晚奇异的宾客爆满之后就变得异常冷清。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晚之后，一切都变得寻常起来。要不是饭店的装潢仍然耐人寻味，但就菜品来说，几乎就是一家普通至极的小饭馆了。
　　涮肉是没有了，那晚上见到的那些精致菜式也像是从未出现过。
　　如今的蜀中食馆，虽然叫着这样古色古香的名字，菜品却全变成了毫无特色的家常菜，都是些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之类的，还做得粗糙不堪油色浑浊。
　　张关关把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蹙起了眉毛。
　　潘玥璃还没回来。这个年轻的老板，似乎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任凭店里客人一天比一天少，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挣够饭店的房租。
　　张关关忍不住，又拿过菜单摊在桌子上看。
　　寥寥几页的菜单，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菜式，虽然比起金二胖火锅店时有了一些改动，但也是完全配不上这间饭店的风格的。
　　合上菜单，张关关又向外张望。已经是下午了，街上的行人又渐渐多了起来，可是潘玥璃还是没有回来。到底去哪里了呢？没有他在，空荡荡的饭店就只有自己和那个厨师两个人，这多少会让她有点不舒服。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向着后厨的方向张望一眼。
　　张关关有些不理解，既然潘玥璃遣散了之前的员工，为什么却让那个厨师留了下来。
　　张关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自然是熟悉那个厨师的做菜水平的，大抵就是那些形色普通的家常菜的程度。那么那一晚自己双眼所见的那些精致绝伦的菜式，又是谁做的呢？
　　张关关想得入神，心里又惦记着潘玥璃，便心不在焉地瞧着窗外。
　　谁知，却突然有一只大手朝着她的口鼻捂了上来，紧接着便是一股异香毫无预警地窜进了鼻子。她只觉得身子一软，两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甚至来不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