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店》幺娇

12、有钱就能任性

　　张关关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喜悦。
　　想到昨晚的经历，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没有工作的时候她几乎觉得自己走到了绝路，可有了一份这样的工作，她却难以做决定。
　　月薪三千块钱的服务员，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据说，比较大的饭店甚至待遇会更好。
　　可是，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辍学生，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在之前的金二胖涮肉馆里只能按照月薪一千五来拿报酬，真的可以让愿意出三千月薪的老板看一眼就决定录取吗？
　　况且，那个饭店也有几分可疑。虽然也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可疑，可她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它只用一下午就易了主或许还没什么，可竟然还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真的有那样迅速的装修公司吗？而且，那里的客人和食物，都好奇怪。
　　张关关洗漱好，决定还是先出门去碰碰运气。既然饭店已经换了东家，之前的工资是注定要不回来了。不如先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实在不行，再去那个蜀中食馆观察观察，确定是正当饭店之后再去上班也不迟。
　　张关关饿着肚子，面色凝重地出了门。刚走到村口，却好巧不巧地碰上了房东王丽芳。
　　王丽芳穿着一身睡衣，正坐在路边吃早点。一看见张关关，便立刻从小板凳上站起来，迎着她走过来说：“小张，这么早就出去啊？”
　　几步走到张关关面前站定，王丽芳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纹了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张关关。
　　“王姐早。”张关关被她挡住了去路，只好站在原地，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王丽芳勉强点一下头，算是答应。随即眼珠一转，尖着嗓子说道：“那个，不知道你昨天取钱没有？昨天我家那口子管我要了，说是要去出个份子，没现钱。”
　　张关关霎时脸色通红，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头部，让她几乎看不清王丽芳的脸。
　　她忍不住低下头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的脑中转动了无数个搪塞的理由，可最终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谎言被揭穿瞬间的羞愧与难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不会有地缝，也无法把这一切当成是做恶梦。
　　王丽芳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看她的架势，这一次是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
　　而她没有钱，也不可能取到钱，她根本付不出房租，同时也无处可去。张关关很清楚，此时已到了因为贫穷而撕破脸皮的尴尬时刻，可她毫无办法。
　　接下来的命运她大概可以想象，只是对于流浪街头的恐惧甚至让她无法保有最后的尊严。
　　王丽芳显然是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此时看到张关关的反应，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没钱是吗？”王丽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尖酸。
　　张关关瞬间咬紧了牙关，她感到有一股热血冲进了脑门，让她羞耻得几乎站立不住。流落街头也好，怎样都好，她不想再受到这样的羞辱。
　　既然注定要走，还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王姐，房子我不。。。。。。”张关关想说，房子我不租了，多出来的这几天房租，她会慢慢还。
　　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一声略带欣喜的叫唤就传进了她的耳朵：“关关？”
　　张关关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挥着手向自己走来。
　　男人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穿着一身耐克的运动服，平凡的脸上却有着一双与之不相称的漂亮眼睛，不是昨晚刚刚面试过的“蜀中食馆”的老板还有谁？
　　“关关？”男人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潘老板？”张关关有些诧异会在这里遇到他，但是显然，她并不希望在这样尴尬的时刻和他过多攀谈。
　　可这个男人却并不这么想，只见他没看见王丽芳似的凑上前来，眯起眼睛对着张关关笑：“你住在这里吗？这么早就去饭店上班吗？”
　　张关关看看横眉竖眼的王丽芳，又看看笑容满面的潘老板，只觉得现在这一刻可能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了。她不想让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见证她步入绝路的瞬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他走，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这么早出门是为了躲房东顺便去找找其它工作？
　　男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似的，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正好要回去了，捎你一程吧？”
　　张关关简直无言以对。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难道他看不出来面前的气氛不对吗？
　　果然，王丽芳耐不住，那对纹了眼线的眼睛又瞟向了他，阴阳怪气道：“瞧您说的，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关关，这是谁呀？”男人仍旧笑着，视线只在王丽芳身上晃了一下便又回到了张关关身上。
　　“小张，这是你老板啊？”不等张关关回答，王丽芳便反问出声。显然男人毫不在意的态度激怒了她。
　　是张关关叫来给她撑腰的吗？王丽芳上下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男人，琢磨着他的来头。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王丽芳做了这么多年房东，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能容她一个小丫头再加一个小伙子就能把房租赖了？
　　“我是她老板。请问她为什么不能走？”男人转过头来看着王丽芳，脸上仍旧在笑，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走？我来告诉你她为什么不能走！因为她没交房租！都已经拖了三天了！我可不是做慈善的！今天不给钱，谁都别想走！”
　　王丽芳怒视着张关关，脸色黑得吓人。有钱就住，没钱就滚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想赖账就试试谁厉害。
　　男人的眼中瞬间有一抹寒意闪过，可是转瞬就不见踪影。
　　“房租是多少？”
　　王丽芳一听，冷笑一声道：“我们家的房便宜，一月七百。”
　　男人点点头，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钱夹，拿出七张一百的纸钞，向王丽芳递过去。
　　“哎呦，小张你可真是走运，瞧瞧你老板人多好啊！”王丽芳立刻就变了一张脸，满脸笑容地把钱接过来揣到睡衣兜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小张好好跟着潘老板干啊。”说完就自顾自地溜溜达达地走到街边继续喝豆腐脑去了。
　　张关关愣在原地，抿紧了嘴唇，好半晌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却像是有什么越来越多地哽在喉头，让她忍不住想哭。
　　“谢谢。”一开口，她的眼泪便流了出来。
　　“客气什么呀，我可是你的老板。”男人又眯起眼睛笑起来，一双炯炯的黑眸弯成了两个月牙，似乎能流光溢彩。
　　坐在副驾驶上，张关关显得有几分笨拙。她也曾试着想找一些话题，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男人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看起来价值不菲。他很富有吧。张关关想，可是就算再富有，又有什么理由给自己垫付房租呢？
　　房租付上了，她是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可是却开心不起来。
　　“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张关关知道这样说很无耻，可是除了这样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不用还。我从你的工资里面扣就行了。”男人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却仍是笑眯眯的。
　　张关关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只剩下一条路好走了吧？
　　她不是没有疑惑，自己连个正规的面试都没有，甚至身份证都没有复印，怎么会有老板愿意给员工垫付房租呢？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愿意相信，他是出于善意。这样没来由的相信一个陌生人，对于张关关来说是不曾有过的。可是她就是隐隐觉得，这个男人不会害她。
　　而且，对方已经有恩于她了，自己除了去工作，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报答方式吗？
　　心里有了决定，到觉得有些轻松起来。张关关呼出一口气，把手指在膝盖上绞了又绞，道：“谢谢老板。”
　　男人扬了扬眉毛：“别叫老板，多生疏啊。”
　　张关关诧异地看着他，随即觉得有点好笑，便也顺着他的语气问道：“那叫什么才合适呢？”
　　“叫我玥璃。”
　　“玥璃？”
　　“对，玥璃。”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灿若星芒。
　　“玥璃。”张关关忍不住笑了，淡淡的温暖自她的眉眼间流过。
　　当她再度踏上蜀中食馆的大堂时，赫然有几分时空错乱的感觉。宁谧的饭店，没有客人。一些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打在古朴厚重的桌椅上，而新任的老板就那么倚在门边，含笑看着她。这样的氛围，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关关，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男人走过来，冲她伸出了右手。
　　张关关笑着握住，不知作何答复。
　　于是，她在蜀中食馆的服务员生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