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一夕月下

1、破庙来人

　　蜡烛快要燃尽，发出啪啪的爆裂声。风从窗外灌入，有人起身。
　　“好冷，好冷！”
　　是一个白面书生，清瘦，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这是一个破败的院落，但彩绘仍存，雕梁画栋，飞阁流丹，依稀可见它曾经的富丽。
　　这是前王朝一个贵族的府第。
　　“嘿，你们知道吗，这里……曾经死了两百二十多口人呢！”
　　门外，一群乞丐躲在墙角却都有默契的不进入屋内。
　　书生惊然，无法安心就此回去睡下。
　　“怎么？”有新来的乞丐并不知内情。
　　“你可知这里这么一处好地为何朝廷不敢接手，因为这里闹鬼……这里是前朝晋王的府邸啊，那个可悲的王爷……”
　　“这里真的死了这么多人，怎么死的？”
　　胆大的并不为然，他只将这当作闲话听听。
　　“男的受邢而死，女的……”
　　“怎样？”
　　“女的，呵！一群男人见到如花似玉的贵族女子会如何？”
　　风突然吹得很急，配合着老乞丐刻意压低的诡异声调，这群常年宿于野外的流浪者也被骇出了冷汗。
　　“砰！”
　　月色照出一道白影，一个人立在门内，惨白的脸，那眼中却是透着令人心悸的光。
　　“半夜三更，如何闲说这些无稽之谈！”
　　书生紧紧扶着门，他想让这群多嘴的乞丐闭嘴。
　　年轻气盛的乞丐想讥讽几句却被老乞丐拉住，“莫惹事！”
　　在离开时眼神怪异的扫了书生一眼。
　　“小心点吧，书生……”
　　书生慌张关好门，却再也无法入睡，独坐到天亮。

　　三日前。
　　“义生兄，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书生上京赶考早来了半月，却在到达后被人偷了盘缠，无奈寻了一地暂住，靠卖字画渡日。
　　“华兄！“异地得见故人自是欣喜异常。
　　“你这是……难道也被人偷了盘缠？”书生知道这华兄家中富贵，万不得住这种地方。
　　“咳咳……是，正是，我派书僮去钱庄支银子，但往返也需一日，就寻了此地打算暂住！”
　　书生未曾多想——华兄是富家子弟，穿戴之物也颇为贵重，即使无银两，随便在城内当掉一两件也是使得，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华兄和他各自住宿，一东一西，但他似乎常常早出晚归，对于此事，书生虽不解却碍于君子之礼并不多问。
　　“叩叩！”
　　第二日晚时他方才睡下便听见有人叩门，打开门本以为是华兄，却不想是一个容颜妖丽的……女子？
　　她面上敷着厚厚脂粉，眉眼间都是一种动人的色彩。书生觉得此女的模样，怕是书中所说的妖精方才能有。
　　她是来找华兄的，却敲错了门。
　　”久儿！“
　　华兄见到她一点也不惊奇，对他解释说女子是京城贵族女子，在他未得功名之前必不得说与人前得知他们相会之事。
　　那女子便与华兄宿在一室，书生虽觉违礼，但他们两厢情愿，于是只笑着应下保密之事。
　　“那人是艳鬼。”
　　泠泠的冷声如荒原而来的凉风，书生背脊生寒。
　　一道冷香漫过他的鼻尖，却让他的神识越发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