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枫·倾枫》德拉玛Queen

6、唐青枫·倾枫·一（6） 连着几日唐

　　连着几日唐青枫不见人影，李红渠很是生气，逮着齐落竹便问：“他人呢？”
　　“红渠姑娘莫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他肯定不出几日就回来了。”齐落竹不厌其烦地回答。
　　李红渠冷哼一声：“平日里虽不见人影，但我知道他每晚倒是还回来。这几日连铸神谷也不回了，怕是不在江南了吧！”
　　齐落竹回道：“红渠姑娘，你和北川都还在我谷内，不必担心他走远。”
　　李红渠冷笑：“他怕是早就把我这个副盟主和卢北川这个侍卫长给忘了吧！这消失的几日都够他走到开封了。干脆我写封信给神乐台分舵问问。”
　　齐落竹赶忙说道：“哪能呢！红渠姑娘，青枫可不是这样的人，你要相信子桑前辈。”
　　李红渠瞥他一眼：“你和卢北川倒是都死心塌地地相信他，也不知道这个唐青枫到底哪里好。”
　　此时门外有侍卫来报：“副盟主，孟长风来了。”
　　李红渠脸色顿时有点变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匆匆扫了齐落竹一眼，对侍卫说：“知道了。”便往外走去。
　　齐落竹这才松下一口气，不禁心里感谢起孟长风来。水龙吟在江南没有分舵，这段时日水龙吟的人都呆在铸神谷内。这几日帝王州的那个孟长风来铸神谷找过李红渠好几次，一开始齐落竹以为是有事商量；后来来得多了，他便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了。孟长风身世坎坷，性子老实，忍辱负重，刻苦勤勉。虽然人是粗糙了些，不过确实是个好汉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李红渠性子烈，尤其是唐青枫接掌水龙吟后，她总是被气得跳脚；最近倒是没以前那么暴躁了，否则齐落竹可没有现在这么幸运了。齐落竹心里觉得这是桩好事，不知青枫回来以后对此怎么想。
　　又过一日的夜晚，终于得见唐青枫的身影。寒知涯听说他回来了，便上楼去找他。
　　“小师妹，你来啦？”唐青枫见是她，满面笑容道，“哎哟，还是扮得很美，不错，不错！”他看起来不是餐风宿露那般憔悴，倒是与之前并无两样。寒知涯不禁猜测他到底是去调查孔雀翎一事了呢，还是去玩了？
　　“我在江南呆的也有些久了，心里有点着急，特地来问问孔雀翎的事。”寒知涯颇有些小心地试探道。
　　“你是不是也想我去哪里玩儿了？”
　　“……不是，我知道师兄是去为青龙会的事四处奔走去了。”寒知涯自己都不相信，还是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唐青枫看出她的不信任，道：“花子缎是杭州新月山庄庄主。你在这里遇到几次的那个蓝衣羽也是新月山庄的人。”
　　“新月山庄？”有点陌生的名字。
　　“你下次去杭州打听打听便知。一个诡异的地方。”唐青枫笑笑，摸着齐落竹刚还给他的红叶，“孔雀翎的事，下一步该怎么走，我已经有些眉目，等我确定后告诉你。——听说你为我这扇子也出了不少力？”
　　寒知涯盯着那扇坠，道：“也……也没出多少力。都是齐谷主和天香谢巧樱师姐的功劳。”
　　唐青枫道：“落竹已经将这几日的事都告诉了我。你也真是热心，帮着潇道长打跑蓝衣羽，又去帮落竹跑腿求缨络。我这红叶制成，倒是也有你一大份。你要什么谢礼？”
　　“啊？”寒知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谢礼啊，谢礼。”
　　寒知涯盯着那枚枫叶琥珀，道：“那就给我欣赏欣赏扇坠吧。”
　　唐青枫便将扇子递给她。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摸到唐门武器，还是唐青枫的红叶。扇子果真有种若有似无的清香，十分好闻，寒知涯闭上眼睛使劲闻闻，好似想要汲取它的精华一样。唐青枫见状笑了，寒知涯睁开双目嗔他一眼，又继续小心摸着这扇面。摸过扇上红叶，她才拿起那枚琥珀细细观赏。真是世间极品，仿佛刻着满满的“缘分”二字。里面的枫叶鲜艳精致，配着琥珀的澄清，就像是将江南的所有灵气都凝聚定格在此。底下的缨络果真和扇坠相配，整个扇子像一气呵成，精巧万分，却是凝聚了许多人的心力，里面又有好多故事。唐青枫、齐落竹、潇道长、谢巧樱，还有她寒知涯，甚至还有那头齐落竹救下的小鹿……
　　“琥珀看了，说，要什么谢礼？”唐青枫竟还不罢休。
　　“哎呀，我不用什么谢礼。也就是这几日闲得慌多跑跑腿罢了，也没有什么功劳。”寒知涯将扇子还他。
　　唐青枫正要说什么，突然噤声。他本来就站在窗边，此时拉着寒知涯往边上躲，好像怕谁看见似的。见寒知涯一脸茫然，他小声解释：“红渠还不知道我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别出声。”说完想到什么，蹑手蹑脚去桌上灭了油灯，又回到窗边偷看窗外。
　　寒知涯也往窗外看去——隔壁院落里竟是孟长风。只见他好像在等着谁，过了一会儿，李红渠从屋里出来，有些不安地往楼上这里看了看，见唐青枫的房间是暗的，于是回头对孟长风道：“你怎么现在来这里？”
　　她虽然压底了声音，但耐不住有点急躁，加上这扇窗户离他们很近，院落空旷、四下寂静，寒知涯和唐青枫这里还是听得清楚。
　　“放心，我用轻功潜入进来的，没人看见。”孟长风说。
　　“你这是干嘛？”
　　“红渠姑娘，我……我实在有些等不住了，你也知道，我……你愿意……你就说句话……”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且回去，现在太晚了，被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李红渠猜到他想说什么，还好夜色正浓脸红了也看不出，就想赶紧打发他走。
　　“红……”孟长风还想说话，就被李红渠往外推去。
　　“你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李红渠边推他边说。
　　孟长风拗不过她，便也只好先回去了。——当然，还是用轻功潜出去的。留下李红渠一人在院里发呆。
　　唐青枫看看院里的李红渠，又转过身缓缓低声道：“孟长风和红渠都出身丐帮，即使原来不认识，毕竟还是同门。说不定孟长风原来在丐帮时就暗恋人家。我不在这几日，竟还有这种趣事。”
　　“你怎么就确定是长风兄暗恋红渠姐呢？”寒知涯小声问。
　　“孟长风这等粗人，红渠定不会主动看上他，毕竟是我水龙吟的姑娘。”语气里带着不可一世。
　　寒知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一面，觉得又好笑又可气。忽然唐青枫又靠近窗口那去看李红渠，这一次和寒知涯贴得十分近，寒知涯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清香。
　　唐青枫看了一眼就缩回来，道：“看我捉弄捉弄她。”便跑去书桌上把灯给点了。点了灯看见寒知涯低着头离开了窗口，便急道：“哎，你先别走啊……”但寒知涯低着头飞似的跑走了，他奇怪道，这是怎么了……他又使出隐身技，探到窗口看去。
　　果不其然，李红渠转身一看这里亮了灯，便大惊失色，又四下看看，又往回看唐青枫的窗户，不知所措气得跳脚，又低着头赶紧回去了。
　　那低头跑走的样子倒是像刚才寒知涯跑走一样……

　　第二天早上，唐青枫与寒知涯在书房处研讨书画。
　　寒知涯的祖父是真武律令阁执堂寒湘子，父亲却天生体弱，不适宜学武，便一心向仕，现任襄州地方官员。故而寒知涯虽从小练武，却也习得些琴棋书画等技艺，尤其书画方面略有些心得。唐青枫自从发现了这一点后，自然对她更加欣赏，毕竟他行走江湖，打交道的多是些粗人。
　　两人说说笑笑间，忽然李红渠就闯了进来。
　　看着李红渠那不知是羞还是怒而略红的脸，唐青枫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李红渠看向坐着的寒知涯，先缓了缓语气道：“知涯姑娘，我有些事要同唐盟主讨论讨论，还麻烦你回避片刻。”
　　昨晚唐青枫故意点灯那会寒知涯光顾着害羞了，没留意到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所以现在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点头道：“哦，好的，好的。”便出了书房。
　　唐青枫红叶一展，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恨不得把寒知涯抓回来：这丫头怎么说跑就跑了！也不知道在旁边给师兄壮壮胆！唐门当家王郅君老太虽严厉，但对唐青枫向来宠爱；移花宫师父子桑不寿教授武艺时要求苛刻，但为人随和；而这个副盟主李红渠，唐青枫从小到大就没有像怕她这样怕过谁。她地位不如唐青枫，武功更不如唐青枫，但年纪比他大个几岁，管理偌大盟会的经验比他更多了好几年，凭着她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和泼辣直爽的性格，让唐青枫又敬又怕。
　　“何事来找我？”唐青枫故作淡定地摇着折扇。
　　“唐青枫！”李红渠将双手往桌上重重一拍，唐青枫看着她的一副缠手，心中发怵，生怕她出其不意便使出个奔雷拳。
　　李红渠脸色更红，盯着他道：“昨晚，昨晚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唐青枫道：“那时已经太晚！”
　　李红渠把双手收回，眼睛转向别处，双眉还是紧紧拧着：“你昨晚，可曾看见到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呢？”唐青枫的语气似笑非笑，李红渠纵使不看他都知道这小子的神情有多欠揍。
　　“看见些，你不该看到的东西。”李红渠使劲压制住自己想打他的冲动。
　　唐青枫只觉她神色可怖，便连最后一丝想打趣她的意思也没了，摇头道：“昨晚回来太晚，我可什么也没看见！”
　　“当真？”李红渠才转头盯着他。
　　“当真！”唐青枫使劲瞪大眼睛，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李红渠才不信他！但是她已经知道唐青枫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再追问下去也没意思，便直接回去了。
　　出门时她看到寒知涯还在外面，便匆忙扯了个笑脸继续走了。

　　这天寒知涯四处转悠，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泉山庄，还遇到了叶知秋和上官小仙。殷天翼死后，鹰眼老七又回到了天泉山庄，叶知秋和上官小仙出现在这里，是秋后算账么？
　　他们夫妻俩见到寒知涯，倒也没说什么，反而招呼道：“你随我们一同进来吧。”
　　寒知涯下马，随他们进了天泉山庄。
　　叶知秋进去以后没说什么话，倒是上官小仙对山庄守卫有些不满：“不知道盟主要来么？怎么，你家头儿呢？”
　　山庄守卫行礼道：“老爷在闭关，小的马上去禀报。”说完往山上跑去。
　　上官小仙非常不满，叶知秋倒是始终沉默，也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一会儿，鹰眼老七下来了，远远就道：“不知盟主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上官小仙脸色不太好，她心知肚明，原本叶知秋要来也是通知了他们的，鹰眼老七这番态度，毕竟还是因为他儿子死了吧。虽说殷天翼是死在青龙会的手中，鹰眼老七也清楚这点，但是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定是对其他人也要迁怒。而且他定是认为此番叶知秋两人前来是为了算账。但他帝王州并没有哪里对不起他，所以他们理直气壮得很。
　　叶知秋倒也抱个拳：“殷老前辈不必拘礼。”
　　鹰眼老七就站在山阶上不下来了，问道：“盟主今日来……可是为连环坞之事？”
　　叶知秋道：“我今天是为一件私事。”
　　“盟主请说。”鹰眼老七居然都不请他们进庄。
　　叶知秋对这些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就这么说了：“七爷统领□□多年，可知有什么奇毒能令须发皆白，迅速衰老？”
　　“这……”鹰眼老七努力回想，忽然想起，“老夫不曾见过这种毒药，不过，当年霹雳堂被灭门的时候，倒是有些传闻。传闻霹雳堂的人死状就如盟主所说，须发皆白，宛若八旬老者。”
　　叶知秋这才脸色微变：“此事不是谣传？七爷是从何处听说？”
　　“帝王州管辖的鲲鹏会首领——孟长风。”鹰眼老七道，“也就是霹雳堂唯一的幸存者。”
　　叶知秋喃喃：“孟长风……”随后便向鹰眼老七道别：“今日就不多打扰七爷，告辞了。”
　　他和上官小仙转身欲走，鹰眼老七忽然叫住他们：“盟主留步。”
　　叶知秋转身看他。
　　“在下……教子无方，天翼的事，令得帝王州蒙羞了。”
　　叶知秋轻叹一声道：“七爷痛失爱子，本座心怀愧疚。若能节哀顺变，重振家业，便是盟会之福了。”
　　“是，盟主尽管放心。——盟主身后这位是？之前并未见过。”鹰眼老七忽然把目光放到寒知涯身上。
　　叶知秋看看寒知涯，道：“哦，这是，真武的寒少侠。”
　　鹰眼老七打量着寒知涯，双眼眯了起来。那双眼睛不知在江南叱咤风云了多少年，带着一股强大的危险气息。虽然寒知涯不怕他，但此刻内心有些打鼓。她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事，莫非是这鹰眼老七……
　　但鹰眼老七就盯了她一瞬，目光马上收回，就此恭送叶知秋出庄。
　　出庄后，上官小仙对寒知涯道：“你与孟长风也算有些交情，就劳你转告他，盟主在四明书院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