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枫·倾枫》德拉玛Queen

15、唐青枫·倾枫·三（4） 几天之后，

　　几天之后，经过对官渡船只的调查，加上众人合力追寻的一条条线索，图谱和材料运往何处终于得知。
　　而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竟是东平郡王府！
　　怪不得之前柳永说新月山庄背后有一股来自朝廷的势力，原来竟是郡王府与青龙会勾结，此事非同小可。
　　东平郡王府势大，万里杀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调查。一来二去，更是费了不少时间。最后在郡王府的家庙天绝禅院，寒知涯竟然得知，孔雀翎已经造出并运往郡王府！
　　更为可怕的是，知情人说，造出这孔雀翎的正是天下第一巧匠——孔雀！
　　那个寒知涯亲眼所见死于血衣楼杀手刀下的孔雀！
　　事情扑朔迷离，但是时间紧迫，那孔雀翎若是已经造出，不知将对这江湖、乃至朝廷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事已至此，寒知涯也只能只身前去东平郡王府一探。
　　还好此时正值深夜，郡王府这一处偏院也并无太多人把守，她轻轻松松就潜到房顶，观察院中局势。
　　“图纸精巧，材料还欠些火候……”
　　“老槐生火，久血为磷；曾青得铁，则化为铜……这孔雀翎应该勉强能用。”
　　院中那一袭青色衣袍，果然像极了孔雀。诡异至极！到底要不要在此刻现身询问呢？
　　正当犹豫间，另一侧房顶上显出三个人的身影：燕南飞、傅红雪、明月心。
　　“傅大哥，燕大侠……看来我为你们选的决斗之地，竟是个是非之地呢！”明月心见到院中情形，缓缓说道。
　　燕南飞笑：“呵，这江湖之中，何处无是非呢？”
　　孔雀转头看到他们，竟丝毫不为惊奇，语气平淡：“既然都来了，正好让我试试这孔雀翎的威力如何？”
　　寒知涯暗叫不好，赶紧跳落到院中。虽然孔雀翎的威力极大，并不是几个人就能对付的，即使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多一个人抗衡也许能多一分胜算。
　　孔雀一跃而起，打开机关，手臂上的孔雀翎金属翅羽渐次张开，炫目美丽，果然是传说中之神物！可是没有让人感叹的机会——霎时其上暗器纷纷射出。
　　对面四人迅速招架，奇怪的是这孔雀翎所发射的暗器竟然都能被顺利挡下，这是孔雀翎的真正实力吗？
　　“傅大哥，小心！”明月心一个闪形上前便帮傅红雪挡住了一记暗器。暗器正中她肩膀，顿时见血。傅红雪环抱着她，将剩下的攻击尽数挡去后，脸上急切：“你怎样？”
　　“我……没事……”明月心抚着自己肩膀，此刻她窝在傅红雪怀里，即使受伤也甘心。
　　“你，竟然护我……”傅红雪内心受到极大触动，这女子，这女子……
　　明月心离开他怀抱，垂眸：“我一时情急……傅大哥本不需要我保护……对不起。”
　　“明月心……”
　　那边的孔雀早就被燕南飞用剑指着，寒知涯则控制住了他的婢女冶儿。燕南飞道：“传说中孔雀翎下绝无活口，青龙会步步为营，铸造出的孔雀翎却只有这点威力？”
　　“图纸的确精妙，奈何材料不对，非铸造之罪也！”孔雀为自己辩解。
　　“青龙会在江湖上消失多年，如今究竟是何人主使？铸造孔雀翎又有何目的？好好说来，我们不会为难你。”明月心柔声说道，抚着自己肩膀走来，傅红雪在其身后护着。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重建青龙会，重铸孔雀翎的人么……哼，正是孔雀山庄庄主——秋水清！”
　　“你说什么？！”傅红雪大惊。
　　“你没听错！就是江湖上人所尽知，傅红雪唯一的朋友——秋水清！”
　　“这不可能！”明月心道，“这孔雀翎本就是秋家的，他为何要重铸？”
　　“因为真正的孔雀翎已经丢了！如此神物，也能遗失，哈哈哈哈哈哈！真乃暴殄天物！”那孔雀笑得丧心病狂，“秋家失去了孔雀翎，就像老虎失去了利爪，若不重铸，迟早会被仇家灭门！”
　　傅红雪神色复杂，紧蹙眉头道：“秋水清，不是这样的人！”
　　明月心赶紧安抚他道：“傅大哥莫要心急……咳咳……”
　　傅红雪的心被她的伤情牵着，赶紧又将她好生护着。
　　燕南飞对孔雀道：“好，那便带着你，一起去找秋庄主对质！”
　　忽然“嘭”的一声，燕南飞蔷薇剑下的孔雀竟然凭空消失！
　　“这……这是什么邪门的武功？”燕南飞惊讶不已。
　　寒知涯道：“几月前我亲眼所见孔雀死在了血衣楼杀手刀下，难怪我心生奇怪，怎么死人还能复活？”
　　明月心已经看出几分，道：“燕大侠可曾见过唐门的傀儡？”
　　“明姑娘的意思是……这孔雀本是个傀儡？”燕南飞不敢相信，虽然现在是黑夜，但他看得真切，方才那在他剑下活生生的人，连表情都那么真实，竟然只是个傀儡？！“……对了，他身边有个侍女，竟是何时不见的？”
　　寒知涯转身一看，果然，趁自己听孔雀讲话之时，那冶儿悄悄逃走了。
　　这么一来，应该就是冶儿在控制孔雀傀儡了。寒知涯浑身寒意，这到底是如何一门秘术……
　　“由她去吧。”明月心道，“为今之计，先要弄清孔雀所言是否属实。”
　　傅红雪道：“不错。先疗伤。”他指的是明月心。
　　燕南飞道：“好，那我们便约定时日，在孔雀山庄会合吧。寒少侠，定个日期？”
　　寒知涯想了想道：“如今杭州这边局势还不稳定，四盟应当先将此处势力清理。不如这样，我们约定八月十五前往孔雀山庄，如何？”
　　“可以。”燕南飞道。明月心亦无异议。傅红雪心情复杂，他相信自己的朋友，所以根本不急于一时；但他又想早点查清真相。
　　他沉默许久，道：“寒少侠，此事……可否暂且不要同四盟之人说。”
　　寒知涯理解他，而且她也根本不信孔雀……不，冶儿所言。既然自己代表着四盟，便先行查明真相也可以，故而她痛快答应。

　　笑道人忽然变得愁眉苦脸——寒知涯一问，才知道师父有事让他回真武一趟。
　　笑道人自幼出家，一年前他道心受困，张梦白道：“欲解红尘，先入红尘。”于是他暂时还俗下山，在人间历练何尝不是另一种修道？
　　但是张梦白培养他的心没有变。笑道人是张梦白云游时期捡到的弃婴，因其不泣反笑，故起名为“笑道人”。他由张梦白一手抚养长大，也是真武门下天资最高的大弟子，极有可能便是下任掌门。故而，若是张梦白有事叫他回去也并不奇怪。
　　笑道人既然要回襄州，便找到寒知涯，说无忆现在身边除了他便是寒知涯最亲，还请寒知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好生照看无忆。寒知涯不知该哭该笑：“曲盟主还需要人照看么……”
　　笑道人不回她这句话，继续自顾自说道：“你学学我就行了，无忆一定会被你太阳一般的热情融化内心的冰霜的！”
　　寒知涯：“论脸皮厚我哪比得上大师兄啊……”
　　但这几日正是离玉堂在忙着查郡王府一事，寒知涯帮不上忙，倒是略闲。
　　好巧不巧，她又碰到了唐青铃——和柳扶风。
　　更巧的是，远处曲无忆也正向这里走来。
　　当时曲无忆和慕情见到是她先守在了优昙花下，夺花无望，便联手编了个小谎捉弄了她一番，没想到后面优昙花被别人抢走了。柳扶风念念不忘这事，见到了无忆又开始质问，还问那个紫衣丫头去哪了。
　　可说的不就是慕情么？
　　柳扶风一直待在杭州，她不知道慕情之事，唐青铃赶紧拉住她，示意她别再多说。曲无忆这边则由寒知涯找个借口拉走了，怕她伤心。
　　她们走后，唐青铃道：“师姐，你还不知道么？你说的是无忆姐姐的金兰姐妹慕情，慕情姑娘前几个月……已经去了。”
　　“啊？”柳扶风怔住了，刚才自己……
　　唐青铃找到寒知涯，说柳扶风想向曲无忆赔礼道歉，请她们两人帮忙。为此事，柳扶风还特意把谢巧樱从江南叫了过来，就是为了她的手艺。
　　原来柳扶风想做个香囊赔礼，谢巧樱负责绣字和做坠子，青铃和寒知涯忙前忙后，跑腿、出主意，最后还约了曲无忆见面。
　　寒知涯并未跟曲无忆说柳扶风的真实目的，曲无忆道：“我也确实应该向她道个歉……”便应约前往。
　　结局自然是好的——这也是天注定的缘分。不久以后，天香“幽谷七梅”中的柳扶风加入了寒江城，不过那也是后话了。寒知涯想道，曲盟主身边有天真烂漫的柳扶风，风趣幽默的笑道人这两人陪伴，也能时时宽慰吧。

　　韩莹莹离开杭州回了神威，离玉堂又恢复了原来威武的盟主模样。
　　但是至少韩莹莹走的时候，已经不说要取消婚约了——这便是极大的好事。天波府众人都想，哪怕现在离玉堂说要马上娶她，她也许都不会拒绝。可是眼下这局势，哪有心思顾得上娶亲呢！
　　前日，离玉堂与寒知涯两人率领天波府一行人马夜探东平郡王府，终于找到了东平王赵允弼谋反的证据。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寒知涯这两天都在准备，心里却总是不由自主想到唐青枫，混乱得很。仿佛她面临着越大的困难，心中越是紧张，就越容易想起唐青枫那张笑脸。
　　行走江湖，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是随时准备好有永远回不去的可能，不是么？
　　郡王府内高手如云，对方是来自朝廷的势力。虽然万里杀这边有天波府的高手，但是自己作为先锋，能否保全自身并不好说；再者，虽然寒知涯的身手了得，连受伤都不太容易，但每次大战，寒知涯也从未想过要保全自己。
　　朝廷说是远在汴梁鞭长莫及，其实也不过是利用江湖势力罢了。若是赢了郡王府，四盟喜于青龙会的这只羽翼折断，朝廷也高枕无忧，皆大欢喜；若是输了，对朝廷而言至少能将郡王府力量削弱大半，也起到了震慑作用。但无论输赢，总要流血，总有人赔上性命。
　　不知为何，越是想这些，唐青枫越容易钻进她脑子。沉重的心情使寒知涯脸上难以提起笑容。还好唐青铃这两日都陪在她身边。唐青铃得知要进攻郡王府，便也说要参战，说虽然她不是四盟之人，但作为八荒弟子也应该为对抗青龙会而出一份力。于是她便留在了天波府，像她这样的八荒弟子还有好多个，都聚在天波府议事，商量进攻策略。从孟家灭门开始，八荒越来越多弟子参与到这些纠纷当中。
　　八荒向来不涉江湖，但如今这江湖，谁也难以游离事外。

　　东越，桑楚山庄。
　　读完了青铃从杭州发来的信，唐青枫不知该作何言语。
　　另一只手上是最新一期的《江湖快报》——上书万里杀与八荒弟子鏖战郡王府大捷，将叛贼赵允弼拿下。
　　“唉……”
　　“枫儿什么时候也会叹气了？”子桑不寿从身后的屋里走出。
　　彼时正值秋老虎作祟——天气闷热得很，令唐青枫好不烦躁。
　　“是不是不舍得回水龙吟了？”子桑不寿笑道，“我知你心性自由，不愿被束缚。但是没有责任在肩，一味地放任自由，那不叫自由。只有把该完成的责任完成了，方能体会到真正的自由。是以我才将水龙吟和移花宫都交付于你，你天赋异禀，潜力巨大，定会有一番作为。”
　　“……是，师父。”
　　“这怜儿与锦儿也完婚了，又一桩心事了了。——你可知他们听闻东平郡王府大败后多痛快！”
　　“嗯……”
　　“可惜啊，寒知涯少侠没能来喝喜酒。怜儿与锦儿之事还有她一份关照在里面。”
　　“这郡王府能打下来，她还是主力呢。”唐青枫道。
　　“是么……这姑娘真是厉害，若是当年入了我移花宫的门，恐怕比你还能出息多了！”
　　唐青枫笑道：“师父，您觉得她如何？”
　　“怎么？”
　　唐青枫不语，子桑不寿看出来个几分。到底是年轻热血过的人，子桑不寿大笑：“若是中意人家，师父可以帮你向真武提亲。”
　　唐青枫摇着折扇道：“师父明察。若是说提亲这事，我奶奶自然更加积极。只不过以寒知涯的性情，恐怕青龙会不除她还不会想着儿女之事。”
　　“青龙会要除，那得到何年何月了！”子桑不寿叹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如今的青龙会到底是何面目，但毕竟曾经是其龙首之一。青龙会根基深厚，无法轻易撼动。”
　　唐青枫道：“如今的青龙会可不是师父当年那个青龙会了！难除也要除。”
　　子桑不寿道：“为师明白。只是这天下要管，难道自己就不管了吗？也许她只是没开窍而已，你可以引导她往这方面多想想。江湖之大，能碰上有缘人却不容易。可不要错过了！”
　　唐青枫笑：“知道了，师父。”

　　杭州，红衣林，夜雨。
　　杭州城李衙内四处作恶，寒知涯冷笑：本女侠连东平王都不怕，还会怕你？正想为民除害，但他却有个神秘高手刀不同随身护卫。原来李家对到刀不同有恩，他承诺要救三次李衙内的性命。
　　然而，如今一切都太晚，李衙内看中了红衣林的杨姑娘，奸计得逞，还杀了红衣林全村……
　　夜雨凄凉，三次承诺已经完成，刀不同亲手宰了李衙内全家。
　　可是无辜的人命已经换不回来……
　　信守承诺本就是江湖大义，但当信义和良心相违背时，要选择哪个？
　　拖着疲惫的身躯，寒知涯淋着雨，一步一步走回去。她想起杭州城曾经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柴王爷，他家有自太祖颁发的丹书铁券护着，朝廷也不敢动，最后是离玉堂黑夜蒙面行刺，结束了其性命。
　　许多时候，面对进退两难的无奈，也必须选择一条路。
　　行至渡口，忽然又传来打杀声。
　　……为何总是有这些乱象？
　　寒知涯赶紧循声找去，竟然又是一起新月山庄弟子与雅奴的私奔事件！
　　寒知涯帮那一对苦命鸳鸯出头，两人告诉她新月山庄的新任庄主是谁——青龙会五龙首云仙子。花子缎原先就是云仙子手下，现在她死了，新月山庄便直接由她掌管。
　　正说着，那个云仙子现身了——正是年初与柳扶风她们争夺优昙花的白云轩！这白云轩出身天香，貌若少女，却气质沧桑。曾听柳扶风说过，她已经不是天香之人，更曾听曲无忆说过，她与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公子羽关系密切，当时她要那优昙花也是为了送给公子羽。这其中能否有些什么线索？
　　当年青龙会总龙首方龙香将青龙会拖入无底深渊，旗下四龙首相继出走。公子羽剑挑方龙香，却在功成名就的巅峰之时隐退，没有人知道后来公子羽发生了什么，青龙会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所以若是能够有些头绪可能就是突破。
　　就像第一次见到白云轩时一样，她撑着那把伞。她对那女弟子与雅奴说道，若是他们发誓一刀两断、永不相见，便能饶他们性命。那雅奴立马同意，谁知白云轩竟让人将其刺死，对弟子道：“此子薄情寡义，为其伤神当真不值，随我回去吧。”
　　那弟子见爱人已死，长叹一声，也自尽了。
　　白云轩始终未曾变换过表情，一直是衣服淡淡的似有似无的笑容，初看极美，看久了便能看出其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寒意。她也始终未曾正眼看过寒知涯一眼。但寒知涯倒真算是见识了青龙会五龙首的手段，谈笑间连杀两人。她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她立马回去报告了这件事——能够得知青龙会的五龙首是谁，便是一大收获！
　　柳扶风得知，叹了一口气：“我与白鹭洲、左梁雨师姐都是她带大的。当年师尊几乎视其为少掌门，她也是谷中众多姊妹的大姐姐。竟为了一个男人背弃天香，令得师父伤心……”
　　“一个男人？”寒知涯问道。
　　“便是公子羽了。当年梁知音师尊还为白云轩向公子羽提亲，他也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样拖了一段时日后，便再无后文。后白云轩背弃师门，惹得师尊大恸，险些折损内力，走火入魔。”
　　曲无忆道：“这公子羽十分诡异。虽说他消失多年，但江湖上不时还有他的传言轶事出现。如今与他关系亲密的白云轩已证实是青龙会五龙首，他或许无法脱离干系。”
　　寒知涯道：“我在江南时，曾与新月山庄的蓝衣羽几次正面交锋。那时他们四处收集江南宝物，有次我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这些都是要送给‘那位公子’的……是否就是公子羽？……有没有可能，公子羽当年杀了方龙香以后，并不是退隐，而是暗中收编整顿青龙湖势力，才使其如今重出江湖？”
　　“我也是这样想。”曲无忆道，“但如今这些只是猜测，还需多搜集情报证据。”
　　其实青龙会还有一个人也几乎可以肯定，即唐青枫的姑姑唐蓝。她策划过霹雳堂和七星派的两次灭门——如果确实是她的话——可见其在青龙会中地位绝对不低。但这件事尚且不能肯定，且唐蓝的行踪自其与唐门断绝关系后就再也未曾听闻。更为重要的是，唐青枫不愿意同人说，便先不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