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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许诺护她一世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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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这一路都在想着郑旦说的“国仇”。
她不理解,郑旦生得一张惑乱众生的脸,为何偏偏长了一颗比男儿还坚毅的心。倘若郑旦一心寻一人厮守终生绝不是难事,奈何她一心为国为民,将自己一步一步逼至绝路。
郑旦的心情也并不很好,一路上低着头,没再开口说话。
到了姑苏台,郑旦突然翻找起东西来。
“姐姐,你找什么呢?”
郑旦边找边答:“那日夫差送的簪……”
宁儿疑惑着郑旦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转头看她正对着一只红色发簪出神。
郑旦两只纤细的手指紧紧捏着那支簪子。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范蠡送她簪子时的神情,那般认真的模样,现下想来,对范蠡倒也真有些愧疚。
宁儿走过去,发现那簪子通体鲜红,顶端雕着一朵娑萝花,做工精细,娇艳欲滴。
“好漂亮的簪子!”宁儿不禁感叹。
郑旦张了张口,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宁儿看着郑旦小心翼翼将那支红色簪子放进盒子里,又将盒子塞到了衣柜最里层。
郑旦回到梳妆台,将勾践送的那支簪子握在手里,缓缓抬起头,模模糊糊透过窗子注视着勾践挺直的脊背,许久以后,将那支簪子戴进了头发。
“大王……”郑旦轻声唤了一句。
夫差闻声起身,拂了拂衣角的灰:“睡得好吗?”
郑旦浅笑:“甚好。”
夫差这才注意到夷光头上的簪子,眼神中满是欣喜。
郑旦见夫差的目光停在自己发顶,柔声问:“好看吗?”
夫差红着脸小声说:“好看,好看极了。”
宁儿每每见到这样的夫差,都会有一种错觉,他不是一国之主,而是一个富贵人家饱读诗书却内敛沉稳的少年。
郑旦也垂下头,不知是朝阳映红了脸,还是为心仪的人娇羞。
夫差看着这样的郑旦有些痴了,恍恍惚惚也失了分寸,竟伸出手抚上了郑旦的脸颊。
郑旦在夫差接触到自己时整个人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绞着手指,更贴近了夫差温暖的手掌。
夫差本是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想要抽回手,却没想到郑旦主动靠近了自己,那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郑旦一改往日冷淡的模样,挽住夫差的手向屋内走去:“大王今日多留一阵吧,尝尝民女亲手做的茶花糕。”
夫差虽不是个骄奢淫逸的昏君,但也称得上阅女无数,可一面对郑旦,就像个不经世事的少年,被郑旦一挽,脸也红了,身子也僵了。
宁儿识趣地关了门候在门外。
“大王,身体不适吗?”郑旦关切地问。
夫差剧烈摇头:“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郑旦将宁儿昨日做的茶花糕端了出来:“大王,这是我昨日做的,大王若是不嫌弃……”
夫差看向郑旦的目光里满是宠溺,语气都泛着甜味儿:“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
说完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说道:“好吃。”
郑旦有些心酸,被袖子遮住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脸上却挂着笑:“大王若喜欢,民女每日都做给您吃。”
因为不知道会在郑旦的门外等多久,所以夫差每日上朝前都会吃很多东西,今日也不例外,但他还是一块又一块地吃糕点,尽管吃到腹胀,却还硬是吃光了整盘茶花糕。
他满心想的是不让郑旦失望,殊不知这糕点他吃不吃,郑旦都不在乎。
而此刻的郑旦,双手托腮,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夫差。
“在看什么?”夫差柔声问。
郑旦笑而不语。
夫差试探着抬手去捏郑旦的脸颊,而郑旦丝毫没有躲的意思,夫差温热的手在触及郑旦脸颊时,被郑旦的温度吓了一跳:“怎得这般凉。”
郑旦握住夫差的手含笑说:“打小儿就这样。”
夫差宠溺的眼神瞬间变成心疼:“我对医理有些许了解,你这是体质虚寒,若调理不好,是会成大病的。”
郑旦的目光暗下来:“一介民女,这病症不过平常。”
夫差反手握住郑旦的手,将她的两只手握成拳,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眼神真挚,一字一顿地说:“从此以后,夫差会护郑旦一世周全。”
郑旦逃避开夫差的眼神,将目光定在夫差的手上,细数着他手上的伤疤,没有应答。
多年以后的那一天,郑旦猛然回想起来,在她19岁那年,22岁的夫差许诺要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