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传奇》深海藏着麋鹿

12、在前途和郑旦之间，范蠡选了前途

　　翌日，范蠡早早去了越王宫中。
　　郑旦背着包袱，站在夷光的床前：“你别起来了，我这就走了。”
　　“你不等范大哥回来了吗？”
　　“不了，我早些走，兴许天黑前能到余杭。”
　　“可是，你都不跟范大哥告个别吗？”
　　郑旦没有回答夷光，自顾自说着：“你一个人在这儿，处处要小心，说话做事都要谨慎，比如昨日，若不是有范大哥，说不准我们会闯什么祸。”
　　“还有你这心疼病，自己要好好养着，以后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就叫范大哥早早把药备上。”
　　“倘若你和范大哥真的在一起了，你一定差人告诉我一声。倒也是，你们在一起了，你定会回村将你爹娘接来，我自然就知道了。”
　　“可你若没有和范大哥在一起，一定要回去，我再帮你寻个好人家。”
　　夷光听郑旦说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听着听着就哭了出来。
　　郑旦见夷光哭了，也就不说了，只短短说了句：“我走了。”
　　夷光急了，起身要拦她，心又疼了，夷光顺势瘫倒在榻。
　　“夷光，夷光，来人，快去找医师。”
　　夷光悄悄睁开眼，看见郑旦扔了包袱忙着给她熬药去，偷偷笑了起来。
　　她是想让郑旦和范蠡道个别，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别的不只是郑旦和范蠡，她和范蠡也从此再无姻缘。
　　另一边，范蠡跪在承明殿中，勾践坐在范蠡正前方的文案后，执着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勾践不说让范蠡起身，范蠡也就跪着不动。
　　大概过了两三个时辰以后。
　　勾践举起那幅他画的画问范蠡：“范大人，她们谁好看？”
　　范蠡看了一眼勾践手上的两幅画，左手的那画上不是别人，是范蠡心心念念的郑旦。右手的画上是夷光
　　范蠡看着郑旦的画，画上的人眼波流水，唇红齿白。
　　那每一笔，每一寸，都是他爱的人啊。
　　范蠡静静地看着那幅画，没有回答。
　　勾践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范大人，她们谁更好看。”
　　范蠡依旧看着那幅画没有回答。
　　勾践笑了，可他笑得让人害怕，让人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
　　“范大人，你可真有福气，府上藏了两位这样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姑娘。”
　　“……”
　　勾践拿着那两幅画仔仔细细地端详：“要说美貌，这位郑姑娘要比施姑娘强上几分呐。”
　　范蠡一直跪着，从他清晨来了，一直跪到现在，算起来有三个多时辰了。
　　勾践像是在和范蠡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样的美人，真是难得的尤物。”
　　“世间不会有男人不喜欢她。”
　　“只是乡土气息太重，太没礼数。”
　　“明日叫她进宫来吧。”
　　范蠡终于听到了这句话，他从看到那幅画以后就猜到了会出事，他一直在等，等勾践说出这句话。
　　范蠡轻声问：“大王，指的哪个她。”
　　“范大人觉得是哪个？”
　　范蠡砰地一声将头磕在地上：“请大王恕罪。”
　　勾践还是那样危险地笑着：“范大人何罪之有？”
　　范蠡知道，勾践明白他的心思，明白郑旦是他心上之人。
　　可勾践没有说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地逼着范蠡，逼着他自己说出来。
　　范蠡清楚勾践的心思，他想让范蠡自己做选择，选择前程，还是选择郑旦。他想试探，试探范蠡是不是会为了女人放弃国事的人。
　　“臣……”
　　“范大人，何罪，之有？”
　　勾践在说这句话时，沉下脸来，他的笑消失了，换来的是满身的王者之气。
　　“范大人，何罪？”
　　范蠡保持着磕头的姿势，紧紧闭着眼睛。
　　勾践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冷到极点：“何罪？”
　　范蠡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他缓缓抬起头，与勾践对视：“臣……臣……臣……不知是哪位。”
　　“若寡人定要你说呢？”
　　范蠡默默咬着牙，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想说，郑旦是我的心上人，她不能进宫，但他没有说出口，他说：“……是郑姑娘吧。”
　　勾践笑了，笑得那么冷。
　　范蠡说出这话时，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在前途与郑旦之间，他终究选择了前途。
　　范蠡觉得，作为男人，要以国家为重，以抱负为重，他范蠡有才学，有见识，是越王最器重的策士，他不该，也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放弃前程。
　　这个决定，最后成了范蠡一生的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