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年少》达不了思思

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面对这么直白的调戏，江生一阵反胃恶心。他扭头躲开那张自动靠近的脸，冷笑道：“张哥，我听说你有老婆孩子的，你孩子还不到半岁吧？”
　　“……”这句话成功的让男人愣了愣，然而很快他又收起失神，直言不讳道：“哟，打听的挺清楚！是又怎么样，早就想着哥哥了吧？你个小骚猫！只有哥哥才知道，怎么带你去天堂！期待吗？不吃饭了，我们直接去街口吧？哥一看到你，就沸腾了，你摸摸……”
　　江生甩开被抓住的手，严肃道：“不要脸也要有个限度，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如果你一定要沾花惹草，也别找我。恶心！”
　　被拒绝的人火大，他抓住江生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拉，骂道：“别他妈装纯情，开个价，老子有钱。”
　　江生挣脱不开手，他恼怒的瞪着眼前的男人，啐道：“呸，老子又不是卖的，滚你娘的！”
　　男人邪笑。上下打量着江生，吐出更多污言秽语，肆无忌惮道：“不是卖的跟人出差？还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别以为老子眼瞎，还装！你这长相，这学历，给你一千，报卡号，完事再给你转账。”他说着拽起江生就往街口走。
　　江生挣脱不开，他被他缠上时，已经离开校门口，周围也没有人，他想求救都不知道能找谁！他踉跄的被迫跟在后面挣扎，叱道：“放开我，王八蛋，少恶心人了！”
　　“两千，不能再加了，大酒店里你这样的也不过三千块！别太过分了！”男人凶道：“要不是惦记你了，我才不会给你这么多！”
　　江生趁着拐弯时，扣住墙，这让他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抓紧时间怒骂道：“滚犊子，听不听得懂人话，老子不是卖的，别惦记老子！快放开老子！”
　　男人忽然转身，劈手一巴掌打在江生脸上，恶狠狠道：“再吵老子□□你！一个被人上过的贱货，矫情个毛！”
　　江生被这一巴掌打的发懵，他压制着心里的怒火，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自找的……

　　江生站直了身体，偷偷摸着口袋里的手机。
　　男人见江生安静下来，得意的笑了，嘲道：“你这种货就是欠，舒服了，你就听话了！”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说一套，想一套，做又是另外一套，就是欠收拾！
　　江生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犯罪。”
　　男人嗤笑，道：“我犯什么罪了？你既不是未成年，又不是纯情处女，你连个女人都不是，我能犯什么罪？法律可没有这一条！”
　　“……”这是事实，法律上确实没有任何有关成年男人被奸的规定。
　　“咱们刚刚价格都谈好了。就算真有罪，也是我们两个人都有罪，你是卖的，我是嫖的！抓起来关几天，交点罚金，教育一下，我又是一条好汉！”
　　“……”这也是事实。
　　“你长得这么，顶着一张欠的脸，你就不该出门祸害人！分明是你勾引我，我才是受害者！”
　　“……”江生只得无视他颠倒是非黑白，又道：“我说过，我不卖的。你这是强行胁迫我，你刚刚还打了我。”
　　男人看着江生，讥道：“一巴掌也叫打？那我一会儿把你操哭了算什么？是你自己不要钱，不是我不给。赶紧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江生暗笑，他不怕他承认任何事情任何行为，他就怕他什么都不肯说，脱了裤子直接办事。他继续引导对方说话，凉道：“我不愿意。你给钱不给钱我都不愿意。我就是不愿意跟你发生关系。我恶心你，你不能看我好看，就跑过来强行要求和我发生关系，说一句要上我你就上我！”
　　“……”男人被戳穿了心底的想法，意外的斜了江生一眼，心里又有些惊讶，X大的就是不一样啊！他笑道：“你既然都知道，就更不能怪我了。要怪就怪你自己，谁叫你长的这么招人，是你自己长的太让人控制不了，不对你干些什么我就觉得对不起老天给我认识你的那次机会！”
　　江生暗叹一息，这就是他的理由？罪犯的心理他真的无法理解。
　　“我的长相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你的心，你的行为难道你自己不能控制吗？”作为一个有家庭有背负的成年人，他难道管不住自己吗？江生不信。
　　无论自己长得多好看，这都不是让别人犯罪的根本原因。
　　男人冷哼着不再说话，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过了马路，街口的七天近在咫尺，他嗤笑道：“等你哭的时候再说吧！”
　　江生突然站住不走了，又问：“你确定要这么做？”
　　男人好笑道：“我都做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江生不动了，斜拉着嘴角，笑了。
　　“？”男人看着江生，他笑的有点儿邪气，危险而刺激，一时间他竟然觉得魅力无边，像是看到个恶作剧的小天使！这让男人的心扑通得更快，几乎按捺不住，他恨不得立刻按住他，撕碎他的伪装，捣毁他的高高在上！
　　江生却掏出手机，冷冷命令道：“X大街口，七天。”
　　几个字很快说完，他挂了电话，挑衅的看着男人。
　　“……”他眯起眼睛，凶狠道：“你给谁打电话？卜方可还没回来！我盯你有一段时间了，你身边根本没什么可以联系朋友！”
　　“哈哈哈！”江生冷笑，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没朋友你就可以欺辱我了？我一个人你就可以下手了？我长得好看你就可以用强了？什么逻辑，你脑子有问题啊？”
　　“你现在是意图。。，我跟着你走进去，你就是。。，我还录了对话，所有的证据都只能证明是你，一个结了婚有妻子有孩子，事业有成的成年男人强迫一个漂亮的男大学生，只因为那个男大学生一个人没朋友而且长得太好看！”
　　“你还上班吗？还要工作吗？还想升职吗？你还养家吗？你还要脸吗？”江生狰狞道：“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否则我一定搞得你家破人亡，这辈子只能当一条在烂泥里乞讨的狗！”
　　男人恼道：“你这么说我，卜方还不是一样！”
　　江生半抬着脸，高傲的蔑着蝼蚁，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打算刺激眼前这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他只端着一脸有恃无恐，满脸都是不信你就试试，后果自负。
　　江生强硬的和他僵持着。
　　见他信誓旦旦，男人动摇了，他终于做出决定，恨恨的松开手，不死心道：“你给我等着，老子总要上你一回！”
　　江生不置可否别开脸，并不目送他。

　　直到确定那个人已经走了，江生才松了那口气，跌跌撞撞的躲进七天大厅的沙发上，逃过一劫。他不顾前台姑娘的打量，他把自己缩成团儿，忍耐了好一会儿，他才心有余悸的捂住脸，心中十分悲伤。
　　以前有人来搭讪，有人来要电话，也有人来要求交往，还有来企图一晌贪欢的……可是，像这样，约不到就直接用强的人，江生头一回遇到。
　　他甚至明码开价给钱要睡他！
　　江生没有见过，也没有遇到过。
　　他摸着自己的脸，不禁自问，难道是自己让人觉得轻浮吗？难道这张脸让人觉得他是个出来卖的吗？难道这张脸给人的感觉是直升飞机，高价包养，花钱就上的吗？
　　江生被疑惑捆绑着，忍不住问自己：难道我给别人的感觉是轻浮放荡的吗？
　　虽然自己不能做个乖巧听话的“淑女”，可是……难道我不是个本本分分的好孩子，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稳重人吗？难道真的如那个人渣所言，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他就不该出门吗？
　　他并不知道，花园里的花，盛开的正美，而围观的人只远观，不亵玩，不是因为珍惜，而是因为玩不起，担负不起。这只是人类的自私，与花儿是否娇艳无关。
　　他也并不知道，当有人采摘了第一枝鲜花，就会有人跟上，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这个花园里的第二个采摘人，还不用负责任，这是人类的自以为是，与花儿的盛开更无关。

　　江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掏出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
　　他知道手机没电，他刚刚也很害怕，害怕男人抢过手机，然后就会发现他撒谎，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关过得很危险，江生自嘲的笑了：全凭演技。
　　走出七天时，他心事重重，面色凝重。
　　卜方，一个学设计的硕士研究生，一回国就进了省设计院工作，他是一个公职人员。
　　公职人员。
　　这四个字，让江生说不尽心底的悲凉感。
　　卜方二十四岁，正是奔事业的时候。
　　男人是否一定得成家立业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卜方是不是也必须成为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必须撑着一个家庭上顾父母，下宠子女，做一个生命里没有江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大丈夫？
　　如果他三十岁结婚的话，他们还有六年可以在一起，二十七岁结婚的话，他们就只有三年可以在一起，如果是三十三岁结婚的话他们还有九年，三十五岁的话……
　　江生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掰着手指数着有限的时间。可无论他怎么数，也只有十根手指由他支配。
　　这让他心生绝望。
　　他忽然想起陈皓清说到的形象问题。
　　卜方是公职人员，同性恋情，于他而言是绯闻，是绊子，是阻碍。
　　江生第一次想到，其实即便家里不认可，他也会偷偷的和卜方在一起。
　　然而，如果是社会是大众是所有人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江生又该如何？到了那个时候，他只偷偷瞒着家里，又有什么用？
　　卜方很努力，他工作很认真，是个上进的人，可这样一个努力向上力求上游的人，因为跟自己在一起而被社会唾弃……
　　这样的情形，只是想象，江生的心口已经开始疼，像是被什么抓住，狠狠揪了一把一样。
　　这陈皓清说的舍不得吧？！
　　舍不得他受委屈，舍不得他不好，舍不得他有任何的不顺利，不开心，不快乐，舍不得他放弃自己。他不仅仅舍不得让张正义小小年纪承受成长之痛，也舍不得自己是张正义事业上的绊脚石。
　　而张正义……江生苦笑，张正义跟自己不一样。
　　江生没有什么事业心，他胸无大志，只想相夫教子。张正义的路却是被铺垫好的，比卜方的情况还糟糕！
　　至于张正义，大概也是一样舍不得！陈皓清那个家伙，十八岁就成立自己公司天天上头条的公众人物，也比卜方的情况糟糕。
　　江生不像他们心怀若谷，他也不想思考那么多，他只想和卜方两个人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细水长流的一起看日出日落，他只想醒来看到这个人，睡前也能看到这个人，如此而已，无论别人同意不同意。
　　可是，如果他的愿望和卜方的现实冲突了，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