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雪融春景琰》西府小狐

20、惊闻夜案 除夕之夜，

　　天色未亮，奶娘便进来唤醒琳琅，并伺候琳琅更衣。
　　琳琅奇怪的问，“殿下呢？”
　　奶娘摇摇头，并不知情，琳琅也就作罢。
　　奶娘边给琳琅盘着发髻边道，“酒呀要小酌，莫要贪杯。”
　　“奶娘，我没有贪杯的。”琳琅一笑道。
　　“这身上的味道还未消散呢。”奶娘嗔怪的说道。
　　“哦？！”琳琅抬起胳膊闻了闻，“没有啊。”
　　“小姐，这礼服是老奴方才笼起来熏过香的。”奶娘边帮琳琅插上朱钗边道，琳琅咧嘴一笑，算是回应。
　　收拾停当的琳琅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奶娘化的妆果然是好看，于是站起身来巧笑着道，“奶娘年轻时也必定是俪人一个，美的绕人心扉。”
　　“小姐是要折煞老奴了。”奶娘边笑着应道边帮琳琅整着礼服。
　　恰在这时景琰进了殿门，奶娘闻声，悄声对着琳琅道，“这位姑爷可真是会掐时间。”一句话逗得琳琅笑的直不起腰来。奶娘也笑着扶着琳琅的胳膊往外间走去。

　　见了景琰，奶娘俯身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琳琅迎上去问，“去哪里了呀？”
　　景琰微微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又走到桌旁，将食盒放在桌上，又轻轻打开。
　　“饽饽汤？”琳琅惊奇道，“好香。”
　　“来，喝一碗吧。”景琰道。
　　夫妇两人因为就要进宫，所以自然穿的都是礼服，宽大的袖笼让盛汤这个动作变的异常艰难。好在景琰想了个办法，从琳琅身后帮她拎着袖子，琳琅探身盛汤，这才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两人就喝上汤。
　　景琰端着青瓷小碗，边喝着汤边笑着看琳琅道，“宿醉之后喝一碗这个，胃里会舒服很多。”
　　琳琅无奈道，“我没有宿醉。”
　　“哦，那是御酒太过醇厚香冽。”景琰道。
　　琳琅听了认真的想了想，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嗯，夫君所言极是。”
　　两人喝了汤后，身子便暖了许多，琳琅说不想穿厚重的斗篷，景琰也就答应了。两人相携出了府门上了马车，往宫里走去。

　　每年大年初一，皇子们携妇儿进宫去往昨夜设宴的宝殿之中跟随着自己的母亲按位分向皇帝朝贺。又因太皇太后健在，所以朝贺过后，皇帝会带自己这一大家子去给太皇太后拜年，太皇太后给这些孩子们每人分发一个红包之后，孩子们则随母亲或陪皇帝观赏歌舞，或陪太皇太后聊天。由于近些年来，太皇太后年纪也大了，坐的久了便会疲惫，所以皇子们若不是跟着去看歌舞，便是跟着自己的母亲去各宫之中拜年。
　　梁帝年纪越大越不喜繁文缛节多余拖沓，所以待太阳光洒满宫宇檐角之时，众人已行至太皇太后宫中请安了。
　　琳琅跟着景琰向太皇太后行了礼，又接了太皇太后的红包，又行礼谢恩之时，就听太奶奶道，“该给景琰添个孩子喽。”
　　琳琅抬头看着太奶奶慈祥的笑脸，心中一股暖流涌过，却不敢多去言语，只得毕恭毕敬的回道，“是。太奶奶。”
　　听到琳琅的回答，太皇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笑着拍了拍琳琅的手。
　　琳琅随景琰退回到后面时恰巧与太子妃并肩，太子妃向琳琅谦和一笑，琳琅不敢失礼，忙行了礼，太子妃见状也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过头去继续看向太皇太后那边。
　　琳琅抬头之间正好看到太子妃头上的凤簪，心想，“这簪子怎么做工这样简单，只是凤凰之型，却无半点凤凰之态。这太子从私炮房里捞得的钱财也不少，竟不知道给太子妃打造枚精致些的发簪，也着实小气。”
　　景琰在一旁看着琳琅盯着太子妃的脑袋看，还以为琳琅是喜欢太子妃绾在头发里的东珠，于是在琳琅耳边轻声道，“咱们家里也有。”
　　琳琅的脖子被景琰呵出来的气吹的痒痒的，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个小动作倒让景琰觉得琳琅娇憨无比，正想再次逗她，却用余光看到母亲正在盯着自己，景琰赶紧收敛起来。
　　琳琅被景琰挡住，自然看不到这些，看景琰老老实实站好，便悄声问，“殿下说的什么也有呀？”
　　“东珠。”景琰将手笼在袖子里头一歪道。
　　“唔。”琳琅还是不明白状况，但见景琰不愿多言，也就没再多问。
　　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梁帝，拈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远处的景琰夫妇，心想，“这景琰，原来竟也有孩子气。”

　　梁帝看太皇太后有些疲劳，便起身向太皇太后告退，众人自然也不好久留一起跟着告退。出了殿门，静嫔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景琰和琳琅赶上后，轻声对他们说，“越是人多的地方，眼睛越是多，可莫要大意了。”景琰和琳琅赶紧应道，“是，母亲。”
　　静嫔看两人紧张的样子，温柔一笑笑道，“许是我多虑了。”
　　“母亲教训的是，还是谨慎些好。”景琰道。
　　“没什么教训不教训的。”静嫔慈爱一笑，又道，“今日新年，你们也不必陪我窝在宫里，一起出去玩耍一下吧，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一起出去。”
　　“我们陪母亲一起回宫再去。”景琰和琳琅道。
　　“不必了，我还得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你们从这里走，离宫门还近些。”静嫔微微摇了摇头，笑着道。
　　“是，母亲。”景琰了解母亲的脾气，遂带着琳琅请安后离开。
　　静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头沉思，方才皇上向景琰和小潼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当时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皇上的表情。但愿皇上无所察觉，这便是大幸了。静嫔静了静心，转身往皇后宫中走去。

　　景琰和琳琅上了马车，直奔王府。
　　景琰这些年虽然过得孤傲寂然些，早些年的挚友却一个都没有丢，虽说平日里来往不是很频繁，却也是忘也忘不掉的交情。年节之时除了拜帖，自然也都上府中叙叙，因景琰常会待在军营中，所以大家倒也形成了默契，每年初一都在家中等待着这位靖王登门叙情，不去罗莽上门叨扰景琰。当然，不去叨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家不想去看那个清冷的靖王府，毕竟睹目思人是谁人都无法控制的。
　　所以，今年景琰自然还得去跑一圈，但为了空出时间陪琳琅，自然要快一些。琳琅知道景琰地这个习惯，自然也很体谅。
　　夫妇俩回到双玉堂，换下礼服，琳琅便送景琰送到门外才回转回府。
　　景琰上马刚行几步，便听到后面有快马追来，景琰稍稍勒马，略侧过身就看到战英骑马追了过来，景琰干脆勒住马，等战英停在自己身边。
　　“殿下！”战英追上景琰后气喘吁吁的道。
　　“怎么了？”景琰问道。
　　战英策马到景琰身侧悄声道，“昨夜去往宫外赐菜的内监被刺，现在皇上正在宫中问责蒙大统领。”
　　景琰鹿眼一瞪，调转马头，道，“去军营！”
　　“是，殿下！”战英跟上景琰，两人策马疾奔往军营赶去。

　　景琰与战英到了军营时，大家都以往常那般巡逻操练着，并没有因为年节而懈怠。
　　景琰急急走入中堂，又召唤各中郎将来，仔细吩咐了不只加强兵士们的操练，也要提高警惕，以防有歹人趁虚而入。待大家散去，景琰又吩咐戚猛去宫中打探一下消息。戚猛得令之后就匆匆去往宫中。
　　景琰走到殿门口，看着园中树木在风中摇曳，负手而立道，“此次祸端不知是否与□□流入京城有关。”
　　战英站在景琰左侧，道，“殿下是在怀疑什么？”
　　“你方才提到也许是江湖人报仇之行，我就在想，那私炮坊涉及的利益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景琰道。
　　“这私炮坊能在京城安稳开办这么些年。这势力怕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战英想了想，缓缓说道。
　　景琰点点头，转过身来对战英道，“安排些人手保护一下沈大人。”
　　“沈大人？可是户部的沈大人？”战英疑惑道。
　　“是，沈大人最近在查私炮坊的案子，还是小心些为好。”景琰点了点头，解释道。
　　“是！”战英行礼领命。
　　“去忙吧。”景琰抬脚出了殿门，又对战英道。
　　“殿下。”战英在景琰身后出声道。
　　“何事？”景琰停下脚步，待战英走到自己跟前。
　　“殿下，那王府中是否也要加强戒备，特别是王妃那里。”战英斟酌了一下措辞后，流利的说道。
　　景琰听到战英提到王妃，想起小潼喝醉酒的样子，禁不住微微一笑，但却说道，“就照平日里府中戒备即可。王妃那里也不要过多的表现出紧张，那样反而会吓到她。”
　　战英闻言，点头称是。
　　“告诉府中亲兵们打起精神就是。”景琰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又道。
　　“是！殿下！”战英领令后行礼告退。

　　景琰出了军营，翻身上马，往递过拜贴的几家府邸赶去。
　　景琰策马之时自然想不到他那位小王妃已乔装打扮偷溜出去了。
　　琳琅带好假面，又穿上景琰为她准备的布衣男装，轻跃出府到了苏宅，却正巧看到梅长苏披上厚裘准备出门。琳琅觉得好奇，于是偷偷跟上，一路跟去才知道原来梅长苏要去穆府拜年。
　　琳琅偷偷一笑，轻轻一跃就赶到梅长苏前面，在穆王府对面找了个屋顶躺下来，边眯着眼睛小寐边等着梅长苏过来。可是因为昨夜睡的实在太少，加上有暖洋洋的阳光照着，琳琅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琳琅觉得有人在用什么东西轻抚自己的耳朵，琳琅用手一挠，才试出是谁的头发。琳琅猛地睁开眼睛一看，就见飞流趴在她身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琳琅揉了揉眼睛问，“你们怎么还没进去？”
　　“没人。”飞流道。
　　“里面没人？！”琳琅吃惊的问。
　　飞流摇摇头。
　　“没人理你们？”琳琅又问。
　　“嗯。”飞流点点头。
　　“你怎么没去陪苏哥哥？”琳琅又问。
　　“睡着了。”飞流坐起身来道。
　　琳琅笑着摇摇头，随即也坐起来道，“飞流，新年快乐。”
　　“过年！好！”飞流答道。
　　琳琅嘻嘻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递给飞流，道，“送给飞流的新年礼物哦！是我自己做的。”
　　飞流满眼带笑的接过去，打开锦囊，又“嘿嘿”的笑着看着琳琅，道，“喜欢！”
　　琳琅笑着道，“飞流喜欢就好。那我去找哥哥了。”
　　“嗯！”飞流用力的点着头道。
　　琳琅翻身下了屋顶，钻进梅长苏的车里，瞧着梅长苏闭着眼睛假寐的样子，琳琅没来由的心疼了一下，于是蹲下身来，将头枕在梅长苏的膝上，没有出声。
　　梅长苏自然察觉到琳琅的到来，只见他伸出手抚上琳琅的头发，温柔道，“第一年，可还习惯？”
　　“嗯，还好。”琳琅也不抬头的答道，回应的瞬间又伸出手搭在梅长苏的腕上试脉，但整个人却还是腻在梅长苏的膝上。
　　梅长苏微微一笑，任由琳琅把脉，待琳琅缩回手去，梅长苏再次出声道，“哝，新年礼物。”说完梅长苏又点点琳琅的脑门，示意她起身。
　　“哦！”琳琅笑嘻嘻的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方才的飞流。
　　梅长苏宠溺一笑，从袖笼里掏出一个锦盒边递给琳琅，边道，“本想回去时让飞流给你送去的。”
　　琳琅接过锦盒，冲着哥哥讨好的一笑才打开锦盒，“哇！是一整套的金石工具。”
　　梅长苏笑着点头。
　　“哇！看起来比蔺晨哥哥的那套还要好。”琳琅小心翼翼的翻看着。
　　“嗯，为了找寻这套工具，甄平也费了些功夫。前些日子才托漕帮的朋友送过来。”梅长苏温柔笑道。
　　琳琅小心的合上锦盒又轻轻装进怀里，笑着道，“甄平大哥不来金陵吗？”
　　“甄平一直忙着盟中事务，脱不开身。”梅长苏道。
　　“盟中不是有长老吗？”琳琅道，“黎刚大哥自己在这里太是辛劳了。”
　　“长老是只管出主意的，跑腿还不都得甄平。”梅长苏笑着道，“现在苏宅的事情不多，而且你也不要小看了你黎刚大哥。”
　　“我哪会小看哥哥的得力干将，只是觉得哥哥最近脉象有些虚弱，想再多个人帮哥哥分担。”琳琅嘟着嘴说。

　　恰在此时，飞流钻进车里，道，“来了。”
　　梅长苏对琳琅说，“早些回去，莫要贪玩。”
　　“嗯，好。”琳琅点点头，又顺手摸了一下飞流的脑袋，就闪身漂飘了出去。
　　琳琅走后，飞流拿出琳琅送的鸽子形状的哨子，笑着对梅长苏道，“姐姐做的。”
　　梅长苏笑着点头，就听到外面穆青的声音响起，“哎呀，苏先生，真是抱歉啊！抱歉！”
　　梅长苏轻撩车帘，道，“穆小王爷客气了。”
　　飞流先跳下车来，伸手扶着梅长苏下车，穆青待梅长苏下车，嬉笑道，“苏先生新年好！我姐姐啊，在后院做糕点，顷刻就到。苏先生先请进吧。”
　　梅长苏长揖回礼后随着穆青的引导走进穆王府。
　　十几年过去，穆王府还是从前模样，精美雅致又带异域特色的府邸，虽不及云南穆府那样气派，却也处处显露出皇帝对这座府邸主人的宠信。琳琅坐在不远处树枝上，看着青衣厚裘的哥哥一路谈笑风生的与穆青走进王府，脑海中显现出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仿若粉琢的小娃娃，站在门口迎着那个英气十足又美丽大方的姑娘。待姑娘走出来，少年便迎上前去，那小娃娃也挣扎着要下地走路，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琳琅低头看着手中的锦盒，想，“若是不会长大，那该有多好。”这个念头刚刚浮上心头，琳琅笑着摇头，叹了口气想，“可是小时候的自己巴不得快些长大，那样就可以骑马，可以随父帅出征，可以嫁给景琰。”想到这儿，琳琅抬头看了一下太阳，辨了下时辰，又将锦盒放回怀中收好，翻身飘然下树。
　　琳琅想着去西市街看看，有没有有趣的东西，又担心景琰回府看不到自己，于是就加快了脚步往西市街走去。
　　景琰与崔大人在崔府门口告别之后，就骑马往回赶。因为崔府在城西，所以景琰若想快些回府，就一定要路过西市街。景琰想了想，这个时辰鼓乐车队应该还不会经行西市街，快马加鞭些能在晌午之前回府。
　　景琰骑着马路过西市街时，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景琰手下一紧将马勒住。景琰仔细看去，果然是小潼，她挤在卖糖画的摊子前面，笑嘻嘻的对摊主说着话。一抹温柔的微笑浮现在景琰唇边，景琰驱马往路边走去，想要将马拴好后到人群中去寻他的王妃。却在回眸一瞬，发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正在往小潼身边靠近，即便是在马上，景琰也看不到那人手中究竟藏了什么东西。景琰心下一颤，来不及多想，就跳下马来往人群中走去。
　　待景琰越行越近的时候，那个人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他的出现仿似是景琰的错觉。景琰微微皱眉，薄唇一抿继续往糖画摊走去。
　　糖画师傅将一枝惟妙惟肖的玉兰花造型的糖画递给琳琅的时候，景琰伸手将铜钱递了过去。琳琅惊喜的回头，看到果然是景琰，便高兴的举起糖画问，“好看吗？”
　　“好看。”景琰笑着点头，伸手接过糖画又用另一只手握住琳琅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我只是想出来看看光景，毕竟我有十几年没有在金陵过年了。”琳琅仰起脑袋看着一路没有说话的景琰。
　　景琰低下头看着琳琅，笑笑道，“是我出去的时间有些长了。”
　　“我本想买了这个糖画就回去的。”琳琅拉着景琰的手认真的说。
　　“嗯，你也没有说要待在府里等我的。”景琰听着琳琅的解释加上她擅长的可怜巴巴的表情，心中憋笑不已。
　　“是我错了。”琳琅晃了晃景琰的胳膊说。
　　“你我之间有什么对错。倒是你，若是内疚，以后对我好些便是。”景琰回握住琳琅的手道。
　　“唔，知道了。”琳琅低着头应了一声。
　　两人走出西市街，发现景琰的马儿正在对面悠闲的啃着草。
　　“追云现在都不用系缰绳了？”琳琅惊奇的道。
　　景琰一笑没有搭话，往追云那里走去，琳琅也赶紧跟上。追云觉察出主人的到来，昂起头稍稍嘶鸣了一下，景琰伸手轻抚着追云，道，“追云今天表现不错！”说要又拍了拍追云的脖子。追云扭过头来蹭了蹭景琰的衣袖。
　　景琰拉过琳琅来，扶她上了马，自己也翻身跃到马背上，看琳琅坐好后，拍了拍追云的脖子道，“追云，我们回府了。”

　　景琰答应了琳琅要去看鼓乐车队巡演，自然不能食言，两人回府用过午膳就又出了门。这次琳琅没有戴假面，景琰没有骑马，是因为两人都觉得平日里没这清闲的机会，正巧一起走走路，说说话。
　　脱下面具的琳琅一身藕荷色褂裙，与一身棕金色常服打扮的景琰站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瞩目。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看游人如织，听鼓乐齐鸣，观游龙舞狮，直到夕阳西下，才回转回府。
　　在路上，景琰与琳琅十指紧扣，踱着步子，缓缓的走着。景琰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平日里你去施葯都是带着假面吗？”
　　“嗯。”琳琅点点头。
　　“出去时有人陪着你吗？”景琰又问。
　　琳琅笑的都眯起眼睛，学着景琰的语气道，“你呀，不要自己出门，有个人陪着你才行。你呀，带着假面出门，免得惹人注目。”
　　景琰听了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握着琳琅的手紧了紧，道，“饿了吧，快些回家吧。”
　　“嗯。”琳琅笑着点头。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又仿似镀着金边。

　　是夜，由于是新年的缘故，红袖招的门口比往常要冷清些，作为招牌标识的细腰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曳曳之时，那名唤秦般弱的人一身荊钗粗衣打扮从偏门闪了出去，左绕右拐的进了一个巷子，又从巷子里兜转了一圈才走近一间样子普通的院落门口，秦般弱警惕的往周围看了看，抬手扣门，三下紧四下缓，动作刚止，院门就吱扭一声打开了。秦般弱对着守门人点了下头，就匆匆进了偏屋。
　　偏屋中有一位黑衣袍黑斗篷的人在等着秦般弱，这人的面前安置着一个茶案，但他显然对喝茶没什么兴趣，茶盏中琥珀色的茶汤早已凉透，却也毫不在意。屋内只有一小盏灯烛，烛光随着秦般弱进门而摇晃起来，映在墙上的黑衣人的影子也随之如水波轻漾起来。
　　秦般弱从进了这个屋子就显得有些拘谨，她不动声色的用双手抓紧衣襟，借此将手心里的汗擦干，紧接着又跪倒在地顿首行礼。
　　那黑衣人看着似乎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不待秦般弱出声，就问道，“所为何事？”
　　“因为萧景琰突然出现，所以失败了。”秦般弱诚惶诚恐的答道。
　　黑衣人冷哼一声，道，“你的资质……”听起来刚要透露出贬低意味的话却话锋一转道，“实在不适合急功近利。”
　　“是般弱冒失了。”秦般弱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脸色。
　　“靖王这边，无论你去做什么动作，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现如今锦未织就，莫要贪心才是。”黑衣人的声调依然冷冷的，言语之下却未有责备。
　　“是。”秦般弱应声道。
　　“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来了。”黑衣人又道，语气听起来也颇为烦躁。
　　秦般弱忙应着“是”，赶紧行了礼退出屋子。
　　秦般弱走在深巷里，隔街传过来的欢声笑语似乎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知道自己不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她知道师父将衣钵传之于自己，不过是看中她倔强、一条路走到死也不回头的性格；她知道她也知道誉王府谋士这个名号。是的，只是名号，如果誉王不贪恋自己的美色，不依赖红袖招去打探消息，自己又怎会有这个名号。本来以为只有誉王妃觉得自己是不入府的妾室，后来才知道王府的谋士们也都认为自己是誉王想要染指的女人而已。秦般弱想到这里，眼睛瞪的大大的闪着光亮，站起身来，定神一想，越是这样越不能让誉王得手，让众人瞧瞧我秦般弱究竟能不能称得上谋士这个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