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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君如磐石 我的心宛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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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景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怀里的琳琅睡的安稳,嘴角不由自主的上弯成好看的角度。景琰想起自己自东海归来,惊闻朝堂巨变,皇长兄殁在天牢中,小殊尸骨未存,小潼服毒自尽。记得自己拼命要去看小潼的遗体,却被母亲制止,因为小潼所服是剧毒,样子已经不能再辨认了。景琰一直心存侥幸,也许那个服毒的人不是小潼,小潼应该是活着逃了出去 。对于如果小潼活着的这个猜想,景琰又有些矛盾,他希望如果小潼活着就好好的活着,不要在这里回来这个冰冷可怕的地方,可是又希望如果小潼活着,自己可以在有生之年,再见她一面。如今小潼不但活着,还安安稳稳的睡在自己的怀里,景琰心中对上苍充满了感激。
睡梦中的琳琅一抬腿,把被子蹬掉一半,景琰好笑的看她,又将被子拉过来,给琳琅盖好,就起身洗漱去了。
待到琳琅醒来,景琰已去武场练剑半个时辰。
琳琅想伸伸懒腰,一动才发现浑身酸痛,想起昨夜欢好,禁不住脸上浮起一片红云。琳琅坐在床上琢磨,嫁为新妇应该做点什么呢?还是先穿好衣服吧。
琳琅刚刚将头发用发簪松松挽起,景琰就推门进来了。
琳琅赶紧迎了上去,帮景琰擦去汗水。景琰看着琳琅挽着松松的发髻,有一种慵懒的诱惑,忍不住将琳琅拥入怀中,刚要有所动作,琳琅道,“不怕误了进宫的时辰?”
景琰一笑,道,“遵命,夫人。”
琳琅一看景琰这么乖,轻轻的吻了下他的脸颊。
景琰对这种奖励表示很是受用,琳琅笑完景琰还是像个小孩子,就转身去收拾床铺。
景琰跟在琳琅身后看她收拾这儿收拾那儿,笑着说,“你晚上踢被子果真很厉害,那时小殊说有一次你们一起睡在军帐里,他差点被你踢死,我还笑他夸张。”琳琅手中动作一滞,景琰立马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从琳琅身后抱住她,琳琅一笑,道,“这个包好,一会儿给内司监。”
景琰赶紧接过来,一看是贞洁巾,立马说,“这个给内司监太可惜了,我要自己留着。”
琳琅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他。
“我要留着。”景琰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看着这样的景琰,想起昨晚的缠绵,害羞的低下头。
景琰吃吃一笑,从衣服里掏出一块锦帕,说,“这才是宫中赐的。”
“啊?”琳琅惊到,“你什么时候换的?那该怎么办?”
景琰一副你放心的表情,将宫制贞洁巾铺到床上,又从腰间掏出佩刀,一下把手划破,将血滴到贞洁巾上。
琳琅赶紧捧过景琰的手,说,“干嘛!”
景琰笑道:“不碍事的。”又将手指放到口中吸了一下说,“你看,真的不碍事。”
琳琅翻开景琰的手查看,果然没什么事,但琳琅眉头一皱,问道,“你为何还备着这些东西?”
景琰道,“虽然我觉察出这次从琅琊阁回来的柳溱与之前不是同一人,但我仍怕大婚之夜看到的不是你。”
“萧景琰,你这个大笨蛋。”琳琅环住景琰的腰,把头靠在景琰的胸前说。
“我是个大笨蛋,居然不小心把你弄丢了,还好你回来。”景琰宠溺的笑,温柔的说。“好啦,夫人,该去用膳啦,瞧瞧,眼泪把我的衣服都打湿了。”
琳琅破涕而笑说,“还有鼻涕。”
景琰爽朗的哈哈大笑,拉着琳琅去往饭厅。
两人用过早膳就一同到宫中请安。
静嫔听到景琰携新妇请安的消息,喜笑颜开,可是看到内司监递上来的贞洁巾,心情又低落下来。
景琰与琳琅进到芷萝宫,依制向静嫔行礼跪拜。
静嫔喝过琳琅敬的茶,就命宫女捧上亲自做的茶点和羹汤,让景琰和琳琅赶紧趁热吃。
景琰为琳琅拿起一块榛子酥,琳琅接过后心事翻涌。
琳琅知道静姨从得知哥哥不能吃榛子以后,就很少会做榛子酥给孩子们吃,哪怕景琰那样喜欢吃。即便是景琰嘴馋了,静姨也会特意做出特殊的样式来区别。原来静姨到现在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静嫔看到琳琅这个样子,贴心的说,“快吃吧,今年的榛子成色很是不错。”
琳琅点点头,低头慢慢的吃起来,还记得小时有一次,自己看景琰那样喜欢吃榛子酥,就也拿来尝了一下,发现真的很好吃,就跑去给在练箭场的哥哥吃,哥哥没问是什么就一口吃了进去,琳琅还高兴的不得了,结果哥哥吃进去不一会儿就开始浑身起红疹,喘气都困难,吓得琳琅跑去找军医,直到哥哥喝了军医配的催吐的药,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症状才减缓,琳琅一直在哥哥身边哭的眼睛像两只小桃子一样,谁哄都不行,一直到哥哥起来冲她笑了一下,琳琅才止住了哭。事后,琳琅再也不吃榛子酥,旁人都以为是她不喜欢吃,但只有景琰知道其实她很喜欢吃榛子酥,只是因为怕哥哥误食,才再也不吃了。
静嫔当然不知道这些细节,所以仍是边帮小两口张罗吃的,边旁敲侧击的让景琰好好的仔细的用心的去待琳琅,景琰也都一一答应。
景琰和琳琅在芷萝宫吃的暖暖的饱饱的就一起去往太皇太后的宫中请安了。
静嫔看着离去的两人,不近不远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从宫中回来,景琰就按礼制备了礼去往柳府。路上,景琰还纳闷,母亲已经认出小潼,干嘛看起来还是很担忧的样子,不过,作为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不懂医术的男人,他自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静嫔的心思。
琳琅自己回到靖王府中,由下人带着去她自己的殿里,奶娘已在那里候着了。琳琅出声问,“原来的王妃可是住在这里?”
“是。老奴方才问过,小姐嫁过来之前,这里已重新修整过,一切起居用品,家具物什都是新置办的。”奶娘应道。琳琅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切都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没有逾制,也没有怠慢。
奶娘细心的发现虽然用脂粉细致的遮掩过,但琳琅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肿,于是问道,“小姐,可还好?”
琳琅一笑道,“奶娘,没事的。”
奶娘闻言低下头未答话,琳琅转头看向窗外,“今日阳光甚好,我出去走走。”
奶娘想要陪着琳琅,琳琅摆摆手,说,“我只是随便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琳琅自己走出院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抹微笑浮现在脸上。
大婚之前,静嫔拨过一批使唤丫头,所以琳琅顺着这个由头向柳夫人说不需要陪嫁侍女,只要奶娘陪着出嫁就可以,柳夫人也就同意了。
如今琳琅没那么多人跟着,觉得比在柳府中自在多了。琳琅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婚房那里,之前奶娘说婚房没有设在王妃寝殿中,大约是在忌讳什么,琳琅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心里是有所期盼的。琳琅走到婚房院中,熟门熟路的走到左侧厢房,推门进去,进门是一个狭小的走道,走道尽头有一个小型灶台,上面安置一口大锅,灶台左侧是一个小门,从小门进去,原来里面别有洞天,这间屋虽然不大,里面陈设了衣柜,卧榻,还有一个大大的浴桶,物什不少,但因为以温润白玉色装饰,却不显拥挤。最令人惊奇的是屋内正中是一口井,井口不大,以蓝田玉砌成,而地面是以金砖所砌,既透水又不湿滑。所谓金砖是指这种砖虽看起来与普通的砖无异,成本却极高,一块砖的造价大约需要一两黄金。琳琅坐在榻上想,这恐怕是靖王府中最奢华的地方了。琳琅想起那时景琰建府,是祁王殿下选址又设计修建的。可有一日,哥哥回来对自己说:“景琰问你喜欢什么,说要在他府里建个你喜欢的地方,我就告诉他说小潼最喜欢玩水,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要在你们大婚的地方建个水晶宫送你。我笑他,若是要建个水晶宫,那他得吃多少年的馒头咸菜才能攒出来!”琳琅想到这里,微微一笑,从前那两位宛若同生的少年,如今虽已重逢,却再也难如此心无芥蒂的彼此调侃了吧。琳琅起身将要离开时,突然发现砌井的玉上写着什么字,琳琅蹲下身仔细辨别才发现是各种字体的“潼”字,弯弯绕绕缠绕在一起,也缠住琳琅的心。
琳琅回到自己房中,已到晚膳时分,厨房送来晚膳,又道是王爷有军务处理,所以在前殿用膳,不再过来了。琳琅点点头,待奶娘布置好碗筷,就坐下说,“奶娘,你也坐下吧,我们一起吃。”
奶娘摇头不肯,说怕坏了规矩。
琳琅一笑,道,“殿下都不会来,又有谁会来。我自己一人吃饭,难免孤单,奶娘就陪我一起吧。”
奶娘闻言,心头一酸,难过至极。
琳琅笑着递过一副碗筷给奶娘,说,“快吃吧。”
奶娘只知柳溱口味,自然不知道桌上摆的都是琳琅喜欢的菜式,心下酸楚的说,“小姐,老奴去厨房再做几个菜给小姐端过来。”
“不用了,怎样都好的。”琳琅拉住正要起身的奶娘说。
奶娘点点头,再未说话,琳琅也未再攀谈。
用过晚膳,奶娘唤来丫头将膳席撤下,琳琅开口问道,“殿下在哪里?”
丫头低头行礼道,“方才在前厅议事,现在大约已回寝殿。”
“知道了。”琳琅抬手示意丫头退下。
景琰的寝殿叫庆德堂,说是寝殿,实际上他处理事务,书房设置,都在这里,当初是为了方便军务,所以就直接在这里就寝。琳琅待奶娘收拾停当,便说想要去庆德堂找靖王殿下,若是可以就住在那里,让奶娘不用等她。
奶娘听了后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小姐,别委屈了自己。”
“既然嫁进府来,就没有什么委屈了。”琳琅笑着说。
奶娘叹了一口气,拿薄披风为琳琅披上,说,“小姐高兴就好。”
琳琅进到景琰的房里,他果然还在忙碌,琳琅也不去打扰,顺手拿起一本书,坐在窗边边看边等。景琰认真写完折子中的最后一个字,又轻轻将墨晾干,看起不经意的问,“渴不渴?”
琳琅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茶桌前,倒了两杯茶,转身递给景琰一杯,自己也取了一杯喝。
景琰抿了一口茶说,“口渴了,怎么也不喝水?”
“怕吵到你。”琳琅道。
景琰拉过琳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说,“自你走后,我没事就拿这种茶喝,虽说好喝却没能喝出你说的果香味来。”琳琅笑着说,“这种茶呀,得煮着喝。”
“那以后就有劳夫人了。”景琰笑着回道。
琳琅笑着答应,将手中茶杯放下,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景琰怀里,说,“真舒服。”
景琰轻吻琳琅的额头说,“这样躺怎么会舒服。”
琳琅用手环住景琰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说“就这样,在你怀里,好似世间纷扰皆与我无关,所以舒服。”
景琰微笑着理了理琳琅鬓边乱发说,“回门的事情已安排好,记得早去早回。”
“不陪我一起吗?”琳琅头也不抬的问道。
“之前没有过,若太过特殊……”景琰话未说完,琳琅就突然吻了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听他提之前。
景琰被琳琅的主动弄的手足无措,不过,萧景琰毕竟是萧景琰,抬手之间就又恢复到主导地位,瞬时将琳琅逗的连连告饶。
景琰抱起琳琅走进内间,将琳琅放到榻上,笑着说,“小坏蛋。”两人痴缠在一起,将这些年刻骨的相思化在癫狂的云端。
一场旖旎之后,景琰刚刚在琳琅身畔躺下,喘息还未定之时,琳琅突然出声道,“景琰哥哥。”
“嗯?”景琰坚实的胸膛随着喘息一起一伏。
“这张床还有别的女人来过吗?”琳琅爬起来,看着景琰的眼睛问。
景琰被琳琅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哭笑不得,说,“没有。只有你。”
琳琅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这床是新换的吗?”
景琰瞪大眼睛,敲着床帮说,“这床你不认得了,是你说了这个样子好看,才让工匠做的。”
“是哦。”琳琅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景琰长吁一口气。
可是这还没完,琳琅又问道,“那双玉堂里呢?”
景琰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说,“也没有,也只有你。”
说完,又拧过身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恨恨的说,“连我也一样,只有你。”
琳琅嘿嘿一笑,说,“我也就随便那么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景琰脸上“能不放在心上吗?”的表情还未褪去,琳琅又问,“那军营里?”
景琰终于忍无可忍,翻身欺上,又用手压住琳琅乱舞的小爪子说,“林潼,你的小脑袋里整天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