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满洋》七骨朵

32、32 张小叶今天

　　张小叶今天来了大姨妈，她跟侍者要了一杯温开水，来到两人面前。
　　“余先生，生日快乐。”她说。
　　余墨含笑受之，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儒雅气派。
　　宴会上很多来客，都是三十以下的年轻人群，余墨这个主人公自是不便久留。张洋也被认识的人拖走，这种场合是世家子弟间联谊结缘的最佳时刻。

　　临走前张洋叮嘱：“你别乱跑，累了找个地方坐着吃点东西，手机开机。”看着张小叶点了头才肯离开。
　　他朋友道：“行了，几月不见你怎么就跟老妈子附体一样，人家姑娘又不傻。我们这几个可是刚从美国飞回来，你······”正说着走远了。
　　张小叶嘴角上弯，拿出手机，想了想，将张洋的名字改成了BF。

　　穿过前厅，是一座半开放式花园。院子里有不少的玉白石雕的半身高大花盆，土层很干，再加上天气寒冷，上面遍布着裂纹。有些里面是空盛的土，有些里面还散落着一些发黄的残叶败茎。这地方，应是很久没有人过来打理了，大概也就是余墨看这大又偏僻，用来办个青年聚会，平日估摸着都没人过来。
　　张小叶穿过花园中的玻璃走廊，走到后面那幢棕色建筑里。

　　身边有人轻轻拍了她一下。“聪聪？”
　　张小叶回过头。是一个看起来高她一大截的外国男人。
　　他愣一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sorry，我以为是熟人。”
　　这是在搭讪？
　　但显然她想岔了。男人说了抱歉后便错身离开，没有过多的话。
　　张小叶皱眉，她站在原地，回想起，他刚刚好像说······聪聪？
　　唐聪聪？
　　她忽然脑中一亮，想到大一会里开会时，还有人拿她和唐聪聪打趣，说：“你们俩很多地方像，不会有血缘关系吧？”
　　当时一笑了之的她并没把这话放心上，倒是唐聪聪当场便掀了桌子离开，反应可谓是过于激动。
　　还有，那件事之后，唐聪聪好像就开始画起了各式各样的妆容。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她们俩个很像了。
　　怪不得她见到唐聪聪以前的照片时，会觉得仿佛见过她，因为那张脸，确实有七成像极了自己。

　　脑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快得让她无迹可寻。张小叶望着即将走出视线的外国人，忽然加急步子追上去。

　　“哎，你怎么进来了？”
　　眼看着就快赶上，她被人一把抓住。室内很温暖，她脱了外套，光滑白皙的胳膊露了出来。此刻被人用力一抓，几个清晰的指甲痕便印了上去。
　　那个外国人眼见着就要拐过拐角不见，张小叶着急挣开抓她的手。
　　可那人不依不饶，用力掐住她，把她往后一带：“问你话呢！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你怎么混进来的？！”
　　张小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个男人终是拐过拐角，彻底从视线里消失。
　　她怒，回头去，意外地见到了萧萧。

　　好吧，其实也谈不上意外，毕竟这种场合，萧萧这样的人出现是正常的。若论起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反而是她。

　　张小叶压下心里的怒气，平声静气道:“可以放开了吧？”
　　萧萧手上用力，她打电话:“喂，在哪？…我在花园后的房子里，你过来…或者叫保安也行…别他妈废话了！”
　　萧萧的脾气很差，张小叶看出来了。她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有认识的男人走近:“萧萧？这是怎么了？”
　　“滚！”
　　……
　　张小叶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心中对张洋的眼光质疑颇深。

　　保安来了，后面还有余墨，当然还有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张洋。
　　张小叶冷冷瞅着。她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张洋还没走近，便感觉一道目光穿透他的脑壳，冷静犀利，还带着嘲讽。
　　刚刚萧萧来找他，他说了几句重话。没想到她居然找到张小叶。
　　他硬着头皮上前，问:“怎么回事？”
　　张小叶在一旁冷笑。

　　张洋头疼地想，完了。这姑娘就同那凹凸不平的土豆，他好不容易将她的皮衣刮掉，正待入口，结果让萧萧这一搅合，她又长出一层新皮来。
　　他上前，牵上张小叶的手，说:“放开。”

　　周围聚了不少观众。
　　余墨喊:“来，大家都去前厅吧，我备了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今晚大家尽情的high。”
　　说罢这边便要清场。
　　待人走得差不多后，余墨拍了拍张洋的肩膀，无言: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于是，这边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萧萧依言放了手。
　　但放之前却故意用了大力，指甲将肌肤划出一道血痕。血渗了出来。
　　张小叶却没管，扬手先给了她一巴掌。

　　人都没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三个。这一巴掌格外清晰绵延，掩盖了所有声音。
　　“你敢打我，啊，你他妈居然敢打…”萧萧缓过神来，捂着脸尖叫。
　　她准备扑过来，被张小叶闪身躲过。适时张洋正好伸手一抓，张小叶站在一旁，冷笑道:“好奇我为什么打你不？一，因着家庭背景好，便狂妄自大，恃宠而骄。二，自己有男朋友还来勾搭别人的，三心二意，寡廉鲜耻。三，不管三七二一便依自身心情破坏别人生活，为所欲为，自私自利。四，30度水？呵呵，你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吗！！你浑身的毛病，我打你，是为了帮你治疗！”
　　“啊…！！！”萧萧浑身气的颤抖，她狠狠地盯着张小叶，叫:“你等着！你等着！！！！”
　　张洋见她面露狰容，怕她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趁她不注意一掌打在她后颈上，然后叫人把她抬回房中休息。

　　大厅又安静了下来。
　　园前的建筑里传来音乐声和呼喊声，张洋过去将厅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他走回张小叶面前，开口:“你知道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吗？”
　　张小叶抬眼看了他一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让她听不出情绪来。
　　“打了你深爱的前女友一巴掌，训斥了她一顿。”她的声音懒懒的，“怎么，你要打回来吗？”
　　张洋吸了一口气，喝道:“跟我，你就非要这样说话吗！”
　　“好吧，我做什么了你也都看见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看她不顺眼。”
　　“你…”

　　张洋再吸一口气，他放缓了声音:“小叶，萧萧不是个善罢甘休的女孩子。你不知道，上学的时候，她看上了一个同学的本子，那同学不给她，她便趁那同学父母不在家，花钱请小混混去她家将所有的本子都烧了，那时她才9岁。她十二岁那年生日聚会，有个女生的裙子好看抢了她的风头，她便当场将人家的裙子撕了。她十五岁那年…”
　　厅灯打在张洋的脸上，他的睫毛在脸上扫出一大片阴影。他皱着眉头，深深的，眉心有两道沟。
　　张小叶问:“没有人管她吗？”
　　“萧叔叔和心姨是老来得女，家大业大，这一个孩子恨不得把她宠上天，月亮星星随便摘。”
　　张小叶听后不胜唏嘘，萧萧这是现时代溺爱下的病态体。
　　她问:“你既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还会…”还会喜欢上她？
　　张洋视线看向厅内的某处，瞳孔微张陷入回忆里。他明白张小叶没说完整的话。良久，他道:“我十一岁那年不小心落进湖中，是萧萧跟她的保镖看见并救了我。后来她说，‘张洋，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以后必须一直爱我守护我，只能对我好’。”
　　······

　　“然后你就就当真了？”
　　“是，我就答应了。可能那时候小吧，诺言最是深入人心。为了能更好的守护她，我投入一切精力去掌握各方面，当别的孩子还在玩的时候，我已经连续蹦级，当别人还在读高中时，我就被伦敦政经录取去了国外。课业之余又不断地参加各种课外训练，几乎是逼迫自己全面发展。”张洋呼了口气，似乎要将这长久以来的压抑都呼出去，“回国后，我和她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让我一度以为我爱的她是个错觉。但你知道，那么多年了，我总想，骨子里的她还是当初那个救我的女孩。再后来，便是她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跟我分手了，也就是我们俩认识不久前。”
　　他说的很平淡，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可张小叶明白，他是付出多少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又是如何在犹豫动摇的时候说服自己继续向前。那就像在看另一个不断奋斗的她那般，中间的艰辛不是不能和外人说，而是外人大都不会懂。
　　她不明白萧萧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位男人分手。大抵是因为得到了就不懂得珍惜。生于金字塔窄边里的人，爱情，可以是倾其所有的轰轰烈烈，也可以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锦上添花。一切，都是一念之间而已。

　　今晚没有月亮，到处却有让人心动的光明。
　　张小叶不自觉地向前靠了一步。
　　她按捺住胸腔的鼓动声，开口：“张洋······”

　　他似乎被从回忆里惊醒，目光有了焦点，落在她脸上。他说，皱着眉：“张小叶，你知道你得罪了什么样的女人吧？”
　　原是他在担心。张小叶笑靥如花。
　　她半开玩笑：“难不成她还会杀了我？”
　　“这倒是不可能，只是我怕······”
　　她覆住他的手，微凉，却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热度。

　　她的笑意没落，眼神却倾覆而出一股子认真劲。
　　她红唇张合，映在他幽深的瞳孔里。
　　在他开口前，她说：“张洋，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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