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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何洁醒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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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洁醒的时间是下午,日头西斜,温度最暖的十四点。
张小叶不在家。
她揉了揉满头的乱发,目光渐渐清晰起来。
桌子上有小叶细心留的纸条,还有外卖。
她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后,坐下填肚子。
宿醉的头还是疼得跟被人敲了一榔头似的,但思想却开始活了,一个个片段被收集到一起,一点点拼凑。
半晌,当记忆的剪影重成一卷胶片,开始在脑海里以电影形式回放时,何洁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指间捏的糯米团“啪”的掉到了餐桌上。
此时,学生会的走廊角落。张小叶盯着宣传栏上自己的照片。
当时的她扎着马尾,露出大额头,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她顺着一张张看下去,最后视线定格到了唐聪聪的照片上。
崔峰道:“小叶,你还记得你入团那时吗?他们给你照相的时候,你说‘照的漂亮些,我还要给我弟弟寄回去’。然后你就盯着镜头一直笑,浑身透着阳光。我就是那个瞬间喜欢上你的。”
张小叶看着唐聪聪那时清纯的照片,想,这女人她是不是以前见过?
她回头,眼神疏离:“崔峰,我有男朋友了。”
“是那个叫张洋的男人?小叶你别傻了,他那种人,只是玩玩你。”
张小叶淡淡的笑。
崔峰露出焦急之色:“社会上这种有钱人很多,他们就好这口,喜欢在校的、年轻貌美的小女生。可有几个真心的?小叶,你该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张小叶被烦的有些焦躁,她向外走,一遍遍地想,唐聪聪以前,究竟是谁呢?
崔峰显然以为张小叶没听进去。他拦住她,“小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骗!”
手臂的痛感将张小叶拉回了现实。
“放手!”她和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楼栋门口,张洋站在门边,光线从他身后绕过来,看不清表情。
张小叶走近后,才发现他居然换了一身风骚的燕尾服。
有些无厘头的滑稽,她问:“你这是刚CSOPLAY回来了?”
张洋磨了磨牙:“不好看?”
好看啊,像从童话书里出来的王子。只是这话张小叶没说。
张洋:“学校的事都处理好了吧?晚上跟我去个‘趴’。”
“?”
“我朋友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你。”
“······”
“行吗?”
她歪头想了会,点点头。
崔峰跟了过来,脸色很不好。他嘴唇蠕动。
张小叶截断他,她说:“崔峰,我念在小洁对你一片心意的份上,不会说什么。你该知道,你应担心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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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车上,张小叶才知道张洋所谓的“趴”是应他朋友生日而办的聚会。
“趴”主便是那个叫“余墨”的姑娘。
张洋带着她试好礼服,她道:“你这么用心的打扮我,是为了让她嫉妒呢,还是嫉妒呢,还是嫉妒呢?”
身旁的女人穿了一件束肩珍珠紫连体裙,描了紫金眼影,高贵典雅。说话时拿眼角挑他,不容侵犯的气质内又掺杂了些许风情。张洋心中点头,张小叶这姑娘,虽没长于权贵世家,但装模作样起来,倒也能唬倒一大片。
他单手放到方向盘上,问:“你指的是谁呢。”
“主人公啊。”
“余墨?”张洋好笑:“我有什么好让他嫉妒的?嫉妒我有女朋友?那家伙,天天,逍遥着呢。”
哦,原来你是人家的备胎之一啊,张小叶忽然对这个牛气的女人充满兴趣。
“我出院那天你还受宠的,啧啧,这才几天就被抛弃了,你是在用浑不在意来掩饰内心的失落吗?你感受到失败的痛苦了吗?”
张洋终于想起了那天早上的那个电话。萧萧用余墨手机打来的。
他笑,原来是她误会了。
她是在吃醋吗?用不在意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内心。像一个渴望吃鱼又怕被鱼刺卡到喉咙的孩子,只好用防守的姿态来对待,装作不在意的麻痹别人麻痹自己,说:“鱼给别人吧,我从不喜欢吃。”
张洋忽然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看到她今天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便没动。
他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笑:“张小叶,我有时真想扒开你脑袋看看。”
聚会在郊区的一套自体别墅里。香车美女一应俱全。
过了三道安检,进了大厅。一个清秀儒雅的男人迎了过来:“来了啊。”
“恩。”
“这位美丽的姑娘就是······?”他含笑看向张小叶。
“张小叶。”张小叶浅笑,大方伸出手。
余墨握上,回报了自家姓名,抬起她的手,就势就要吻上手背。
张洋一把拍掉:“亲哪呢!”
余墨嘶牙咧嘴,他摸着手臂,道:“绅士之吻而已,你这是要废了我胳膊啊!”见张小叶目瞪口呆,他疑惑地问张洋:“我今天特别帅吗?你女朋友见到我好像挺震撼!”
是够震撼的,一下由女变男。张洋瞟了眼张小叶,笑。
两人趁着张小叶去卫生间,余墨沉吟:“阿洋,我说句心里话,这姑娘瞧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确实是普通女孩。”
“你查过?”
“最初的时候查过一点,她是单亲家庭,一个母亲一个弟弟。”张洋要了杯香槟,和平日喝得酒比起来味道淡淡的,他有些喝不惯。但他晚上还要送她回去,不能喝酒。
“那他父亲呢?”余墨从一旁拿了杯Whiskey。
张洋跟他碰了一下,摇摇头,开口:“我想尊重她,所以不准备再查了。如果某一天她想说了,我自然会知晓。如果不想,那她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姑娘又何妨?”
余墨:“她跟了你,可是想普通也普通不了了。”
张洋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家,我只是个挂牌公子。父亲他疼得永远是大哥。”
是你不想争啊。唉,余墨叹。他道:“不说这个了。”他又拿出了他的职业操守,道:“说说你的病吧。你跟这姑娘做第二次了没有?”
“还没。不过我感觉应该没问题。对她,我一直挺期待的。”
余墨将杯子一放,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踟蹰不前。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个你不排斥的女人,你还不积极治疗,你不知道时间久了万一你趣味过了,连这个也亲近不了,到时候我看你就一辈子断子绝孙当孤家寡人吧!”
余墨的话并没有惹怒张洋。张洋笑:“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所以不急于这一时。”晃了晃杯子,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他注视着人群中那个向他走来的女人,低声自言自语:“二十八年了······也许,这便是命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