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河川》以安路

2、杭州城

　　自马洛寺一别后，我途经几个村镇都并没再遇见过彦南，有些可惜，毕竟我还想着让他给我的画题诗来着。
　　“姐姐，为何这次我们还来杭州啊？”墨言站在她的那匹马旁边轻抚着马背，马儿静静地啃食着草。
　　杭州城是我们每隔不久就会回来的地方，这里似乎就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原因大概就是总有个叫苏缙煜的人想要聚一聚。
　　我伸手摸着自己那匹马，说着：“那你可要问问你缙煜哥哥了，这才一个多月，他又想起我们了。”
　　说到苏缙煜这人，就不得不介绍下了。苏缙煜是苏家三公子，苏家虽不是皇亲国戚或是家财万贯，但也是有不少底子。于是这三公子每日闲着无聊就与狐朋狗友喝酒聊天，过得悠哉。
　　我们本不相识，只是有一次墨言偷窃被抓获他所救，我们便算认识，后来也是渐渐熟络了起来。他也是我和墨言唯一会联络的人。
　　“墨言，再赶一程，估摸着大概快到了。”我从树荫下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扶着墨言上马背，自己也上了马。
　　身后扬起黄色的尘灰。

　　“姐姐，我们会回安如镇吗？”墨言不知为何冷不丁地冒出这句。
　　安如镇是我们离开八年的地方，也是人们所说的家乡。
　　我只是应道“也许吧。”
　　我十岁时带着八岁的妹妹离开家，我曾试探过会否有人发现我们不见了，可惜事实总是让人失望的，我离开这个镇子的时候既没有人满街的寻找也没见有什么告示，这样让我越走越远。
　　我母亲是一个侧室，也不是不受宠，只是受宠时太过于恃宠而骄。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得罪的。最后，在我八岁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就更无人关心我们。

　　“姐姐，前面敲锣打鼓的好热闹。啊，我看到城门了！”墨言指着前面，情绪有些激动。对她来说，热闹的事总是要去掺和的。
　　可能因为看到了城门，我们不知不觉中加快了速度。杭州城的灯火在我眼中逐渐放大着。
　　一进城门，就看到一个高高耸立的烟火塔的塔顶，明明在城中央的东西，在城门口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真是不禁感叹：真会玩！
　　“墨言，你还记得哪能找到苏缙煜吧。”
　　我和墨言走到一个分岔口。
　　“记得，放心吧。”墨言扬着鞭子打在了马身上，在同我不同的那条路上。
　　每次去见苏缙煜，我总是要带城北的烧鸡过去，他说只有那家好吃，自家酒楼都比不上。如果要让他接管酒楼估计得把这家铺子买下来。
　　我赶到那家铺子正巧就要关门，店铺里也没什么人了。我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跑进了铺子。
　　“我要一份烧鸡，提走。”
　　“我也要一份。”
　　我进店铺后并没发现有其他人，现在却又多出一个声音，让我好奇地望了两眼。
　　“姑娘，我可有什么不妥？”应该是我盯着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公子没有什么不妥，我只是觉得公子有些面熟。”我不再看着他，转向别处思索了起来。
　　“姑娘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姑娘有些面熟。像姑娘这般打扮的人应该不多见。”他伸手摸了摸脸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可否在寺中相见？”
　　他这么一说，我的记忆立马就被唤醒了。
　　“我记得了，你是那个题诗的公子，叫做……”
　　“彦南。”
　　他的唇瓣轻启着，再一次说着这个名字。
　　“我记得姑娘的名字，陆瑾。”
　　我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苏缙煜说的没错，与人相处交谈的第一步我总是无法进行的，大概是对着物比人的时间还多。
　　在我微笑着掩饰自己的缺失时，烧鸡送到了。
　　我提着烧鸡上了马，才想起一句很重要的话。
　　“公子可否有时间给画作诗。”
　　他笑了，说着：“这西湖边的凉亭是我每日必去的地方，过了中午，你就可去那里找我了。”

　　我记下他的话，拉了拉缰绳便向城中一家酒楼去了。

　　待我到达时，苏缙煜和墨言还在喝酒喝得不亦乐乎，我走进去把墨言的酒杯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苏缙煜，是不是我不来了你就要把她灌醉。”
　　“有你这么严的‘母亲’可能很困难。”苏缙煜笑着反击着，顺手招呼着下人把我手上提的烧鸡给拿去装盘。
　　我不理会他，自己就招呼自己起来，一天的路程我也是饿得不行了。
　　“苏缙煜，今天什么节日？”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中秋节，这不想到你们，跟你们团圆团圆。”
　　我和他碰了碰杯，各自一仰而尽。
　　“谁跟你一家人。”墨言坐在一边找准了机会反击。每次这时候苏缙煜总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乖乖地闭了嘴。
　　就算他巧舌如簧也始终敌不过两张嘴。
　　“今天晚上有烟火，我算好了时间在西湖定了游舫，吃完我们就可出发了。”
　　他这么一说让墨言兴奋起来，心立马就偏向苏缙煜，催促着我快点吃完。我抬头看了看苏缙煜，他得意地看着我，还挑着眉。

　　我几乎是整吞着解决了晚饭。要是不认识这个苏缙煜我也不会要跟别人抢妹妹。
　　西湖离城中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虽然骑着马，但也行了二十分钟才赶到湖边，湖边各色船舫停留，倒也是不显得寂寞了。因为节日的原因，西湖上的桥也挂上了灯，映在湖面上也甚是好看。在我眼中，这又是一副画作了。
　　“缙煜兄，快上来！”在停靠在中间的舫中，一个人影在向我们招手。我们把马拴在树上，苏缙煜让手下看管着，就带着我们上了游舫。
　　一上船，墨言就炸了，指着那个人影说了许多的你。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怎么感觉我上了贼船，这不是上次围堵我们的那个人吗？”
　　我细细地打量着，装作不熟实地微笑着打招呼。墨言也跟着我学了起来。
　　“在下辞渊城，两位姑娘真是生的貌美。”
　　我忍不住地打断他，“这种话夸我妹妹就行了，我可没有姑娘家的样。”
　　辞渊城也并不以为意，反而还乐此不疲地给我们端茶送水，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什么。

　　船平稳地开到了一半，我来了兴致，想看看外面的景色便站在了船头。
　　此时湖面上载着各个船舫，灯火通明，歌声四起，一片热闹之景。头上那轮月亮也比平常亮了许多，灯光微微染红了它的颜色，看起来有些醉人。
　　我想起彦南之前讲过的话，看着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面也正坐着两个人，想来应该也是出来观月看烟火的。

　　“怎么样，杭这里的景色也没让你失望吧。”苏缙煜缓步从船里走了出来，站在了我身边。
　　我自然是没有话说，也不去看他，自顾自在自己的世界里沉醉。
　　此时，天空炸开了一朵花，接着一个个的绽放着，红色，黄色……
　　这个位置看烟火已然是绝佳，我看得来不及反应。

　　“苏缙煜，这事你做的够好，终于能成事了。我欣慰啊。”我还配合着拿出赞许的目光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他倒是不领情，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哎，你别摸我，我可不想惹上你这个性子冷淡的女人。”
　　真是好不过一分钟就露出了本性。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望着湖边的凉亭，似乎有人也在那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