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淡风轻》史黛琳

13、Cap.13

　　嬉笑怒骂，种种情绪皆形于色，骄傲任性恣意发脾气。这种岁月，乔郁也拥有过。
　　会痴痴地趴在窗边，只为见一眼她的少女情怀，四目相对时加速的心跳，曾被她当做来这世上一趟的至重要原因。
　　会共好友举杯相对，敬缘分，敬月亮。
　　是从何时起呢，何时起一点点变作今日模样。
　　寂寂深夜，乔郁抬手置于胸口，冰冷坚硬得似眼前的墓碑。

　　薛朗找到乔郁时，她正醉倚彭杨墓前，双腿蜷曲，风衣随意搭在胸前。
　　微怔片刻，附身唤她：“乔郁，回家吧。”
　　“回谁的家？”
　　他叹口气，扶着她起身：“寇子遇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此刻还在外头寻你。天这样冷，我打电话同他说一声。”
　　乔郁冷哼一声，“你倒心疼起他来了。”
　　车内，乔郁偏头靠上车窗，“那他可曾告知你，寇天珏被查出患艾滋？”
　　他扭头看她一眼，停下车。
　　“乔郁，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笑：“我脑袋醉了，仇恨永恒是清醒着的。”
　　“他既已被上天宣告死亡在即，你的仇恨是否该断了？路还这样长，何苦糟践自己。”
　　她闭眼不语。

　　到达寇宅，大门敞开着，寇子遇循着车灯走出来，对着薛朗点头致谢后，将摇摇晃晃的乔郁扶进屋去。
　　“难受吗，可想喝水？”
　　她摇头，“想睡觉。”
　　上了楼，乔郁在寇子遇关上房门后贴上去，双手环绕著他脖颈，笑：“不问我做什么喝酒？”
　　“为什么？”
　　“我去庆祝了。”
　　他只是静静望著她，似笑非笑。
　　“我顶恨你这样表情，似早已将我看个透彻。”说着颓然倒在床上。
　　寇子遇微愣片刻，走过去，单腿跪在床沿，将身躯置于乔郁上方：“还恨我什么？”
　　她双目半开，很快又阖上：“利欲熏心，一手遮天，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倘使我改呢？”
　　“狗改不了吃屎。”
　　他轻笑起身，开了房门，盯牢地面站了半天。
　　折身回来，替她盖上被子，关灯出去。

　　大概在年轻时候，女人都有一种寻找真爱的执念。
　　从来没相信过什么，甚至对万有引力自然定律都不是没有过怀疑；却能固执地坚持，肯定有一个男人少了根肋骨，正苦苦等待着自己来填充了那份疼痛。
　　青春年少尽可以拿来做梦，等有天梦醒了，透彻了解了不管爱得多么深，有天都会随风去，就不会再那样执着于马不停蹄的逐爱之旅。

　　起床正赶上午餐时间，化一个淡妆。盯着镜中恢复了坚硬的一张脸，笑一笑，苍凉依旧。
　　下楼去，只看见湾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ipad看芝麻街。
　　凑过去拍拍她的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舅舅呢？”
　　小丫头跳起来，拖着乔郁的手往厨房去，在寇子遇面前站定，两只小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溜来溜去。
　　他看一眼乔郁，脱下围裙，一手端著盘子，一手将湾湾扛上肩。
　　乔郁望着寇子遇的背影，及此时在他肩上咯咯笑着的小丫头，端了一碟菜往客厅去。
　　饭间，乔郁捏捏湾湾的脸：“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笑，我脸上有饭粒呀？”
　　湾湾摇摇头，发出了一个“x”音，同时以手在嘴边比划着一个弧度。
　　寇子遇夹一块牛肉给湾湾，说：“她说你笑得很好看。”
　　果然捣蒜似的点头。

　　乔郁倏地收起唇角弧度，冷冷的问：“楚话请假了吗，今天怎么亲自下厨？”
　　“辞了。新阿姨午后会到。”
　　“她哪里出了差错？”
　　“做事不懂得一心一意，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砰”得搁下碗：“你未免也太不近人情，她只是喜欢你，不至于落得这样下场。”
　　寇子遇看她一眼，摸摸对面的小脸蛋：“湾湾没事，你吃饱了吗，先去院里玩一会儿好吗。”
　　眼见小身影跑远了才开口：“怎样做事，如何待人，我自有我的尺寸。你不是对什么事都很不屑，怎么对我的事这样感兴趣起来。”
　　“我就是恨你只手——。”
　　他不耐地摆摆手：“行了，昨晚列举得还不够多，总之你恨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