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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家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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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程中,吴玠一直沉着脸,弄得整个队伍人人自危。进府的时候,一路不见踪影的吴璘来到吴玠身边耳语几句,吴玠的脸更黑了。吃过晚餐后,吴玠把一家老小叫到后院祠堂门口的院子里,派人请过了天香众人。
院子里已经放好了两条条凳,旁边放着藤杖。
“三郎、四郎,跪下!”吴玠怒喝一声。
自回府后,吴家这两个不到十岁的小郎君就一直惴惴不安。听到家主的怒喝,两位小郎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三郎吓得面色发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四郎却似松了口气,一声不吭的默默跪下。
“说!是谁把蛇放到涵娘子的车中的?”吴玠怒视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默不作声,吴玠更怒。
“打!”家丁把两位小郎君按到条凳上,吴大郎和吴二郎举起藤条开打。两个孩子疼得大叫起来,三郎一边哭一边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是我,别打三哥了!”吴四郎硬气地说道。
“停!”吴玠见四郎招了,问道:“为什么这么干?”
到底是孩子,挨打的时候四郎强忍着没哭,被这一问却委屈得哭了:“娘刚走三个月,我不要爹爹娶后母。”
“谁说我要再娶的”吴璘气得脸都青了。
“爹爹睡梦中都在唤涵娘子的名字……大娘们都说爹爹会续了涵娘子……草蛇没毒,我就是想吓吓她,把她吓走……”
“你胡说!谁告诉你的?” 吴璘怒喝道。孩子说话到底不会撒谎,这房中事岂是一个孩子能知道的。
四郎不语,只是一个劲的哭。
吴璘怒极,抢过二郎手中的藤条就往四郎身上招呼。四郎大声惨呼,瞬间屁股上便见了血。
听见四郎的哭声越来越惨,羽娘冲了过去用身体遮住了四郎,苦苦求情。
“郎君,别打了,小郎君要被打坏了。”
吴璘停了下来,用藤杖指着四郎:“说,是谁告诉你这混账话?”
见四郎只是哭,并不搭理他,他举杖又要打。
“是我,是我告诉小郎君的!”羽娘紧紧护住四郎,“郎君还未续娶新妇,就要打死小郎君吗?娘子在天上看着呢!”
“涵娘子为郎君疗伤时都将奴婢们支开,好几次涵娘子离开时都是面色潮红……”到了这一步,羽娘索性破罐破摔地说道。“这几日妾为郎君侍寝,情浓时郎君唤的都是涵娘子。”
吴璘气得身上直抖。
“吴璘,你没有良心!娘子与你十年夫妻,最终用命救了你。这人刚走不足半年,你就忘了她吗?”羽娘嘶哑着叫道。
赵玉涵尴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羽娘子久居西北,真是不知我天香山庄的规矩。天香女医以医立德,终身不嫁以侍奉女娲娘娘。莫说民间,当年太宗向我天香山庄求娶女医时都未能如愿。妾是来为郎君疗伤的,郎君伤愈后妾即刻回转天香山庄。”说罢,拂袖而去。
吴璘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了。举起藤杖想打,片刻后却又把藤杖丢在了地上。
“我吴璘此生只有周璃娘一位娘子,今生绝不再娶!
转身他对李氏一辑:“吴家的家法是用在吴家人身上的,这个挑唆小郎君们的贱婢不配。嫂嫂主持后府,请打发了这个婢子吧!”说罢转身离去。
吴玠叹息一声,走到了吴四郎的身边。
“四郎,你爹娘伉俪情深,感情深厚,你怎么这么不信任你爹你是二房嫡长子,就这么容易受人挑唆?今后如何为弟妹做榜样?”吴玠叹气道。
“三郎,这里面你都做了什么?”吴玠转头问自己的三子。
“爹爹,我和四郎一起抓的蛇。”三郎垂着头扒在条凳上,蔫蔫说道。
“天香女医不远千里来为唐卿疗伤,是我们吴府的贵客。你们被人挑唆,丢尽了我吴氏的脸面。”他转身对众人说:“先带三郎、四郎回去上药。明天开始罚他俩在祠堂里连跪三天。”
说罢,带着大郎离开了院子,留下李氏与二郎收拾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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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氏兄弟携李氏带三郎和四郎与赵玉涵道歉。两个孩子低眉顺眼的磕了几个头,算是赔罪。
随后,吴氏兄弟表示要有正事与齐惠娘和赵玉涵商量,李氏带两个孩子先行一步。
宾主重新落座后,吴玠先讲了下当下的形式。自金辽开战后,辽内部空虚,兵员枯竭,金相继攻克辽中京、西京、南京。辽朝灭亡在即,为了争取西夏的合作,金决定将辽西北一带割让给夏。夏帝根据金朝的许诺,进占天德、云内、武州及河东八馆地带,以及宋边境震武城。又派兵进攻西安州、麟州建宁岩、怀德军。吴玠所属军队接到上峰诏令,需要驰援怀德军。
此次战役事关重大,吴璘也需要随军出征。但是鉴于吴璘余毒未清,内力未愈,需要天香女医随行。吴氏兄弟走后,天香四人仔细商量了下。此时离完成四十九日的疗程还有些时日,草蛇伤人事件后赵玉涵在吴府逗留多有不便,此次随军离府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日后,天香四人随吴氏兄弟出征。为了保证四人在军营中安全,吴玠特地安排吴大郎在军营中陪侍天香女医。
天香女医一行人是和辎重一起上路的。四人在军营中都该换了男装,行路期间不是在车中,就是戴着幕笠骑马。女子在军营中多有不便,虽然知道这几个女子是领队统制吴璘的贵客,但是少数军痞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她们身上。
风日影整日形影不离的守卫赵玉涵,亲手狠揍了几个前来调戏的军痞后,大家都知道这个母老虎惹不得。而吴璘借此机会让吴大郎带了两个十三、四岁的亲兵,夜夜宿在天香女医的帐篷里,贴身保护。所以最后反而是绛雪出了事。
绛雪生得并不漂亮,但是她正是豆蔻年华,是个爱笑的姑娘,圆圆的小脸笑起来甜得像蜜糖一样。十五岁的吴大郎正是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的年龄,一路上与绛雪嬉笑打闹,很是投缘。
那一日宿营后,吴大郎陪着绛雪去河边洗衣服,在营门口被人叫住说事。绛雪自己往河边走,在河边却被三、四个兵痞拦住。绛雪见情况不对,扔下衣服一边跑一边呼救。不过天香山庄能放出来随天香女行走江湖的女子又岂能是蠢笨的丫头!待被围停后,绛雪掏出一块裹了迷药的手帕就向恶人们撒去。着了道的兵痞们各个被迷得缓了脚步,混了心智。绛雪得以拖延时间,拉扯间跑回了营地。
肇事者最后被吴大郎抓住,第二天被吴璘当众重责了军杖,打得半死。绛雪被吓得不轻,不但崴了脚,当夜还发了高烧。所以到怀德军后,赵玉涵没有带绛雪入营,把她安置在了城中的一家医馆里。
辎重队伍在这日中午到达怀德军的西军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