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遗梦之香魂曲》汤谷扶木

2、祠堂议事

　　第一部西境风云
　　一．祠堂议事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眉目如画的豆蔻少女带着淡淡的清愁,柔嫩的嗓音带着一缕沙哑与凄凉。“今后你就叫日影吧……”

　　“日影，好好活下去……”宫装美妇回眸一笑，坚毅的目光一如往常般投向她，带着浓浓的鼓励。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画面顷刻间消失在血色之中，极寒与锥心之痛向她袭来，痛的她失去了呼吸的能力。“不…”风日影惊叫出来，一下子从梦魇中惊醒。

　　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火盆早已熄灭。二月初的夜晚，天气依然阴冷，被子里也是一片冰凉。因为这噩梦出了一身冷汗，她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捂住心口，那里依然疼得撕心裂肺。
　　“郡姬……,侧妃娘子……”她喃喃呼唤着，泪水满过眼眶，无声的流淌着。

　　清早，风日影恹恹的起床，发现头发和枕头都是湿湿的。天色阴沉，想起昨夜梦中的故人，她的心情也如这天色一般灰沉。

　　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拳脚，随便吃了些早饭，老夫人院里的小婢传来话，唤她去祠堂。想着少夫人已经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了，她摇了摇头-祠堂里阴冷潮湿，又没有火盆，少夫人在里面缺吃少穿的跪了三天，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吧？

　　风氏祠堂已经在天香山庄耸立百余年。推开黑色的屋门，古旧的大门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画着女娲补天的壁画，壁画前面是一个供桌，上面供着百十余个牌位。跪在屋子中央的青年女子一席青衣，虽然领口袖角锈着暗纹，但是对于一个桃李年华的女子来说，颜色还是太素了些。她裹着墨绿色织锦缎面的皮毛大氅，但是还是被冻得脸色青黄，嘴唇发紫。可是她依然笔直的跪着，烛光映照在她清明而坚毅的眼睛上，灼灼升辉。

　　“娘子……”风日影一步跨进到屋内，蹲跪在女子的身边，赶紧将怀中的手炉塞到了女子手里。女子转头感激的对她笑了笑，继续望着供台上的牌位。。

　　少顷，一位褐衣中年妇人带着两位纤细身量的少女走了进来。两位少女均着上青下白的细麻袄裙，面蒙白纱。三人均无声的垂手立在了门旁。

　　不多时，年近花甲的风氏老夫人被仆妇背进了堂中，两位中年妇人在两旁配护着进来。这二人稍年长的一位是风氏的长女风静瑶，另一位略年轻些的则是风氏的儿媳、天香山庄的当家主母王孟君。跟随的仆妇将抬来的扶椅放在堂内主位上，众人连忙将老夫人安置在扶椅上，腿上盖上了棉毯。随后，仆人又将一个火盆抬了进来，放在了老夫人的身边。

　　“孟君，带他们出去吧！关上门，让我们几个好好说说话。”听了老夫人的吩咐，王夫人带着仆人们退出了门去。

　　关上祠堂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老夫人环视了屋内几人，目光落在了跪在屋中央的青年女子身上。

　　“玉涵，你可想好了？”老夫人目光如炬，缓缓开口。“当着你娘的面说……”老夫人手指着供台上靠边角的一个牌位。

　　“玉涵不改初衷，请外祖母成全！”赵玉涵艰难的调整了跪僵了的身子，向老夫人一拜到地。“我天香风氏为娲皇后人，传承了娲皇之血的天香女能解天下百毒。当年母妃以天香女之身嫁入皇室，使我承继了娲皇之血。现金人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普天之下，唯大宋西军尚有抗敌之力。今西军将领身中剧毒，只有娲皇之血才能将其彻底治愈。玉涵愿以娲皇之血入世，为吴郎君去毒疗伤。”

　　“娘子，”风日影跪倒在赵玉涵身边，苦劝道：“当年侧妃娘子费尽心力，为了遮掩娘子天香女的身份，最后自尽在金人大殿之上。娘子的命是侧妃娘子用命换来的，娘娘只希望娘子一世安康，娘子何苦一定要入世呢！”

　　“四年之前，金国逼迫我大宋进贡天香女，为完颜阿骨打续命。母妃设计遮掩了我天香女的身份，代我去了金国。若非我大宋重文轻武，历年积弱，当年母妃怎会被送去异国？” 赵玉涵望向供桌上娘亲的牌位，含恨厉声道，“如今我大宋被列强环伺，北有大金虎视眈眈，西有胡夏反复无常，幸有尽忠报国的边境守将保家卫国。大宋兵祸将至，我要用母妃以性命护住的这娲皇之血，救治大宋的忠臣良将！”

　　“娲皇之血为武林至宝，不光能解百毒、疗内伤，更被武人用来当做双修的炉鼎增强功力。入世的天香女有哪个是善终的？蕣娘子刚刚折了性命，娘子可要三思啊！”日影凄然道。

　　“历来每五年都有一新的天香女入世。若非我迟迟没有入世，蕣姐姐又怎会独自苦撑三年，在余毒未清的情况下去救治种将军……我对不起蕣姐姐！”赵玉涵泪流满面。

　　“折损了蕣娘，迦南、琪南又将被召入宫中，十年内再无天香女可入世。如今，玉涵的确是唯一能入世的天香女。”随风氏老夫人进来的风静瑶说道。

　　“殿首娘娘，涵娘子一旦入世，万一泄露了身份，只怕皇室会降下欺君之罪。要是金帝知道，只怕又要逼娘子入金。”见风静瑶似对赵玉涵有支持之意，风日影急忙争辩道。
　　“玉涵愿舍弃皇室宗女之身，入世救人。” 赵玉涵向风氏老夫人再拜到地。

　　“日影，”赵玉涵转向日影，“我知你目睹母妃血溅金殿，你希望我一世长安。可是，娲皇之血不可辜负。在我来天香山庄之时，母妃曾经许我日后自行选择出路，无论是留在天香山庄，还是入世救人。”

　　“涵儿，你可知天香女为何难有善终？”风老夫人对着赵玉涵叹了口气，转头询问的望向风静瑶。风静瑶摇了摇头。

　　“迦南、琪南，也到时候让你们知道我娲皇血脉的秘密了。”老夫人看向门边身高服饰一模一样的两位曼妙少女。此时两位少女已经摘了面纱，原来这是一对豆蔻年华的双生姐妹，具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青色的树干粗的蛇尾自老夫人身下的毯子蜿蜒而出，老夫人站了起来。蛇尾盘曲而动，在众人面前蜿蜒而过。“人身蛇尾是我娲皇后人的原始形态。娲皇之血自有封印之力，保持我们的人形。但是当我们为病人驱毒之时，毒素会进入我们的血液，被封印之力消除。而这封印之力被耗尽之时，我们人形的双腿就会瘫痪……”

　　“蕣娘去世前已显原形，”风静瑶叹道“可她又不肯舍弃腹中胎儿……以蛇尾之形怎能安然诞下人类的婴孩？她用性命延续了娲皇之血……”

　　“玉涵，你还有选择的机会……”风老夫人对赵玉涵。

　　从最初的震惊中醒来，赵玉涵凄绝道：“原来当年母妃床上的蛇影是这么回事。”对着堂上的牌位，她再次拜首“以娲皇血脉之名，我赵玉涵选择履行天香女的责任，入世护我大宋忠良。”

　　日影瘫坐在地，绝望的闭上眼睛。

　　“涵娘子，我以娲皇殿首的名义迎你入世。” 风静瑶缓步走到了赵玉涵身边，扶起了她。由于跪得久了，赵玉涵踉跄的站起。日影赶忙站起扶稳了她。

　　“日影，我知你忠心护主。你是我娲皇殿的女武士,我以殿首之名，命你今后护卫涵娘子。”风静瑶吩咐道。“不能暴露涵娘子身份。惠娘，你我需要仔细筹谋，如何让涵娘入吴府。” 迦南、琪南身边的褐衣妇人口中称是。
　　“玉涵，你娘是我的双生姐妹，我定会护你周全。以我娲皇殿的手段，至今还没人能成功扣留天香女。你且回去收拾行装，其它事情无需多虑。”

　　傍晚时分，王氏夫人来到赵玉涵居住的跨院来探望她。进了内室，见赵玉涵还在睡着。她的面色白中带润，已不是早上在祠堂中青黄的面容了。

　　“娘子休息得可好？”王氏夫人轻声问房中伺候的丫鬟。
　　“娘子回来后进了姜汤，用药酒擦了膝盖，一直睡到现在。”一等丫鬟绛雪低声回到。
　　“舅母”听到动静，本已是浅眠的赵玉涵醒了过来。她本来想起身迎接，但是到底在祠堂里跪了三天，虽然有蒲团相隔，但是膝盖进了寒气，猛然一动，不禁哎哟一声。
　　“别起来，快躺着吧！”王氏夫人制止了她下床的动作，坐到了床沿上。“萍姑，请惠娘来看看娘子。”她转身对自己带来的丫鬟吩咐道。
　　“涵儿，我知你有真气护体，但是天香女子上了年纪多有腿疾，你要注意保养。”王氏一边让赵玉涵垫着枕头靠在床头，一边嘱咐道。
　　王氏已经三十五、六岁，脸略长，颧骨较高，身量高挑却不婀娜，可见年轻时也不是个美人。可是，在赵玉涵的眼中，这个女子却像母亲一样，是她在痛失母亲、最彷徨无助的岁月里的温暖之源。
　　“你这个孩子啊！”王氏夫人叹道。“你自幼就极有主见的，又承继了娲皇之血，我知我们的母女缘分有限，你终有一天会离开天香山庄。”
　　“玉涵四年前来到天香山庄避难，这些年来有幸在外祖母和舅母膝下承欢，舅母待我如亲女，此恩难忘。等医治好了吴郎君，我定会回来。”赵玉涵承诺道。“此次我隐匿身份去西境，不到最后时刻，不会让他们发现我是天香女。到时一旦驱毒完毕，我定然能顺利回来。”
　　“我已让绛雪准备了些出行的衣物首饰，舅母帮忙一起看看。”她让绛雪将准备好的衣物摊到了床上。“出门远行不宜行李过多，而且也不能带泄露身份之物。”她自己挑出两套素色细麻的袄裙褙子。
　　“出行在外，带套男装吧！”王夫人又帮她拿了套男装，随后又挑了些素净的金钗、耳环。
　　此时，齐惠娘挎着个包袱、背着药箱走了进来。略把了下脉，说道：“娘子有真气护体，这点寒气算不得什么。我与殿首商议让娘子以我门下女医的身份入世。”说着，她打开包袱，拿出一套天香女医的常服。
　　“娘子需要用沉水香隐匿天香女体香，我把库里所有的沉水香都带来了。”说着，她又从药箱里拿出个密封的小坛子，并七、八个空香囊。“迦南、琦南让我把她们姐妹练女红时做好的香囊袋都带来了。并且让我带话过来，问娘子这次出行还要带什么药？她们这几日就为娘子赶制。”
　　“有劳妹妹们了！”赵玉涵很是感动。
　　这时，齐惠娘看到了床上挑出来的衣物。“西境比我们江南寒冷，娘子的确是该带件暖和的披风。”她拿起了那件墨绿织锦缎面的皮毛大氅，“只是这件大氅过于华丽了吧？”
　　“这件大氅是我为母妃守灵时圣人所赏，的确不是民间之物。”赵玉涵抚摸了华丽的缎面。
　　“这是娘子最暖和的一件大氅了。”立在床边的绛雪说道。“奴家把这大氅改下，在缎面上附上一层细麻，娘子看可好？”
　　众人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王夫人当即决定让绛雪随她去库房取料子。
　　临走之前，王氏吩咐赵玉涵道：“离开天香山庄前你不要出门了。我会宣布你受寒一病不起，需要闭门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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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梦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唤作“日影”的古代女子的梦境中，又跟着她进入了风氏祠堂，见证了一场奇异的祠堂议事。而让她最好奇的，居然是梦中见到的人，都是热播电视剧中演员的面容。

　　风日影是《琅琊榜》中的夏冬；赵玉涵是“唐人影视”的知名演员刘诗诗；天香山庄夫人王孟君是《琅琊榜》中的莅阳长公主，娲皇殿首风静瑶和侧妃娘子是《琅琊榜》中的惠妃，而天香医首齐惠娘则是《琅琊榜》中的静妃。

　　从这日起，一幕幕逼真的影像不时闪现在梦莹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