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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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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我是在西安的一家酒吧里过的,周围闹哄哄的,我一点也没觉得寂寞。
年后我找了一个教育机构的工作,朝九晚六,又在附近租了房子,让伊慕青把我的东西都寄过来,跟房东退了房子,至此,我算是在西安定居了。
我过上了那样的生活,租了一个房子,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东西都很齐全,我养了几盆绿植,过了两个月,我又养了一只猫,我叫它阿时,是一直加菲,懒懒的,我想给它养成粗大滚圆的样子,在家安静慵懒的待着就好,我赚钱养家。
时间真的是个包治百病的庸医,闲暇下来,我回想过往,觉得自己其实做的也不对,过于决然,不讲究情面。大部分时间想念宋宜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想我,还是开始了忙碌新生活。
对于那段时间的毫无音信,我是在意的,很在意,那个时候的我,自我觉得被家庭抛弃,他的长时间不联系,我怕又是放弃,所以强装淡然的先张口,会懊恼,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想他的时间越来越短。
我慢慢的忘了很多人的长相,声音,只记得名字。
我果然是喜新厌旧的人。
我在西安待了两年了,阿时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懒。
我离开后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朝一切譬如今日生。新的城市,没有人认识我,陌生的住所,陌生人,陌生的事,还有渐渐陌生的自己。我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但那个时候的离开,我已经知道是小孩子一样的执拗,我每年会往那张卡里打两万块钱,没有信息,没有电话,我把绑定的手机号码换成了我妈的,我知道,他们知道是我。
我每天朝九晚六,平平淡淡,一个月三四千,够我自己跟阿时生活,慢慢适应了,时间就越来越空闲,我还学会了做饭,不过味道不是很好吃,看书,逗猫,养了几盆不易死掉的花草,有时候我自己都恍惚是不是过完了一生,老了的生活不外乎也就是这样了。
□□有时候会响起,家里人的我大部分都是直接忽略,几个朋友不知道我的事,只知道我换了城市,我们还是会天南地北的胡侃,他们都不知道我的人生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宋宜年的男人,所以每次都问我什么时候找个对象。
“碰到合适的给我介绍啊,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就差你们介绍的男人。”我笑的讲,她们也乐得听。
是啊,我现在不缺什么了。
我记得那天,太阳很好,有些刺眼,手机震了一下。好久不联系的堂弟。
“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
“二奶走了。”
本来还在翘着的嘴角直接僵在了脸上,太阳照的皮肤发烫,心却像冰窖里滚了一圈,就跟那时一样。
我没有回复信息,就慢腾腾的走回去,开了门,阿时还跟往常一样,蹲在门口等我,看我进来了才挪动肥胖的身子往屋里走,我换了鞋子进了卧室,脑子一片空白。
阿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蹲在床脚仰着脑袋看我,反应弧度总是慢半拍的我终于找到了信号,抱起阿时,忍不住大哭。
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事,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自己的压抑?离家的决然?还是她的离开?不讲究什么哭的好不好看,就是在哭,把心里积压的所有郁闷都发泄出来。
少年离家独处,青年一无所有。我的整个二十多年的概况。
我的小前半生贫瘠的将近一无所有,唯一的就是怀里的阿时,银行卡上少得可怜的数字。二奶看我出生,伴我长大,教我处世,随着我慢慢长大,她也慢慢愈老,她知道我的所有,好的坏的,不能说的能言的,过去的未来的,我没有任何障碍什么都可以跟她讲。她承载了我二十多年的岁月,她的离开不仅少了一个真的爱我的人,还好像我的以前不存在了。碰不到一个可以让我跟他讲以后的以前人,以后碰到的人我也记不清以前的事。
爱我的人离开了,我的岁月陪葬,顾小西的以后是全新的,未知的,还是陌生的。
以前的顾小西,死掉了,在她25岁的时候。
公司扩张的很快,我安稳认真,兢兢业业,一点一点的往上爬,记性不好的我渐渐忘了很多事,我叫顾小西,家里有只懒猫叫阿时,我过得很好。
“小西,明天下午有个会议你主持,准备一下。”我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看着老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的老板叫吕梁,四十三岁,一米七八,戴无框眼镜,很白,斯文,是个会享受的人。他老婆也在公司,明艳大方,沈芳华,三十七岁,我在西安仅有的朋友。
老板随意找个椅子坐下,没有离开的打算,我把头从电脑上移开,摘掉眼镜看着他,皱着眉笑,“老板还有指示?”
“没有。”笑的儒雅。
我起身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喝了,靠在桌子上跟他闲聊,“芳华姐今天怎么没来?”
“乐乐今天生日,她在家忙活呢,你晚上下了班也过去。”提起老婆儿子的时候,他总是特别温暖,脸上的笑都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早几天芳华姐就跟我说过了。”我耸耸肩,抿了几口水。“乐乐也跟我说过了。”想到早上的电话我忍不住叹气,看我这样他也忍不住笑。
“乐乐是不是又闹你了?”虽然是疑问,但是陈述的事实。
晚上下班我坐老板的车子过去,他停车的间断,我先去敲了门。
“小西姐姐!”打开门看到我,乐乐直接就扑过来,被感染到,我也很开心。
芳华姐从房间走出来,一脸笑意,吼道:“臭小子,跟你降多少遍了,叫阿姨!”
怀里的小人死死抱着我的腰,扭头朝他妈讲:“我就不!”
他妈气的大眼睛瞪得更圆。
我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摸摸他的头,“乐乐,生日快乐。”
小孩很开心,接过还不忘说谢谢,芳华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从面前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两个橘子,给我一个。嘴里教训小孩,但眼里都是笑意。
小孩抱着盒子,凑到我跟前问我,“小西姐姐,我现在可拆开吗?”乐乐长得跟他妈很像,双眼皮,鼻子很挺,唇红齿白,皮肤跟他爸一样白皙,好相貌。这么好看的小孩望着我,卖萌,我心都是软的。
“当然可以。”
他皱皱鼻子,“算了,我还是等下再拆吧。”
芳华姐嘴里塞了一瓣橘子,问我:“你送的什么?”
我把手里的剥好的橘子送到乐乐嘴里,“黄冈试卷 。”
芳华姐噎了一下,乐乐的嘴没合拢,橘子掉下来,然后大声嚷:“小西姐姐你骗我妈的吧!你怎么会送我黄冈试卷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啊!”那语调活像我是抛弃他的负心汉,他妈还在一旁笑的东倒西歪。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伸手摸上他的小脸,“就是因为爱你,才会想着让你变得更好啊。”
他一脸的崩溃。拿着盒子就跑进自己的房间,嘴里说着“我不信我不信,我要打开看看”,旁边是魔性的笑声。
老板打开门看着自家儿子风一样跑走,自家老婆笑歪在沙发上,一脸茫然。
芳华姐止住笑,朝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腰,问“笑什么?”
“你儿子啊,问小西送了什么礼物。”说着就又笑起来,直接瘫在吕梁身上,他扶住怀里的人,抬眼看我。
“我说送了黄冈试卷。”
这下连他也笑了,“你又开始忽悠乐乐了,打早他就开始问你送什么呢。”
正说着,小孩小仗炮一样又跑出来,直冲我这边,冲力太大,接住他的时候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黄冈试卷肯定是骗我的!”乐乐眼睛亮亮的,一脸的兴奋。
我捏捏他的脸,笑的无奈,“是是是,我是爱你的,你先起来。”
乐乐生日来的都是两家的人,还有几个他们两夫妻玩的不错的朋友,没有闹腾很晚就散了。到家逗了会阿时,洗好上床也才十点多。
临睡跟茂茂聊了两句,她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合肥看看。
“不知道,最近没什么假期。”
没聊几句就散了,打开电脑刷了部老剧,林青霞的《东方不败》,带着以前的演员真是美的不可方物的感想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窗外鸟声叫个不停,意识朦胧的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打开,屏幕上有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只一眼,我就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