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客》荷尔蒙假期

8、两颗卤蛋

　　在我收拾着灶台和碗筷的时候，小姨一直坐在地柜上，她啃着苹果，视线跟着我四处游走。
　　“你看我做什么？”我问，故意在切菜时将叶“不小心”地溅到她裤子边，好让她一次次地挪着屁股。
　　她坐在做饭的地方，这行为我虽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特别是我越是表示不喜欢，她越是坐得随意的情况下。
　　“想你面具后面的半边脸是什么样的。”她说，手指轻巧地向我伸来，我立刻转着轮椅离开了。
　　希望落空了，她懊恼地叹声气：“看看又如何？”
　　“怕吓着你。”
　　“没事，如果我吓着了，一定会让你安慰我。”
　　我无奈，正面对着她：“你是我的长辈，不管你喜不喜欢这个身份，在我面前还请你稍微自敛一些。”
　　她嘟起了嘴。
　　我意识到我话说得太重，她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只比我长了三岁，小姨这个名号也不是她自己加上去的，我应该耐心劝她才是。
　　她突然板起了面孔，跳下桌向我走来，学了一口英国腔调：“哦，我亲爱的外甥，你的小姨很想一睹你面具后的容颜，你说我痴也好，说我傻也好，请无论如何也要满足我的好奇！”
　　我此刻的心情岂是一个“震惊”了得？果然刚才我说的话一点都不重！
　　在她将两只鬼爪向我伸来之前，我拾起了锅铲横在胸前，做好了与之斗争的准备。
　　她见此，作罢，两手一摊：“你瞧，不是长辈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事情能糟糕到什么程度呢？顶多就像几条水蛭爬到木乃伊的脸皮上……”
　　我汗然。几条水蛭爬到木乃伊的脸皮上？我的脸再如何惊悚哪到了那个地步？
　　她“噗嗤”一声笑了，想到了有意思的事：“不过它们再怎么努力也吸不出一滴血了，哈哈……”
　　我摇摇头，才不想与她这般无聊地讨论。
　　“你知道吗？其实水蛭是很好的护肤产品。”她说，不出两秒，又笑了：“不过你一定看不上了，因为你的面具远比水蛭要更出色哦。”
　　她从来不会让我对她的好印象超过十分钟。
　　我忍着气，将水煮沸，再把方便面放了进去，小姨立刻夸张地“斯哈”一声，竖起拇指，“动作如此娴熟，工艺如此精湛，果然不愧是朕之极品羊羔！”
　　我怒！
　　将事先准备好的两颗卤蛋全部倒进自己碗里，火腿也是，她的碗里则空空如也。
　　她却不着急，照样看着锅里咂着嘴。
　　在我将煮好的方便面放进碗里时，院子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隔窗开去，一只硕大的白虎刚从对面厂房的房顶上落地，几步就冲进了屋子，径直扑向小姨，将她撞翻在地，压在身下，伸着舌头像条宠物犬般撒娇。
　　“白昊，快起来，我快被你压死了！”小姨求饶，白昊这才转变成人形，“嗨，我老远就闻到了香味，但果然不是你的人肉香！”
　　接着他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陆尘，这么快就承担起家庭主妇的责任了？”
　　家庭主妇？我瞪眼：“要你管！”
　　他斜眼瞅了瞅小姨，小声问我：“这个女人你还能忍受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个麻烦清理掉？”
　　“白昊！”
　　说话的是一只白首苍鹰，刚刚到了门前便成为了人形，正是苗术。
　　她一进门就狠狠地瞪了白昊一眼：“说好了不准吓唬陆尘，你怎么刚到就立刻犯了贱！”
　　白昊吹了声口哨，表示不屑。
　　这个时候我好不容易清扫干净的地板上又多了很多乱乱糟糟的脚印。

　　而苗术看到小姨后立即走上前去，关切地说道：“总算是醒了，昨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吉人有天相。”小姨从地上爬起来说。
　　苗术立即翻了她个大白眼：“那天相为什么不救你？还得等到我们几个出手？”
　　“天相那个时候正在忙，我成个半人半鬼，正好见了他，就借机问他今后三生道命运是吉是凶？”
　　苗术知道小姨又在说胡话了，但还是继续想玩下去：“它怎么回答？”
　　“它说，算卦算卦，五百起价，上不封顶……”
　　苗术就要追着打，小姨躲开了，继续胡编乱诌：“我一模口袋，呦，我穷啊，只剩一张苗术你的相片。我一想，你也老大不小了，趁机给你做个媒？哪里料到我把照片放在天相面前，那老头子瞥了一眼，丢给我两个铜板，说只能抵这个价！”
　　“两个铜板？还是老头子？”苗术气得鼻子都歪了：“好你个莫离，又来取笑我？”
　　我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地笑了。
　　“很有意思吗？”
　　我看去，白昊正一手托腮，眯着眼睛看我。
　　我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
　　白昊的视线又转移到小姨身上：“你别看莫离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我们所有人都喜欢她。你也会的。”
　　“我只是来借住一段时间。”我说。
　　“那一段时间之后你一定舍不得离开莫离了。”
　　“我不是你！”
　　“说真的，你确定自己要得罪一只食肉的大白虎吗？”白昊说着，瞳孔变成了琥珀色，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
　　我看向苗术，“苗……”
　　“你的方便面好香。”他立刻说，恢复正常。
　　提到这里，苗术也停下手，“是啊，陆尘小姐，我们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恰好肚子也饿了……”
　　“自己去煮！”小姨打断她的念头，端了一碗面，二话不说先喝了口汤，再把另一碗递到我手里。
　　“看看这屋里，我外甥今天可是劳苦功高，你们谁也不许再用她！”她说道，顺便向我眨了眨眼，忙着去吃面了。
　　她刚才那句话听着让我很是别扭，但总比挖苦取笑强多了。苗术和白昊两人开始在锅灶前折腾着面，我这时才举起筷子，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去——
　　小姨一口下去，正好将半个卤蛋咬进了嘴里，嚼地津津有味。
　　见我怒视着她，她犹豫片刻，夹起另外半个卤蛋：“要不？这半个给你？”
　　我自然是不要的！
　　“等填饱肚子，我们就做正事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