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战歌》稀饭1111

8、第一卷 长空破海 第七章 困兽

　　“仰望在苍茫大海上的先灵，谢谢您指引我们方向，感谢您给予我们庇护，使我们也因着您的恩赐而得到成长，不再迷惑，请张开您广阔的胸怀，接纳这个真诚的灵魂，愿您的名为万人所称颂！”老水手苍凉的声音在鹰扬号上回荡，生于斯长于斯的水手，对大海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勇敢的男人，必将会向往大海！”每一个生长于海边的男孩都会接受这样的教育，虽然，很有可能，他的父亲，他的祖辈，就曾经葬身于这无边水际，但只要出海的号子声响起，他们必定会握紧手中的舵，扬帆启航。

　　大部分的水手都集合到船舷的右侧，跟随着老水手的声音默默祈祷，轮值的嘹望员依然敬职的注视着远方，只是双目中早已涌动着泪光，对于常年奔波在生死边远的的船员们来说，见惯了生离死别，同伴的离去，更多的是留恋，少了几分哀伤，因为他们坚信，每一个在大海上逝去的灵魂，也终将与大海融为一体，永远默默的陪伴和庇护着自己曾经的同伴。

　　“推棺！”漫长的祷文念完，老水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疲惫的退到一边，八个强壮的水手稳稳的抬起木棺，木棺的顶部雕刻的船舵图案，表明棺内主人生前贵为船长的身份，经过特殊的防水处理，木棺可以在海上漂浮十年之久，航行在迷雾海上的任何船只，如果能够有幸遇见，必定也会致以棺中主人最崇高的敬意。

　　“咚”的一声，水花四溅，整个鹰扬号一片沉寂，麒海猛的灌下一大口酒，转身走向船头。

　　“扬帆！全速前进！”经过修复的鹰扬号轻轻一震，破开浪花，昂首冲向未知的前程，前方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刚刚升起，麒海手中的魔法珠闪过一阵波动，特定的魔法信号瞬间跨越数千里的距离，准确的传达到了迷雾海的另一处。

　　“主教大人，收到刚刚发过来的信息，他们的船已经修复，这个是他们新的航线！”一艘航船破开海上的雾气迅速前行，整个船身以黑色为主色调，在雾气的掩盖下，显得格外的狰狞，船头并没有悬挂任何可以识别的标识，与一般的海船不同的是，船只的后部两侧，各有一个巨大的飞轮，支持着船只高速前行。船头，一个银发的老人正仔细的研究着眼前的海图，左手干枯的手指在图纸上滑过，一根造型独特的权杖被紧紧的握在手中，显示出他身份的不凡。他就是创世神教负责斯比克帝国南部事物的主教——耶罗，相对与创世神教高层人员而言，耶罗确实算的上是年轻有为，和教宗内动不动就上百年纪的老头子比，六十五岁的耶罗还只刚刚走完人生的一半旅途，而他已经是教宗内最有希望晋升大主教位置的主教之一，而且这次，为了围剿遗族的叛逆，连圣女都在亲自在船上坐镇，只要能表现出色，那就能把和自己竞争的那群废物死死的踩到脚下，想到这里，耶罗踌躇满志的摸了摸下巴。

　　“大人，从先前的情报来看，他们实力不错，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大人，我们要不要发信号通知其他人过来！”

　　“不用了！”老人厌恶的挥了挥手，“我们自己的人足够了，锁定他们的位置，你通知下去，全速前进，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老人的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

　　“鬼泣岛！”黑衣人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身后嘹望台上的魔法等闪过一连串的信号，穿过雾气，几百米外另外两艘船的身影时隐时现，三艘战船同时加速，向指定海域驶去。

　　在雾气的掩护下，三艘战舰早已经赶到指定的地点潜伏，虽然早有安排，但鬼泣岛险恶的海域还是让水手们为之咂舌，一艘战舰上的水手稍有疏忽，整只船被急速的水流卷入，虽然处理得当，但一侧的飞轮却被水下的暗礁损毁

　　鬼泣岛并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岛屿，方圆不过五百米，整个小岛只是一条巨大的海底山脉露出海面的一小块山峰，无数的尖锐的暗礁环绕在小岛周围，两股不同方向的洋流在这里会合，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鬼泣岛的发现归功于纵横迷雾海上的海盗，二十年前，凶残的海盗就以此为据点，劫掠过往的商船，甚至成群结队，不断袭掠沿海的各个港口。

　　仅仅十年时间，鬼泣岛上的海盗就聚集了不可计数的大量财富，而海盗的人数也达到了数千人之多。随着实力的膨胀，更先一步膨胀的往往是野心，狂妄的海盗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血腥的洗劫了一只来历不明的船队，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数十位清纯的少女成了海盗的囊中之物，整个船队只有一艘小船奇迹般的幸免于难，就在海盗们为之狂欢的之际，覆灭的结局也同时注定。

　　在创世神教的号召与资助下，斯比克和亚特兰帝国破天荒的联手派出规模空前的舰队，30位精通水系魔法的高级法师随行，而当时所属三大帝国的高级魔法师之和，也不过刚刚达到三位数，当然，对于两大帝国来说，鬼泣岛上聚集的大量财富，远远大于海盗们本身的吸引力。

　　末日临头的海盗这才惊恐的发现，他们洗劫的，竟然是教会秘密派往各地运送资金以及甄选每届圣女的船队。利用鬼泣岛附近险恶的海域环境，海盗们背水一战，联合舰队损失惨重，却迟迟没有进展，面对教会上层越来越严厉的问责，无奈之下，乘着涨潮的时刻，三十位高级法师的驱动高达四十多米的海浪将整个鬼泣岛席卷一空，所有的海盗都葬身鱼腹，仅仅是战后打捞上来的财宝价值，就相当于当时斯比克帝国国库半年的收入，而这些，只是整个海盗宝藏中极小的一部分，从此，鬼泣岛也成为了迷雾海上通行的航线之一，也是最隐秘和最危险的航线。

　　海上的迷雾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虽然到了正午，但空气中散发的仍然是一阵阵阴冷，“来了，来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被听见，负责嘹望的水手还是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远处的鹰扬号还是笔直的向伏击圈驶来，被高速撕裂的海水在船后留下一道道白痕。

　　“好快的速度！”身边的黑衣人担忧的盯着鹰扬号。

　　“没关系，前边就是漩涡和暗礁，他们自然会慢下来的。”耶罗仍然悠闲的坐着。

　　果然，就在说话间，鹰扬号已经由满帆将为半帆，航行的速度也明显变慢，甲板上的水手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的水势，小心的调整行船的方向，似乎浑然不知大难临头。

　　耶罗站起身来，整了整微皱的长袍，“该动手了！”船首的魔法灯一阵闪烁，舱底的武士猛地推动手中的转轮，带动两侧的飞轮前进。当然，也只有创世神教，才能够奢侈到把强悍的武士当成船工来用的地步。

　　三艘气势汹汹的战船从鬼泣岛后一跃而出，按照预定的安全路线朝鹰扬号猛扑过去，在飞轮的带动下，战船在短时间内的速度极快，鹰扬号根本没有转身的时间，被三艘战舰压迫往鬼泣岛的方向，鹰扬号上的风帆急速升起，猛地调整船头，似乎穿过包围的空隙，此时，距离已经拉近到200多米。

　　“困兽之斗！”耶罗轻蔑的指了指对面的鹰扬号，“放箭！”

　　站在船侧的士兵早已将床弩校正了方向，战船上配置的弩箭都是由创世神教的工匠特制，每架必须由四人造作，所用的弓弦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牛筋，而是由一种少见的深海巨蟒的蟒皮撮制而成，200米的距离，足以穿透任何船体，“轰”十几根手臂粗的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击中的鹰扬号的左侧，鹰扬号呻呤着向□□斜，整个左侧的船舷完全被击碎，几个倒霉的水手根本来不及惊叫，就被高速旋转的弩箭拦腰截断。

　　“畜生！”年老的水手惊恐的抱着死去同伴的半截尸体，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转舵，转舵，和他们拼了！”第二波弩箭射来，老水手嘶哑的声音嘎然而止，情况危机万分，但是，作为鹰扬号临时船长的麒海却仍没有露面。

　　“你就不能站远点！”麒海不满的看了瞳影一眼，房间里一片肃然，几个白衣剑手，决然的站在麒海对面，只是站在门外的一脸油滑的瞳影大煞风景。

　　“小海！”瞳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开始了，我们也该走了吧，赌钱我赌过，赌命我也还是第一次，是不是应该高兴点！”

　　麒海长身而起，旁边的白衣剑手统一右手击胸，细长的刺剑笔直的和地面成45度角：“恭送少主！”

　　“诸位，保重！”麒海的喉结微微颤抖，差点就控制不住眼眶中的热泪，猛的一挥披风，大步踏了出去。

　　鹰扬号左侧的船体千疮百孔，海水汹涌的朝船舱里灌入，饱受重创的它在水手的控制下，艰难的改变了航向，向鬼泣岛驶去，但在海风的吹鼓下，鹰扬号仍然在逐渐加速，前面丛生的暗礁，任何船只进入都不可能幸免。

　　三艘战舰的士兵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欢呼声，不等耶罗下令，一艘立功心切的战舰也同时改变方向，像鹰扬号直追过去。

　　“主教大人……！”

　　耶罗猛的一举手，手下的黑衣人不得不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冷峻的望着前边的战况，也看不出耶罗的脸上是喜是忧，“查理主教的人想争，就随他们去吧，通知我们的船，飞轮速度减半，跟上去。”

　　“是！”黑衣人疑惑的将命令传达下去，坐舰和另一艘战舰放慢了速度，左右包抄过去。

　　一追一逃之间，鹰扬号已经靠近了暗礁带的边缘，虽然吃水线越来越深，但速度却已经加到了顶点，几个水手将舵死死的打向一侧，整个鹰扬号剧烈的震动，刚刚修复的船舵发出一阵令人恐慌的“吱呀”声，鹰扬号猛地向右划出一条近90度的弧线，即使这样，本已破损的左侧船体仍然被水下尖锐的岩石划出又一道创口。紧跟其后的战舰已经开始减速，仅剩一只的飞轮艰难的逆向旋转，激起高达数米的水花，此时，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80米。

　　“砸死这些狗养的！”鹰扬号刚刚侧过身来。右侧的船舷刚好面对还在减速的战舰，两架完好的投石机突然发力，70米的距离，刚刚来的急发出一声惨叫，战舰就被散射的飞石击中，一枚飞石正中主桅杆，挣扎几下之后，轰然倒地，破碎的碎木，石块，帆布，甲板上一片狼藉，战舰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虽然暂时摆脱了身后的战舰，鹰扬号根本有没远遁的意思，残破的船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一轮连续的变线之后，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鹰扬号已经转到战舰的右侧，所有幸存的水手都聚集在甲板之上，不顾满身血污，扶起死去同伴的躯体，默念着先灵的名字，并肩站立。鹰扬号如发怒的斗士一般，无可阻挡的开始了最后，也是最壮烈的一次航程。

　　正前方的战舰上，惊恐的水手和士兵四处奔走，舰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直冲过来的鹰扬号，手中的佩剑无力的滑落，“完了！”

　　“轰”鹰扬号巨大的船体从右侧斜撞过来，几米长的撞角将战舰的船体轻松撕裂，在惯性的驱动下，船头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从战舰上滑过，正好撞上突出的船尾，“咔嚓”一声，坚硬的撞角终于不堪重负，同船尾一同粉碎，鹰扬号的甲板爆出交错的裂痕，身后被尚在旋转的战舰已经开始倾斜下沉，鹰扬号蹒跚的继续前行，前方，正是耶罗手下两艘姗姗来迟的战船。

　　“该我们上了，叫底层的武士上来，准备接舷战！”耶罗意味深长的看着前方慌乱的战舰。实力完整的战舰立刻加速，迅速向鹰扬号靠近，转眼间，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十米。

　　“接舷！”在黑衣人的指挥下，鹰扬号已经被数十个挂钩牢牢锁住，十几米长的铁丝绷得笔直，将鹰扬号缓缓拖近，船上的水手徒劳的想用刀将铁丝砍断，另一艘战舰却从一侧驶来，箭雨顿时倾泻而下。

　　“杀！”两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4米，待命已久的武士纷纷跃向鹰扬号，冲在最前边的武士顺利的踏上鹰扬号的甲板，身后的战舰上的人立刻兴奋起来。“成功了！”

　　可惜，一把细长的刺剑瞬间从这位勇士的后颈刺入，又闪电般抽出，隐匿已久的白衣剑手纷纷现身，与登上甲板的武士混战起来，虽然人数众多，但凭借实力上的优势，白衣剑手一面倒的收割着武士的生命。

　　“果然不是小角色！”耶罗的眼闪过欣喜的光芒，“你也上吧！”

　　话语刚落，身边的黑衣人已经出现在鹰扬号的甲板上，以一敌三，手中的钢刀仿佛化成了一股狂风，三个白衣剑手被逼得远离了船舷。甲板上的武士立刻压力大减，纷纷转而围攻剩余的剑手，惨烈的厮杀陷入了僵局。

　　“不对！”耶罗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鹰扬号破损的船舱中传来一阵陌生的魔法波动，几道肉眼可见的风痕从船舱里飞出，迅速没入交战中人人群。

　　“风之束缚！”耶罗惊讶的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