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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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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轻薄蝉翼纱衣的红妆女子朝着柳下惠走了过来,酥人骨髓的声音悠悠响起,“柳公子妾身可把你盼来了。”
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绪蔓延上我的心头,总觉得面前的情景惨不忍睹。
他们卿卿我我,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眼光,我直觉得恶心,转身就跑,不料却被地上的一块菜叶滑倒了,柳下惠一把抓住我的后衣领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凤目微眯,厉声说道:“该死,你跑什么跑,长安这么大,跑丢了怎么办?”他带着嘲讽道:“呵,一看你就是从城郊来的土包子,告诉你先玩,有我在难不成这些人还能吃了你?”
“你懂什么?师父一定着急了!”
“着急?说不定人家压根就不关心你呢。”他一抚长发,用蛮力拖着我走进安乐死,“到时候你师父怪罪你,你就全把责任推我身上,相信他是会谅解的。”
“现在,你就陪我好好享受,别给我摆脸色。”他掰正我的下巴,眉眼带笑的看着我,“想吃什么就尽管吃,想玩什么女人就随便玩,就当你柳大爷给你的恩惠。”
我横眉怒目,他却笑的花枝乱颤,“开心点,不然我让你永远回不去。”
居于深山时我以为未曾患病之人都是很正常的,就算是疯道士说话做事也具有一定的逻辑性,哪有像柳下惠这么性格乖张的。
我愤然的看着他,“你不准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舒展开眉头,咧嘴一笑,他点点头,“这就对了。”随后拥着身边的红妆女子上了楼,我默然的跟在他们后面,这柳下惠还挺会谈笑风生的,直把那女子逗的咯咯笑。
恍惚之间,一阵兵戈碰撞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我转过头,楼底下男欢女爱,并无什么打打杀杀,可是那兵戈之声却越来越近了,动地而来,仿佛就在耳边,我不由得颤栗,慌忙喊住前面醉生梦死的柳下惠,“柳公子,有人来了。”
他未回头,只是朝我摇摇手,“有人是很正常的。”
我上前拖住他的手臂,急切道,“不是那种人,是亡命之徒,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小尘儿乖,别胡闹。”
泛着冷光的剑锋似乎正在以一瞬千里的速度向我,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推开他怀中那个女人,拉着他转头就走。
刚一转头,一柄厉剑向我迎面而来,带着一剑必亡的决心。我心知躲不过,内心居然十分平静,漠无表情的瞳孔映着不断扩大的剑尖。
都说要死的人脑海里会快速的放映一生,特别是那些重要的事情和重要的人,可现在我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真要找出点什么想法的话,那就是柳下惠会不会有一丝愧疚呢?他居然害死了我。
在剑刺向我的刹那间,谁知柳下惠竟然握住了剑身——用手。
我回过神来,慌乱间从腰间摸出一包粉末扬向穿着黑衣的刺客。那人的手立即溃烂成一滩烂泥状,厉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可即便他的手已经废了,但他却哼都未哼一声。
我转头看向柳下惠,他原本白嫩的右手被鲜血糊住已经看不清样子了,血滴不断向下坠落,氤湿了棕黑的地板。
楼下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叫,大批大批身穿黑衣的刺客涌了进来,直上二楼。
剑剑致命的招式向我刺来。
柳下惠笑魇如花,将我拉在他的身后护着,不屑一顾的扫了眼对面的刺客,“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长安!”
那些黑衣刺客的主要目标是我,对柳下惠次次剑走偏锋。然而我着实想不通,我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招惹他们。
楼下门外一声马啸,又一个黑子人走了进来,阴冷的眸子看向二楼说道,“主子下令,格杀勿论。”
那群刺客便不在手下留情了,柳下惠的武功不差,可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这里哪止四拳。
我作为行医之人,平日里固不可制造毒药,宁远爹爹也不肯让我钻研其中,刚才对付那黑衣人的粉末乃是用来蜕皮长肉的,是属于救人的药物,用来害人已是大忌。
但是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忌不忌的吧,可恨的是那个粉末已经被我用完了。
混乱之间,一个刺客的剑直直的刺进了柳下惠的胸膛,鲜血从他的胸口淌出染红了衣服,像一朵缓缓绽放的梅花。这种情势之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侧身闪进一间房,不由分说的将我从窗户丢了下去,我还来不及惊讶!身体已经落在了一张软榻上。
紧随着一个欣长的身体落在了我身上,我稍稍侧头,柳下惠正趴在我的身上,双眼轻合不断喘气。
“你没事吧。”我推开他从他的身下坐了起来。
“你说呢?”
“我先给你治伤。”
我伸手去解他腰间的手带,他兀的伸手捉住我的手,“你会不会治?”
“我还没有给别人看过病,你是第一个。”我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你要是不信我立马出去给你找郎中。”说罢,我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诶,你走什么走?我信。”
他伸开双手,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城郊来的人除了会砍柴就是会治病了,否则凭什么生存。”
我点点头,一层一层解开他的衣服,“你这话不对,我是既会砍柴又会治病。”
他无力的笑了一声,“可假若你要把我弄死了,我绝饶不了你。”
“这……”
“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将他的衣裳向两边褪开了些,一棵墨绿色树枝模样的图腾蔓延在他的胸膛锁骨及手臂上,像精雕细琢刻下来的,还能看见上面艳美的花朵。
“这个图腾……”
他微微一笑,“漂亮吗?”
“漂亮。”我敷衍的应了声,若有所思,这个图腾我也有,一模一样。
我从袖口掏出个青瓷药瓶,“可能有些疼,你忍着点。”
药粉洒上伤口的那刻,他轻哼出声,好看的长眉紧紧凝了起来,口里模糊的呢喃着,“我绝饶不了你……”
他的手也伤得很重,由于没有精致的医治器具我只给他上了药粉简单包扎了一下。
“可能会留下疤痕。”
“什么!”
“可能会留下疤痕。”
柳下惠难以释怀,目光直直的看着我。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