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乔衡身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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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四娘回到叶府，进了自己房间，才将平静的面容放开，她伸出手来，白皙柔软的手上还带些家破人亡之时受的细小伤口，手心濡湿，里面紧紧握着一小团纸，有些墨迹已经印到手上，她颤抖着打开这小小的纸团，猜测着纪鉴平可能会给自己留下什么，她觉得会有些意义，却没想到这小小的纸团给自己与这世界带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见上面写着：“四娘，吾知命不久矣，将我所死所想尽托属于你，想你将来相夫教子也好，寄情山水江山也罢，总会记得我告诉你的这番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四娘，纪鉴平此生未竟的事业，就让你来记忆吧，至少，也要有个人，知道我的想法。”
字迹狂乱，像是急急写就的。到了最后一句，柳四娘已是分辨不清。
纸上的潦草字迹已变为密密麻麻的小楷。
“尚书云：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乡绅者，吾谓之地主阶级，走吏官宦甚至你师傅家中采办者吾谓之买办阶级。我泱泱大国广有临疆，附国众多，另有郑氏行皇帝令广播福泽，实则却被此二者玩弄于鼓掌之间也。地主阶级与买办阶级者，后者以买办集取资本，后者由前者购置土地，强取豪夺而来，名为父母实则奸贼矣，百姓尽受其苦。然则尽皇权附庸，其行者，唯皇帝所愿尔。楚王好细腰，洪武好远疆，荒唐或荣耀者，尽系皇帝身。此为我大国最为落后且最为不详之网系，若后来之皇帝不明，则国之灾近矣。大地主阶级与采办阶级，皇帝走狗也……”
“四娘，你是个好姑娘。是纪鉴平对不起你。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好姑娘，可就要苦了你了。此大逆言，务必阅罢即毁，吾之愿望不托于你身，唯愿有人知晓。另有一番言语，那叶良辰，许非良人，你，且好自为之吧。”
柳四娘粗粗扫了几行便不可遏制抖了起来，她紧握着纸张，信件边缘已受不住裂开，她想把这大逆不道的言语扔出去，却又着迷般地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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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再年轻了。”
这里是京郊一处僻静的别院，别院不大，却处处精雕细琢，透着一种名家风范。在叶良辰刚刚穿过来时，他是看不出什么的，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不足够让他在意了。
檐下有个老人，盖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竹椅上，看着外面花园里两只闹春的喜鹊，她面色平静，和蔼又有些威严，看起来是个寻常大户人家里的老太太，但是叶良辰与她相识日久，相知良多，知晓她不简简单单是一个老夫人而已。
事实上，她不是一位“夫人”，真正意义上的“夫人”，这位是一个“老姑娘”。这位老姑娘年轻的时候当然是个很美的人，她的美名曾经随着她的追求者传遍了大半个世界。作为曾经离她最亲近的一位追求者，叶良辰现在就站在她的旁边，拄着拐棍。没错，他也已经是个鹤发鸡皮的“老不死”了，不过老不死也快死了。
没错，虽然还能站在这里，但叶良辰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站在她的别苑里，想问她，此生最后一个问题。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可又怕知道答案。”
“这可不像你。”老姑娘转过脸来，赫然还能看出年轻时是怎样一位美人，她略带取笑看着叶良辰。
“这问题便是，”叶良辰这辈子，或许最为怯懦的一件事就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但现在，他来了，“天王盖地虎！”
“什么”
自从那人死后，叶良辰已经很少看到她作出这样一副惊讶的样子了，他不禁有些惆怅，却哈哈大笑起来，“没什么，你不是，你不是，看来，我竟是这样与唯一同乡错过了。”
他大笑着迈出门去，“约好了，你先死了我过来送行，我先死了你过来送行，你可不要失约啊！”
柳四娘面色大变，几乎要站了起来。可是不行，她已经站不起来了。“你站住！什么同乡！”
又跌坐在竹椅上，再不像原来那般平静。
此时是天顺三年初春，年号还是那个年号，皇帝还是那个皇帝，但对叶良辰来说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也许，这便是他穿来的最大的收获了。
虽经历了土木堡之变，景泰帝也已歿了了三年，但皇城外，京城里，天下间的百姓还是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皇城门外的烤兔摊里的爷孙俩看着报丧的侍从急匆匆进了皇城门，爷爷刚叹了一声，不知道又是哪个大人物去了，却又见另一方向也急匆匆来了另一队侍从，也进了皇城里。他感叹道:“这些大人们，倒是扎了堆了。”
这时从前头那边传来哭声，“柳先生去了！”却从另一边传开，“叶大人去了！”
那爷爷身子晃了晃，脸上一白，老泪便下来了，“竟，竟是这二位去了，老天不开眼呐，老天不开眼呐！”
“老人家，不知这京中出了何事”便听后面有个清丽的声音问道，转头一看，却是个穿着素色士子服作男子打扮的年轻女子，其人并未遮掩她的女子身份，老人家便道:“是叶大人柳先生同去了啊！”说着泪又止不住了。
那女子面色一惊道:“却是那两位……在下姓乔，先祖洪武间便出海移居，此番回来寻找故人，那两位去了，老人家可知，纪鉴平纪先生何在”
言毕，却见皇城中突然忙碌了起来，却是英宗出宫了。
“纪先生虽与叶柳二位共同行文立传，确是已去了五十多年了，想是姑娘远在海外，有所不知了。唉，三位先生都去了，陛下怕是又要翻了天了！呸呸呸！慎言慎言！”说着便走了开去。
那女子晃了晃身子，转头看向英宗车架，神情莫测，“纪鉴平，乔，衡。”
此番却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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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乔衡身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