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寻凉·周度》白雾兮

7、宿命3.

　　晚上木下照旧来买烟，施轶今天没有上班，不过还好总跟他一起的中国人上班，大高个加上常年打篮球的身材，虽然脸上由于熬夜长出了一两颗青春痘，但也是个蛮帅的小伙，有样有型，就是有点邋遢。木下和他打过几个照面，只是没有和施轶熟。
　　“我知道，七星是不是。”
　　还没等木下说话，大个头先把烟抽出来放到了柜台上。
　　“你怎么知道？”木下惊讶的看着他。
　　“施轶都和我说了，说你晚上会来买烟。”
　　想不到这小子还挺细心…木下在心里想着。
　　“你在这边工作吗？”大个儿装作只是随便聊聊的淡定样子。
　　“是啊，我在这边工作。”
　　“陪客儿？”
　　得！又碰到一二逼。
　　“……”木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总共多少钱？”
　　“你们是只陪酒不陪睡吗？”
　　木下默默在心里骂娘，心想，难不成二逼都是组团一起来的？
　　“找钱！”木下放了一千日元在柜台上不耐烦地敲了敲。
　　大个儿听出了木下语气不对，连忙找了钱，不再多说。
　　凌晨，木下没有来光临…

　　第二天一早木下接到施轶的电话，昨晚喝的酒精还没散呢，醉熏熏的听到那边问起床了吗。
　　“敢情您昨儿睡一晚上，我三四点才到家。没睡一会儿呢……你有啥事儿！”木下困得连眼睛都没睁开。
　　“那你先睡吧，行醒了咱再说。”
　　挂了…
　　施轶还在那边等答复呢，就听到了挂断的声音，一阵落寞。

　　下午三点木下打来电话。
　　“你啥事儿啊。”
　　“我想让你陪我逛逛…”
　　“你还逛上瘾了呢！”
　　“再买两件衣服，这不还一个月多月就新年了吗。”
　　“穿衣服出门吧，哪儿见啊？”
　　“新宿东口吧。”
　　“OK！”

　　施轶早就捣饬好了自己，虽然他的衣服都不太满足木下的审美，但他还是费尽心思搭配了一番。
　　到了新宿东口，施轶一脸的容光焕发，看着精神有样，反倒木下一脸颓废，也没收拾自己，估计就把洗脸刷牙的基本步骤做了。
　　“你这是要去相亲啊。”木下看到施轶的一身装扮，认真评论道。
　　“我这不是尽量跟上你的审美吗？”施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搭配“但我就这两件衣裳搭配来去的也没什么新鲜…”
　　“那今天就多买几件，现在打折还挺狠的。”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商场，木下时不时的看一看施轶，嗯，长得不错。挺有样的…这张脸要是认真观摩起来还是挺精致的。人长得也不矮，足足比木下高了半个头，帮他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木下偷偷看了他的身材，匀称的很，虽然不比模特的肌肉身材，但真的是看着舒服。施轶有点害羞的用衣服盖住了上半身。
　　“你先出去。”
　　“卧槽，你还怕我看啊！”木下一脸的不可思议，心想，老子还能打你的主意不成。
　　“我别扭。”
　　“……”懒得管你。木下拉开帘子出了试衣间。
　　“你别走远啊，我换完了还想让你看看呢。”
　　“我就在门口。”
　　“对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这人从不问出处…”每天见那么多客人要是都问名字哪记得住。
　　“我叫施轶。”
　　木下弯下身把帘子拉开一条缝把头伸了进去，施轶正在里面刚把裤子脱了，露出白色条纹的内裤。木下的脸正对上施轶的内裤，还是正面，隐私的地方被撑得满满的，看着还真是让人脸红。施轶瞬间瞪圆了眼睛，一手捂住木下的脸把他推了出去…
　　“你怎么比我还害羞啊！”木下被推了个跟头，旁边收衣服的服务员看着一脸错愕，连忙过来扶。
　　木下礼貌地冲服务员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你没被男人看过啊。”
　　“我没被gay看过…”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搞歧视，信不信分分钟有人剁了你！”
　　“我没有…”施轶在里面赶紧穿好了裤子，真是尴尬。出来之后他问木下，“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木下寻凉。”木下伸手帮施轶正了正领子。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木下完全没上心，可施轶却加快了心跳。
　　“我…我说中文名字。”
　　木下停在施轶领子上的手明显停了一下，他晃了一下神。“我觉得里面这衬衫挺好的，毛衣这颜色有点老气。”木下想了想。“买个红的吧，你不说新年了吗，红的正好，喜气。”
　　“好。”真是好操控。
　　“你中文名字是什么啊。”真是穷追不舍……
　　“我发现你这人没什么眼力见啊。”木下边挑衣服边摇头。
　　“怎么说？”
　　“你没发现我并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吗！你就叫我木下吧，他们都这么叫。”
　　“那你多大啊？”施轶在一家旁边的柜子上挑围脖，偶尔拿起来在照着镜子试了试。
　　“17”
　　“卧槽！丫才17？”施轶张大了嘴。“我比你整整大三岁…”
　　“我又不跟你在一起，你那么激动干嘛！”
　　“不是，我是说看着不像啊…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呢。”
　　“当然了，打扮得成熟点省得被抓。况且成熟和年龄又没什么关系。”
　　“被抓，被谁抓？”
　　“警察啊！我这个年龄是不允许做这个工作的！”
　　“那你为什么非做这个工作？”
　　“拿着这衣服进去试！”木下把衣服脱到施轶怀里，手指着试衣间的方向。
　　“这是不也太红了？”
　　“红点好！”
　　“……”

　　买完了衣服施轶坚决请木下吃饭，木下就找了个居酒屋。
　　“喝酒？”施轶站在居酒屋的牌子下问木下。
　　“我工作时间以外不喝酒。”说着笑了笑。
　　“那来居酒屋干嘛？”
　　“吃菜啊！”木下看着施轶发傻的表情真是想笑“他们家是纯日本菜，很好吃的！”
　　“不会都是生的吧……”
　　“呃…不是啊，也有熟的。”
　　“……”

　　“下周三，乔亮过生日，想在家搞个party，要不一起？”坐下之后施轶终于想到了乔亮的委托。
　　“谁？”木下一脸茫然。
　　“就是跟我一起上班那个大个儿。”
　　“哦，大个儿啊。”木下想到乔亮问他的那些个二逼问题，瞬间在心里摇了摇头。“不去。”果断拒绝。
　　“为什么啊。”
　　“我和他又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他可是强烈邀请你去。”施轶一脸认真样。
　　“邀请我？”木下翻看菜单的脸抽搐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来一年多了日语也说不明白，就邀请了我在就是你，你这不去多不给他面子啊。”施轶也纳闷，没见平常他跟木下怎么熟啊。
　　“再说吧，快点菜，我都要饿晕了。”

　　两人点了很多小菜，木下觉得还是缺点什么就点了酒。
　　“你不是不喝吗！”
　　“这居酒屋的菜没有酒吃起来都没味道！”
　　“你晚上不上班啊？”
　　“我那工作去也成不去也成，自由着呢。”木下不以为然。
　　上了酒两人先干了一杯，施轶还是很少喝酒的，一是没什么非要喝酒的聚会，二是自己本身酒量也不太好，喝点就倒…
　　酒过三巡人脸也开始泛红，头脑微醺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于是施轶求着木下答应去过生日，软磨硬泡算是成了。毕竟他答应乔亮说，他和木下的关系足以请得动木下了，牛逼吹出去了就收不回来，这要是没请去，男人的尊严往哪搁！
　　很快施轶就倒了…
　　木下几乎每天与酒共处，坐在老男人身边一杯接着一杯的灌，服务员的酒和顾客的不一样，老鸨为了多赚钱，会把服务员的酒参兑水或者饮料，这样一瓶酒能多买出好几杯，他们这些陪酒的也不容易醉倒，能有精力再多伺候一批客人，来店里的顾客选了陪酒的就要把陪酒的酒钱也一同算了，老鸨这样可以多赚几倍的钱。即便兑过饮料，那里面大半的成分也还是酒，喝多了还是会醉。有的时候来个找事儿的，自己一杯不喝专挑服务员灌，为了多赚钱还不就得挺着。做了一年多了，这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周三下午乔亮请施轶和木下去家里吃饭，他也是自己一个人租的房子，用他的话说就是一个人住着舒服两个人事儿多，他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别看乔亮人傻呼呼的，菜做得特别棒，木下和施轶到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五个菜，他说凑六个，喜气！就多加了个拍黄瓜…
　　三个人坐下来把酒言欢，乔亮先站了起来举起一杯酒。
　　“其实今天叫你来呢，我还有个别的目的，就是跟你赔个不是，前两天那些不过脑子的话，你别上心，我这人马大哈，说啥不过脑子，我自罚！”说着“咕嘟咕嘟”喝了下去，抖了抖杯子，干了！
　　“嗨，我都没当回事儿，我这人记性也不好，就像施轶的名字一样，老是失忆！”说这三个人笑了起来。
　　多久没有这样过了，木下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想着很多年前，家庭和睦的那些年，妈妈在厨房烧菜，爸爸牵着他的手坐到桌边，一家人有说有笑。人说最平常的事情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那也最幸福。可那种幸福若没有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三人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木下没什么朋友，他大多数的时间是接触客人，然而客人怎么能成为朋友，不然以后再来访这钱怎么收，一起工作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那都是些眼红心尖的主儿，巴不得你过得不好来笑话你，男人小肚鸡肠起来不差于女人。
　　“木下，你喝啊。不够我再去买。”乔亮举起了酒杯递到了木下面前。
　　“木下酒量特别好，上次喝了那么多都没醉。”
　　“你丫还有脸说，你那么大个个头，我还得抬着你回家，到了家我这胳膊腿都要断了！”
　　施轶被说的不吱声了，木下碰了一下他的杯，“少喝点，一会儿没人抬你。”
　　“你去他家过夜了？”乔亮看着施轶瞪大了眼睛。
　　“我那天喝多了，他就把我抬回他家了。”说着扭头看向木下“你没对我做什么吧！”抱紧了双臂，露出还我清白的表情。
　　“我把你拔光看了一个晚上！”木下一脸坏笑。伸手去碰施轶。
　　他还真是第一次带同性回家过夜，况且还是一个对他没有□□上的企图的同性。
　　在店里上班，大多数顾客最大限度也就摸摸手，不会有过分的要求，可也还是有一些希望他“出台”的，问价钱，一般在店里老鸨都会帮服务员阻止，但还是有一些希望多挣些钱的人到外面去商量这些事儿，木下不会，做这个工作已是形势所迫，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今天别走了，就在我这住。一醉方休。”乔亮举起杯灌了下去。
　　要说东北人都豪爽呢！
　　酒喝的也差不多了，施轶已经睡眼惺忪的坐在地上抱着iPad看电影，木下还算清醒，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他真的很开心，他很开心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有朋友的安全感。
　　可很快他就被这些想法删了一耳光……
　　乔亮慢慢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靠近木下。木下还疑惑，这货眯着眼睛的过来干嘛。
　　就看到自己摊在腿上的手被乔亮塞了几万块钱，具体他也没数也不知道，不过感觉重度应该有个五万日元。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价，不够了你跟我说。”
　　乔亮有些喝多了的在木下耳边嘀咕。
　　木下强忍着怒气。
　　“你这什么意思啊。”
　　“这钱给你，你跟我睡一宿。”乔亮没有看出木下怒视的眼神，不慌不忙说道。
　　“你他妈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木下揪起了乔亮的领子，也不知道哪使出的一把子力气把乔亮拉了起来。
　　坐在地上的施轶看情况不对立刻清醒了不少，连忙站起来把两人拉开了，抱住木下问怎么了？
　　木下挣脱了两下，施轶倒是劲大，愣是抱的严严实实的。
　　“你问他怎么了！”
　　“我怎么了？”乔亮还莫名其妙中，心想你不就做这个的吗！生什么气啊！木下看到乔亮没有愧疚的意思，更加生气，“我操你大爷！”一把推开施轶冲着乔亮肚子踢了上去，乔亮过每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木下转身跑了出去。
　　施轶跟着追了出去，可是已经没了人影。他回到屋里问乔亮怎么回事，乔亮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施轶说了。
　　施轶听完人都傻了，愣了半天问了一句！
　　“你想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