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施轶2. ...
-
这世界应该不会再有一个你,可以让我如此不顾一切。婚礼上匆匆一见我要下了木下的联络方式,并约他下次再见。尽管我费尽口舌他也没能告诉我他住在北京的什么地方。
初冬了,人们开始穿上了棉袄,而匆匆朝我走来的木下只穿了单薄的一层,手里拿着一个双肩背包,看着倒像个学生。他走近我,我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了他。
“披上。”我有些生气地看着他。”你四季不分啊,什么天穿什么衣服不知道吗。“
“没事儿,不冷。”木下推了推我拿给他衣服的手“你穿上吧。”
“我让你穿你就穿。”我强把衣服穿在了他的身上。
木下看着我恼火的神情,苦笑了一下”跟我这演霸道总裁那,我不穿!。“说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回了我手里。
“说吧,找我来什么事儿。”
“你跟我回趟家。”
“你丫有病吧。”木下转身要走被我一把拉住。
“你的东西,都在我这,我一样都没扔。”
木下整个身子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挣开了我的手。
“扔了吧。”
“木下。”我喊住正准备离开的他。
“我叫周度。”木下转过身来,眼睛里似是冒着火。
“我们去吃个饭吧。”我强忍着心疼,憋出一抹微笑。
只有两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片大海,我们站在两岸,他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他不是木下了,我见过木下的样子,所以我肯定他真的变成周度了。
“好。”
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我。
吃饭间我们聊的话题很少,也都无关痛痒,他避谈过去,我只要一涉及到以前他就会把话题往别的小事儿上引,这道菜有点咸或者这个饭店的皮沙发不太好看之类的。
我也每次都装作被他引跑了的样子和他附和。
吃完饭他坚持要给我钱,我推不过他就假装收了他的钱,然后偷偷在他去洗手间的时候往他包里塞了张信用卡和五千现金。
林涵昨天跟我说她新带这个艺人挺寒酸的,在郊区和别人一起租的房子,拍那点广告片都不够吃饭的,才23岁身边都没有个亲人。
我当然应该猜到他会过得不好,当年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我说送他回家,他坚持自己打车走。
他走没一会儿我便接到了他的电话。
“包里的钱和卡是你的吧。”他有些生气的质问我。
“卡是我的,钱不知道。”
“别装了,我知道都是你的,找个时间拿回去吧。”
“你拿着,那都是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呵~”对面冷笑了一声“你欠我的,你永远都还不起。”
“小伙子,最近的地铁口到了,在这停吗?”我听到司机的声音,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是啊,即便过完了这一生我也还是无法还清我欠他的东西,欠他的情分,青春还有生命,我曾经一刀捅在了他的心上,现如今岂是这些钱可以还清的?我还无耻的希望他能原谅我,不念过去与现在的我相爱,真是可笑。
“喂。”第二天下午我又拨通了木下的电话,那边传来嘈杂混乱的声音。
“我是施轶,你现在在哪?”人的一生总还是有发了疯想见的人的,我找了他五年,这种相思不经历的人是无法亲身感受的。即便我在他心里已然是死刑,我也还想用我最后一点自尊博个缓刑。
“我拍摄呢。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见你。”
“你他妈能活得洒脱点吗?别在这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
“你不是要还给我信用卡吗?”我打断了他,我只是想去见他,什么理由根本不重要。
那边不说话了,只剩下了似广场般嘈杂的声音。
“几点结束我去找你。”
“可能要拍…到明儿早…上了。”
“在哪拍呢?”
那边又没了声音,乱哄哄一片。对面的人好像在考虑,考虑怎么拒绝。短短的半分钟时间我像是等了很久般心慌。
“新海大厦十三楼。”说罢他挂了电话。
我开车前往离我差不多半个小时距离的新海大厦,内心动荡不安,我想和他好好聊聊,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想谈起过去,可我还是想聊聊那些年,我们不畏惧相爱的那些年,亦或者聊聊现在也好,这动荡烦扰的现在,问他这五年都在哪,都做了什么。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告诉他我一直都在等他。
我一路疯狂踩着油门开到拍摄现场,站在摄影棚的门口,我看到远处白色幕布下随着摄影师的口令变换造型的木下,这个我曾承诺一直保护的人,可我却差点要了他的命,不对,我真真实实的要了他的命。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要看着他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木下终于在某个转头姿势的时候看到了我,他的眼神在我这里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简单的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他就走了过来。
“不拍了?”我看着冲我走来的木下,很多年前他也是像这样,走近我,央求着我能卖他一盒烟。
“拍,一会儿接着拍。现在中场休息。”木下不以为然的站到我身边,面带笑意,脱下外套扇风。
“你一身的汗,别扇了,该感冒了。”我拽下他手中的外套欲给他穿上,伸过去的手被他拦住了,他变得严肃起来,没有看向我,用力地拽走了衣服。
“我自己来。”说罢他穿上了衣服。
他从包里掏出卡和钱,放在了我手里。
“你数数吧,别少了。”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留给我的只有严肃的略微带点慌张的侧脸。
“这是我给你的。“我把他的手拉了起来准备摊开他的手掌。
“你丫有病吧。”他用力地抽出了手。“你丫要是实在闲的蛋疼,我也没空跟你这解闷。”说着他便要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说“你早点回去吧。”
时间还是给了我一个巴掌,现实还是毫不留情的撕去我的伪装露出尴尬难堪的外表,我知道,你当然该恨我,你甚至应该杀了我。
“我等你拍完。”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就这么走远了。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他交代完白天的时间安排便走出了摄影棚。我紧跟在他后面。
“你打车回去吗?”木下转身看向我,神情冷漠。
“我开车了,就停在下面,要不我送你吧。”
“我打车走。”说着他敷衍般笑了笑“早回吧。”
“木下…”
“我叫周度。”
“我想和你聊聊。”
“没空。”
“周度,你再给我个机会,我可以从追求你开始。”爱到深处,还谈什么自尊。这便是我现在的感触吧。
“再给你次机会把你捅歪了的刀子再捅正吗?施轶,我今天还可以面对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尊重了,你别得寸进尺。人可能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不会在一个地方死两次。我们都不是傻逼。我并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纠葛,你离我远点吧,给我条生路。就当我求你了。”
“你让我爱你,我把刀子递给你,你随时都能杀了我。”
“你一定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可笑。”说完他大步逃离般的离开了我。
我跑着追上他,抓住他的手往回拉扯着,他瘦弱单薄定是争不过我的,我把他拉到了车里。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我证明给你看。”
“你他妈想死别带着我,我还想接着活呢。”
我不管他的咒骂,一路踩实了油门。凌晨四点多的路上几乎空旷,偶尔会看到一两辆出租车。
“施轶,我不死你他妈不甘心是不是!我操你大爷!”
“我现在就把命给你。”
“你他妈给我停车!”
说话间胡同口穿出来一辆出租车,木下开始疯狂的抢方向盘,边抢方向盘边推搡着我。
“你他妈停车!”
我看到两车距越来越近,在即将撞上那一刻我松开方向盘把整个身子抱在了他的身上。
“我把命给你了。”
说罢我便觉得我整个头部受到强烈的撞击,剧烈的疼痛,眼前一片漆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被一道刺眼的光照醒,头昏的厉害。
“醒啦,来坐起来喝杯水吃点东西吧。”林涵一只手拖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把枕头垫在了床头,扶我坐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我扶着头坐了起来,疼得厉害。
“睡了有八九个钟头了。头疼吗?”
林涵是我的妻子,家人介绍认识的,交往了几个月便结婚了,我们都是冲着结婚在一起的人,所以也没有必要再经历漫长的恋爱期,这么多年我从没真正放下过木下,对她难免愧疚,她从不猜忌不多疑,她懂得为妻之道,一心只想把日子过好,我不能给她那么多爱,我尽量在物质上满足她,能给自己一点心理慰藉。她是个好妻子,可我已没有了退路。
“有点…”
“先吃点东西,然后把药吃了。过一会我扶你出去转转。”说着他把保温壶打开放在了桌子上,把筷子递到了我手里。
“谁给我送到医院的。”问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带着一点点渴望的,莫名的一抹希望。
“早上出摊的小贩,你的车撞到了路两旁的树,车已经送走修了,你得开得多快啊,车前脸都变形了。要不是气囊弹了出来,你这会儿估计都排队投胎了。”
“车里就我一个人?”
“要不还有谁?真是搞不懂,大晚上上郊区飙什么车,你以为自己开的赛车啊。安全带也不系。亮子找门路给你平这事儿呢。毕竟没伤到别人,估计罚两个钱就完了。快吃药吧。我去找大夫来再给你瞧瞧。”
林涵出去后我拨通了木下的电话。
“喂,木…周度。我是施轶。”
“我知道。”
“你没受伤吧。”
“没死成。”
“我…我也没事儿。”
“没事儿我就挂了。”然后便是漫长的嘟嘟声。
我再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想干嘛。”那边明显有些恼火了。
“我想跟你道歉。今天早上…”
“在你身边我不死就算是赚了。”说罢他又挂了电话。
没一会林涵急匆匆赶回来,拿起皮包走到我身边往上拽了拽被子。
“新签的艺人出了点岔子,我得抓紧回去一趟,大夫说你醒了就没什么事儿了,一会亮子来接你,我给他打完电话了。”说着她亲了一下我的左脸,“走了啊。记得吃饭。”她指了指保温壶。
“出什么岔子了?”说新签的艺人那应该就是周度没错了。
“说是不小心撞破了头,裹着纱布,片子都停拍了。导演刚给我打电话都发飙了,我得赶紧走了。”说着她急匆匆地往外走。出了门还不忘喊一声“吃东西!”
听他说完我更没有心情吃东西了。
晚上亮子来接我,准备到饭店搓一顿,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他坚持帮我除除晦气。
“木下回来了是吧。”亮子开了瓶啤酒,并嘱咐不让我喝。
“你怎么知道?”
“刚在交警大队看监控,你撞上之后没一会儿,从车里走出个人,一看就是木下。”
“这怎么能看出来。”
“除非他烧成了灰,不然这人就算换了皮我也能看出来。”亮子咕噜咕噜灌了口酒“五年前,他死没死你小子肯定比我清楚。”
“嗯,他没死,并且又让我碰上了。”一提到过去那些事儿真他妈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你最好放聪明点,你就没想过丫是回来报复你的?”
“即便是报复,我也认了。他要命我就给,折磨我也认。”
“你是他妈该认,这要搁过去,我保准把刀递到木下手里亲眼看他捅死你。但是你现在有林涵,你做什么事儿最好为她想想。人家死心塌地跟着你,你可别干傻事儿。”说话间他喊服务员又要了瓶啤酒,我都怀疑受伤的是不是我了,怎么觉得他比我还难受。我说给我也来一瓶,他说你丫别作死。
“我为什么和林涵结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甭管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是你的妻子,出于什么理由娶的她,他都是你媳妇,你丫最好别作。”
“我欠木下的太多了,我得还!”
“你欠的多与少这事儿都过去了,知道他没死就够了,现在你就过好你的日子就完了,木下肯定也不想让你牵扯着他。”
“可我还爱他!我他妈犯贱,我改不了!”
“你他妈的还不明白吗!就是你的爱,能要他的命。”
操!我喊服务员要了瓶酒,这次亮子没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