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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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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特玛的酒馆里回来,月月告诉阿伦城里多了几个陌生人——贩卖手工艺品的人。阿伦很蔑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会客室还留着月月走之前沏的茶水,但是来访的客人——雷山德,已经离开了。
“来,给你看点东西。”阿伦心情很舒畅地拉着她走。穿过走廊和楼梯,在三层一间很不起眼的客房里,放置了一身铠甲、一把双手剑和一个头盔。
“不错吧?”他举起剑,光亮的剑身镜子似的映出他的影子,剑柄的宝石熠熠生辉。
月月轻轻摸了摸剑刃,寒气逼人。她抬起头:“为什么要我看这个?”
“因为想看看随后会发生什么。。”
她垂下头,问:“您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晚。”
“带多少人?”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这种事人多了反而麻烦。”他很骄傲地笑着,“你和管家照顾受伤的‘公爵’,别让她死了。不过也不要好得太快,我回来之前她最好还下不了床。卫队继续巡逻——不用太提防新来的人,我觉得他们只是烟雾弹,鲁-高因本地的人就有不值得信任的,”他低着头想了想,“还有,盯紧了杰海因,我会偶尔回来见见他。”
透过客房的窗户,隐约能够看到主卧室窗户后面的床。他们看着床上的“公爵”——王后送来的刺客。
没有人知道阿伦的离开。卫队依然每天巡逻,公爵宅邸每天倒出的垃圾里都有沾着血和脓液的绷带,管家偶尔出门买药,在杰海因偶尔会来问候,月月打开卧室的门,床上的被子里露出几撮头发。卧室里由于“公爵”溃烂的伤口,弥漫着腥臭的味道。
几天后的夜晚,宅邸的门轻轻打开,一个身影一晃而过。刚到门口,几道箭射过来,擦着他的发梢钉进了围墙。
月月慢慢放下了弓箭,看着他。
“就这么对待你的男人?”拔下墙上的箭,阿伦看着她。
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袱,走路的时候略有些踉跄。衣袖已经烂了,臂膀上淌下来的血染红了半件衣裳。
他径直走进客房,月月离开后,他撕开衣服——臂膀上伤口旁的肉难看地外翻着,往外流着血水。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迅速钻到被子里。门外,月月问:“您的举动是为了尊严还是为了安全?”
他坐起来,被子蹭到伤口的时候他的脸很明显地变了颜色。门口没有了声音,他打开门,地板上的托盘里放着草药和绷带。
他没有给她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她也没有提出过要求,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带了东西回来。杰海因再次过来的时候,床上的公爵一反常态地和他说了话。
“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也没什么特大的事情……王后陛下想向您借兵,最近在鲁-高因外面干燥的高地附近发生斗殴,王后陛下下令让我带着您的卫队去看看。”
“王后陛下真是消息灵通,这么偏远的鲁-高因附近还这么关注。她对每一个城镇都这么了如指掌吗?”
杰海因鞠了一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说,因为我在这里才格外关心?”他冷冰冰地看着杰海因。
月月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您多虑了,王后陛下一定是担心您的安危才会这么考虑的,对吧?”她冲杰海因展开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杰海因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频频点头。
“上回刺杀您的人说不定就是沙漠里的人派来的,王后陛下既然已经同意这件事情由公爵大人自己处理,我想她会同意您伤愈后亲自调查的。”
月月微笑着,明亮的眼睛一直瞅着杰海因看。
“反应很快啊。”杰海因走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
她把手抽出来,没有说话。
“你总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看着她,“希望你的身份揭露的时候不要让我太吃惊。”
她嘴角微微上扬,但是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想什么呢?”
“我在想,为什么我一回来王后就派他来……”他沉吟着,“可是如果她知道得够多,为什么不问我罗德门特的事情呢?”
他把目光转向月月:“你觉得呢?”
“我的看法是没有意义的吧?您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阿伦低着头,出神地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次走的时候,我和您一起去吧。”
“嗯?”
“我在想,如果我一直在您身边,您会不会对我放心一点。”
他笑着,揽着她:“我对你放心不放心,你很在意吗?”
月月看着窗外的天,没有说话。
几天后,管家收拾好阿伦的行囊。“我不在的时候,尽量让‘公爵’好起来吧,”阿伦吩咐管家,“下个月恐怕不得不见她的使臣了。”管家鞠了一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关上门。
鲁-高因外面是干燥的高地。荒野上罕见几株植物,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以及沙漠上偶尔出现的废墟。曾经肆虐的怪异留下的痕迹——横在石头上烤干了的骷髅或者被茅插在地上的尸体比比皆是。
月月用手挡了挡阳光——天上一片云彩都没有,只有几只不断盘旋的阴沉着的秃鹫。他看看她,拉她找地方休息。
“你不问问我下个月有什么事情吗?”坐在一尊一半埋在沙子里的雕像后面,阿伦看着月月说。
“您希望我知道吗?”
“别老是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他不耐烦地说,“下个月我过生日,18号。”
“哦……您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他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地看着她,“真的能给我吗?”
她低下头,脸略有些红:“您知道的,我身无长物……”
“有一样东西你一直没给我的——你的忠诚。”
她没有说话。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是这是目前唯一一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拥有的东西。”
她还是没有说话。
于是,他没有再问下去。
“沙漠好大。”她看着远方,有些愣神。
“嗯。这是监狱的围墙——鲁-高因就是她囚禁我的监狱。”他也看着她看的方向,“你说她这么把我关起来,是不是说明她怕我?”
她沉默。
“月月,我希望你知道,有的时候我也怕她——但是仅仅是有的时候。我能猜到她会送我什么,有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堕落——至少是堕落给一些人看。”
月月垂着头,没有说话,似乎是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