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记得你》何桃酥

51、chapter 51 蒜蓉空心菜

　　熊绚绚单手抚额跟简言之使眼色，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一耸肩，脸上写着我也没招了。
　　本来就是希望千笑不要撞上前任新欢的狗血戏码，没想到对方居然也选中同一家餐厅吃饭。

　　这一刻，她们俩都替千笑不平起来。
　　分手短短月余，沈略就带着“新女友”回到邬城晃悠，无缝衔接的罪名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对此情景，千笑的反应倒是很平淡。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复又低头继续吃饭。

　　刘叔迎出来，看到沈略和一位陌生女伴同道前来，有些惊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千笑那一桌——他原本想如果沈略过来肯定是要和千笑坐在一起的，可如今看来，两个人现在好像颇为冷淡。

　　既然另有同伴，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今天过来，没提前留好位置，现在客满了，等一个大厅的位置能行吗？”

　　沈略点点头。
　　巧合的是，此时翻台的正好是千笑旁边那一桌。

　　服务生赶忙去收拾好，摆上新的餐具和茶水，钟婕率先坐下了，沈略只好坐在她对面，背对千笑的座位。

　　顾忌着千笑和沈略的关系，桌上没有一个人主动打招呼，反倒是钟婕先意味深长地看了千笑一眼，笑着说：“沈略，隔壁桌好像是上次来北京看你的那个朋友啊，不去问声好吗？”

　　“不必。”沈略沉默着倒茶。

　　一旁的熊绚绚听得拳头都握紧了，她当初真是看错了人，才会磕这对cp。

　　钟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千笑那边毫无动静，她开始点单：“隔壁桌点的菜看起来很好吃诶，我也想点份一样的。”

　　刘叔抱歉笑笑：“不好意思了，那是老客预定的菜，鱼和料都没有第二份了，店里现在还剩几条黑鱼，适合做香辣口，两位看看还要不要？”

　　沈略点点头：“那就要招牌的石锅沸腾鱼。”

　　“行，还要点什么。”

　　沈略顿了一下，轻声说：“蒜蓉空心菜，奶汤蒲菜。”

　　千笑握着水杯的手指忽然收紧，想起那个初春，她和沈略第一次一起吃饭，也是一模一样的三道菜，那是让她下定决心留在邬城的夜晚。

　　钟婕随口说：“反季的空心菜不好吃了吧，要不要换个别的。”

　　沈略已经合上菜单，交给刘叔：“不用了，就要这个。”

　　他们还在聊北城工作的事，隔着满屋的人声和咕嘟的鱼锅听不真切，三个人很快吃完，熊绚绚提议去酒吧续摊，不想让千笑一个人待着，可她却只是笑笑说：“明天还要上班。”

　　回到家，感叹号立刻喵喵喵地迎上来，网上说这是高需求小猫，这一个多月大概还没适应过来只剩一个铲屎官的生活。今天回来太晚，千笑抱歉地摸了摸他的头，开了个罐头，等他吃完又陪他玩起了逗猫棒。

　　叮铃铃的铃铛声挡不住门外的杂音，感叹号立刻停下玩闹，很机敏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平日里这栋楼上下左右都静悄悄的，尤其是在沈略离开之后，今天这是怎么了？

　　千笑透过猫眼往外看，瞧见对面的门开着，门口堆着几个纸箱，似乎是行李。

　　她靠在门上，分神去想，这里是电视台家属楼，沈略办理了离职，要从这里离开是理所应当，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仓促到要连夜搬家。

　　感叹号在脚边警惕地徘徊，片刻后，房门被敲响，感官灵敏的猫科动物已经拱起背，飞机耳哈气。千笑也被吓了一跳，将门打开一条窄缝，还没等说话，刚才还龇牙咧嘴的感叹号忽然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亲昵地蹭着沈略的裤腿。

　　沈略似乎也有些惊讶，他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搁在地上，伸手撸了撸感叹号，安静空旷的楼道里，猫咪发出不小的呼噜声，让千笑都有些难为情。

　　门外风凉，千笑轻轻咳了一声：“有事吗？”

　　沈略从地上抬起头，视线相交那一刻，声控灯忽然暗下去。没有人出声，一秒，两秒，三秒，时间的流逝变得清晰而缓慢，借着雪色，眼神化作无形的实体，描摹着模糊的轮廓。

　　担心猫跑远，千笑轻轻跺了一下脚，灯光重新亮起，沈略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站起身，将手里的纸箱递给千笑：“这里面是之前给感叹号买的玩具和零食，他很爱吃这个牌子。另外，这两把钥匙，麻烦你帮我交回台里。”

　　千笑接过，问他：“今晚就搬走？”

　　“嗯。”今晚在餐厅偶遇得突然，沈略很想解释一番，但最后只是不咸不淡地说，“北城那边事情多。”

　　“我在网上看到了，下个月，要开发布会官宣你加入新公司。”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沈略知道，是钟婕在催他了，他敛眸，弯腰抱起感叹号：“猫……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千笑伸手接过猫，“我说过了，感叹号也是我的猫。”

　　“时间不早，我先走了。”沈略拉过身旁的行李箱，这已经是最后一趟，他声音有些哑，“那……再见。”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

　　千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看沈略拖着行李走进电梯，就像曾经他看着自己搬来邬城一样，一年不到的时间，物转星移，同样的场景，从她的到来，变成了他的离开。电梯门彻底合上之前，她轻声说：“再见，祝你一切顺利。”

　　关闭的电梯门生硬地夹断对话，就如同他们戛然而止的恋情。

　　静立了片刻，直到声控灯再次熄灭，千笑在黑暗中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意外：“嫂……千笑？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千笑关上房门，坐在沙发上，认真地说：“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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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冬里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格外缓慢。

　　《食光2》开机，千笑每天辗转各个城市录制节目，好在经过一年的磨合，组员之间已经非常默契。当初刚进电视台还很懵懂的熊绚绚跟着她积累了不少经验，以后大概也能独立策划执行一档不错的栏目；简言之无心考虑感情，全部注意力都在精进业务能力上，从双人主持换成单人，她也做得游刃有余；江程把差旅和各项对接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让千笑在这些问题上操一点心。

　　世界好像从来不是离开某个人就会停转，有些星球，失去引力后会朝更好的轨迹运行。

　　日子一天天变得更冷，终于忙完最后一场拍摄回到邬城之后，千笑给大家放了个假。

　　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配音、上线，每一步都按照她的排期顺利进行，让人心里生出一种踏实的安定感。

　　骆扬时常给千笑发消息，偶尔问她餐厅什么时候开业、想好菜单没有、要不要重新装修、后厨有几件炊具不太好用最好换新……上个月还发了一条：【听我哥说你跟沈略分手了？】
　　千笑想起大概就在这条消息发来的前后几天，骆闻曾经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说饭局上遇见沈略，旁敲侧击问她目前的恋爱状况如何。相比之下，骆扬问得就直接多了。她回复兄弟俩的都是一句简洁的：【已分。】

　　自那之后，骆扬发消息的频率更高了，最近一条是刚刚发来的，说他快要放圣诞假期了，可以回邬城替千笑监工。

　　千笑忽然生出一种社畜牛马被催ddl的感觉，难得有一天空闲，她随手回复他说一切顺利，开业日期预计定在二月。

　　骆扬哀嚎说那时候他已经滚回英国了，能不能改成一月初？

　　千笑晃晃脑袋，她已经忙得头脚倒悬，这个日期不可能再提前一点了。
　　她回复说：【sorry啦，一月份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定好日期，千笑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联系上一家装修公司，约好今天下午就去餐厅现场量房，一周内出设计图。

　　见面一看，设计师和助理都是女生，和千笑年龄相仿，听说她要自己经营这么大一家店都夸她好厉害。其实餐厅开业不到一年，只是骆扬当初着急来邬城，店里很多地方都保留了买来时的现代风装修，千笑提出自己的想法：“硬装上的改动主要是墙面颜色和地砖，我希望偏法式自然风，地面改成质感粗粝的莱姆岩，要有壁炉，吧台这边的墙上可以用贝壳砖。餐厅名字叫Laurus＆Mistletoe，我希望装修可以尽可能往这种感觉上靠。”

　　设计师助手轻轻“咦”了一声，有点好奇地问：“这个餐厅名字有什么含义？”

　　“就是一间让人感到幸福的餐厅。”

　　两个人用设备测量好尺寸，又用探测仪看了看墙体结构，设计师说：“房子整体条件很好，不久前也装修过，需要改动的部分不多，我这几天就尽快做设计图，如果这个月内能开始施工的话，在你说的时间内完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千笑跟二人道别，解决了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她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想到自己下一次休假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开始环视四周，看有哪些需要在装修前带走的东西。

　　厨房的装修不需要改动，所以炊具餐具都可以留下。只剩前厅的一些精致摆件，千笑找了个纸箱，一件件包上泡沫纸打包。收银台放着银色的苹果一体机，不知道是否还好用。千笑按下开机键，电脑很快启动，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网站后台，账号密码都在，千笑忽然想起，这大概是骆扬说的那个心理疾病患者交流的网站。

　　她按下登录键，跳出一些新帖子，还有之前想预约餐厅的人在问为什么显示休业。
　　千笑一路浏览下去，偶尔回复，这里就像她的视频账号后台，有很多说话不着边际但有趣的留言。

　　不知道翻了多久，千笑看到一个标题叫作「voice」的帖子，发帖人LZY。在一众黑色文字中，只有这一条是红色，她下意识点开，系统突然跳出提示，说该帖已被加密，需要初始管理员权限才能查看。

　　千笑点开拥有访问权限的管理员列表，上面只有一个id：
　　Shufeng 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