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修） 脆笋拌鱼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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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不知道是夜里几点钟停的，等一早拉开窗帘时，已经是明晃晃的日头，和碧蓝如洗的天。
看时间将近九点，估摸着修燃气的人也快到了，千笑去冰箱找了盒牛奶，打算配片全麦面包凑合一顿早餐。
牛奶才刚剪开口，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林照南的标志性大笑脸。
千笑打开门，发现他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没睡醒，神游着的沈略，手里拎一袋小笼包。
“千笑姐，来吃早饭！”林照南忙里忙外，找碗筷摆桌子。
沈略打进屋就往餐桌旁的椅子上一坐，不一会儿打了两个哈欠了。
这场景千笑倒是很常见，有时候在单位，早上透过玻璃一看，沈略坐在工位上也时常是哈欠连天。
也不知道晚上都在干嘛。
千笑走过去，将手里那盒牛奶递给他，沈略接过来，指尖的触感分外凉，倒是很提神，他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后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奶。
可算是清醒了点。
昨晚睡得晚，一大早又被林照南叫醒，沈略的起床气差一点就要发作，总算是勉强想到眼前的人是个晚辈，还是千笑认识的人，才控制住了脾气。
三个人坐在一桌上吃早饭，氛围较之昨天的晚饭，没有太大差别。
赶巧的是，刚吃完饭，修理燃气灶的人就来了，一番检查后说，是由于这间房子的厨房太久不用，燃气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老化得很严重了，上次千笑一用，就彻底坏掉了。
想修好得直接把整个面板更换成新的，不过需要先去商城调货，再运过来安装。
这一来二去，要折腾上一整天。
千笑闻言，有些抱歉地看了看林照南，问道：“今天家里可能离不开人，没办法陪你出去逛了，要不我帮你联系下江程，他知道你过来的话一定很开心。”
林照南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沈略说：“放心的话，我在家帮你守着，你出去吧。”
话音落下，林照南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千笑偏过头问沈略：“可以吗？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周末我本来也就是在家待着，没什么事。”
林照南挑挑眉：“还是个宅男。”
千笑没看他，只是向沈略道谢，才回房间换好衣服带着林照南出门去了。
沈略一直低头玩手机，但也还是注意到了，她今天穿了件圆领雪纺衫，阔腿裤，中跟鞋。他有些迷惑，在思考为什么和他出去时穿的是休闲装，而和林照南出门时又穿得这么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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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观光无非也就是去景点打打卡，拍拍照，邬城不太有这样的地方，上周千笑他们去的千枫寺是一个，但她并不想再爬山了。
随便逛了几个据说是古迹的景点，千笑买了一点纪念品叫林照南给同事们带回去，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到了午餐时间，千笑直接开车带着林照南去了雁湖楼，上次他们四人夜游古运河，本来原定计划就是去这里吃特色菜，结果由于千笑情绪不佳，害得这顿饭林照南也没去成。
古色古香雕栏画栋的内饰，似乎是邬城最有特色的酒楼，虽然已经显得有些陈旧，散客的客流量也并不大，但是常常会承办一些寿宴婚宴，比如今天，就恰巧遇见一对新人正在办婚礼。
千笑带着林照南找了个靠窗的两人桌，其实这里她也没来过，便叫林照南来点菜。
两人都摸瞎，只好点几道招牌菜。
雁湖楼的特色是新鲜的河鱼河虾，十足鲜美，但做法却有些落于俗套，反而吃不出特点来。反倒是其貌不扬的一盘素菜，是雁山应季的春笋，鲜甜可口，与别处吃到的口味都不一样。
等吃完饭，再在运河旁逛一逛，也差不多到了林照南返程的时间。
千笑开车将他送到火车站，在他临离开时，千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只此一次，今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联合迎夏来干什么欺骗我的事，即使是善意。”
林照南想解释，火车站里人头攒动，广播一遍遍念着不知道哪一班车快要开始检票了，实在太过嘈杂，让少年本来踌躇满志的宣言，突然哑火。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在这里。
他只好低头道：“千笑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只是喜欢……”
没等说完，千笑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好好工作，我这个老师还指望你们给我长脸。”
这样一番无疾而终的表白，以千笑自居老师而告终。
林照南面如死灰，转身往检票口走。
千笑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心里忍不住想，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这件事，会让朝气蓬勃的少年，忽然变得垂头丧气；让从来都直言快语的人，突然丧失表达的能力；会让笑容，都变成悲伤的注释。
离开火车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千笑心里一盘算，也到了饭点，先去买了点菜，随后才回家。
一开门，就见到沈略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午睡到现在，还是刚刚睡下。
千笑有些内疚，沈略本来就是帮自己忙，结果害得他长手长脚蜷缩在这么个小沙发上休息，千笑没敢打扰，进自己房间拿了条小毛毯，给他盖上。
结果盖完刚要离开，那个睡着的人，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袖，轻轻扯了两下。
眼睛撑开一条细缝，迷迷糊糊地说：“回来了？”
夕阳照在他脸上，逆着光看，毛绒绒的。
千笑的心一瞬间软下来，柔声道：“回来了。”
沈略笑了，这是千笑第一次在沈略脸上看到这样的笑，不设防的、孩童一样的笑容。
见屋子里并没有外卖盒之类的东西，千笑问：“你午饭吃的什么？”
“没吃。”沈略还没太清醒，呆呆地说，“没有你家钥匙，没敢出门。”
千笑一愣，问他：“那外卖……”
“不爱吃。”自从吃过千笑做的饭，外卖就更入不了口了。
千笑忍不住摇摇头，像看一个挑食不吃饭的小孩儿。
“饿了吗？”
沈略点点头。
“我去做饭，你等一会儿，冰箱里有水果和牛奶，你先垫垫。”
沈略当然没去吃别的，只跟在千笑后面，进了厨房。
燃气灶台面换了个内嵌式白色钢化玻璃的，比之前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沈略见千笑惊喜的样子，邀功似的：“我挑的。”
“眼光不错。”千笑心想，很配她那套珐琅锅，以后录视频也更好看了。
今天的菜是特意在菜市场阿婆那里买来的春笋，千笑突然想做些清新的菜式，带着春天气息的那种。
制作过程不太难，甚至都没用上放在沈略家里那些厨具，只用家里现成的几只锅碗便够了。
餐桌上铺了藤制的餐垫，端上来的菜是脆笋拌鱼肚、酒酿柚子糕，外加一壶从老饕手里买来的自制桂花酿。
千笑从收藏品里找出两只在日本出差时买回来的小酒杯，手工锤纹绘制，有个专属的名字，叫丨春丨雪——当初她第一眼看到标签上这个名字时，就立刻刷卡买下了。
酒杯的风格跟这壶酒很配，香润且馥郁，冷清之余又有春天的暖。
沈略似乎是觉得好喝，就着脆笋连喝了好几杯。
果然一如老板所言，这酒上脸极快，没一会儿沈略脸上就蒙上了一层绯红。
千笑忍不住劝他：“少喝点，这酒度数不低的，很容易喝醉。”
沈略看着她，歪着脑袋说：“我不会醉，我很能喝。”
千笑头痛，她觉得眼前的人已经醉了。
他像是还想要证明：“我真的没醉，不信你问我问题，我都能答上来。”
千笑忍不住乐了，沈略喝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略，听我妈说我爸本来想给我取名叫沈略号的，登记的时候强制性被我妈拦住了，两人各退了一步，就叫沈略。”
千笑扬扬眉，她从未想过沈略喝醉以后会是如此……坦诚。她试探着继续问：“你的微信名为什么是一串省略号？”
“很难理解吗？”沈略晃晃头，“我身份证上的名字都差点是沈略号。”
强忍住没笑，千笑追问：“我知道……我是说，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吗？”
沈略直白地说：“没有，我懒得取名，所有id都是一串省略号。”
就因为这个吗？她失笑：“连id都懒得取的人，当初为什么会去做配音这么麻烦的事情呢？”
“喜欢啊。”
千笑微怔，没想到得到个这么直白的答案。
现在有几个人，还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做一件事，纯粹就是因为喜欢。
“那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
沈略表情仍旧是迷离的，语气却很笃定，千笑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仍有一丝清明。
“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不继续呢？”
不知道是提取到哪一个关键词，沈略忽然皱眉，似是有些烦躁地反问：“喜欢的东西就必须要得到吗？难道你都得到了吗？”
没由来的情绪打破了一直以来维持良好的社交距离，千笑甚至觉得此刻才得以窥见沈略面具下一小片真实的他，却也因为琢磨不透而更让她心惊，她讷讷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沈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
沈略忽然说：“为什么你叫别人名字，不叫我的？”
来不及震惊于沈略诡异的脑回路，千笑的第一反应是回忆起沈略做CV时配过的几部戏，不是绝世猛1，就是翩翩公子，哪有说过这样委屈的话。
唬得千笑一时也只好顺着他说：“你想我叫你的名字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