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既知身是客·情深难处》小夙

13、第 13 章

　　到晚上的时候，严匡的烧非但没有退下去，还整个人都被烧糊涂了，模糊的呓语着：“殷戈……娘……”零零总总的，有小雨，有什么胖子，猪妹，段什么，甚至连梅辞都有，可龙衅扶在床头听了半晌，人名又开始循环了，还就是没有他龙衅。这样听了两圈多，龙衅也实在跟一个病人生不了气，只得合衣躺下，抱紧了严匡。
　　“亭儿，你知道么？你要再不回来，朕就会去寻你的，天涯海角也寻，阴朝地府也去。”
　　“亭儿，你知道吗？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朕感觉朕已经不是朕了，朕的心早跑去见你了。”
　　“亭儿，你了解么？一个盛世的帝王，吃着祖宗的荫护，这样的日子原本就是一种牢狱。”
　　“亭儿，你还象以前那样喜欢朕吗？朕以前错了，朕现在爱你！”
　　“亭儿，你愿意陪朕一起待在这黄金的笼子里吗？”
　　“亭儿……”
　　这样低低的絮叨着，终至夜半沉沉睡意，席卷了如水如尘，满眼满目的爱情。
　　早上上朝回来，严匡自还是睡着，床边挨次站了五六位年纪不一的太医，昨天那位给严匡医治的倒是不在。
　　“说，怎么回事。”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便朝最近的太医问了过去。
　　“是那位公子的病，听说是贵妃带回来的人，所以特地过来问问贵妃，拖不得了，只有断了右臂的血脉。”
　　龙衅皱眉打断太医的絮叨，问：“右臂怎么了？”
　　太医惶恐，道：“经诊断，右臂已整个坏死，业已泛黑，怕拖了整个身体的血脉。”
　　“自是截了便是，医者应该更明白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出了问题有朕，你们怕的是什么！”这最后一句忍不住吼了出来，床上的严匡被这一吼，吟咛了一声，幽幽的醒了过来。
　　“亭儿，你醒了！”龙衅大步上前，半扶半抱的搂住了挣扎起身的严匡。
　　严匡看到床前的一众太医，迷糊的脑袋清明了不少，缓了口气，轻声轻气的问道：“殷戈怎么样了？醒了没？”
　　正主出了声，当头的一个年长些的太医上前朗声到：“贵妃，臣下正是为此事所来，通过御医苑的集体诊治探究，当前之策是截了那位公子右臂，方得留有一命。”
　　“截肢啊？非不得已了吗？”
　　“是。右臂已然坏死，不截肢，命休矣。”
　　严匡眼前一阵眩晕，自己那一声喊作的是什么孽，截肢，这么残酷的事，自己能当作是为了救殷戈的命，应允了。可醒来后的殷戈呢？怎么想？一个以剑为兵器的江湖少年，突然失去了握剑的能力，这比不比死了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