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齐聚自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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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姑娘，对不起，我知道是晋磊他对不起你，我知道你这百年来过得很痛苦，我也知道你真的很想杀了晋磊报仇。但是，你曾经那么爱他不是吗？如今他已经死了，他得到了自己的报应，我也相信他是后悔的。晋磊已经去了，你却还苦苦的等着他报仇，不值得的。我相信，你的父母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过得这么辛苦，他们一定希望你好好的活，投胎转世，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往事已矣，为何不放下过往，也放过自己呢？更何况，你知道的不是吗？如今活着的早已经不是晋磊了，是方兰生，生活在琴川，有着自己的家人，不爱贺文君，也不认识叶沉香的方兰生。就算你杀了我报仇，也于事无补，只会让你加深自己的执念，多造这一世业障。何必呢？”方兰生讲的恳切，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已经全部不见了。
陵越等人都欣慰的点头，方兰生说的很对。这番话说的发自肺腑，叶沉香也定然能听进去的。那个天真无邪，活泼好动的懵懂少年，也长大了啊。
叶沉香盯着方兰生看了许久，突然凄声一笑：“对，你不是晋磊，不是晋磊……晋磊的双手染了那么多的鲜血，洗都洗不掉那满手的血腥，怎么会念佛经，想要超度我呢？你是方兰生，一个从来不认识叶沉香的方兰生。可是我等了一百年，恨了一百年，就这样过去了吗？过得去吗？你看看我，哪里还看得出那曾经的模样？我已经把自己变成鬼了，一个只为了复仇而生的厉鬼！可是，可是晋磊他却早已经死了，我也报不了仇了。没有想到，晋磊他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落泪，会为她殉情，可是却偏偏那样对我……”
方兰生听了很不是滋味，这个晋磊虽然是自己的前世，却硬生生的毁了一个善良的女子。
“我帮你入轮回，忘了这一切，忘了晋磊，好好的生活吧，我一定会为你祈福。”方兰生盘腿坐下，替叶沉香超度，也替她洗脱那一身的罪孽。
叶沉香的身影越来越淡，直到完全消失。可方兰生他们明明看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清泪。
或许这就是孽缘，即使晋磊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叶沉香爱的仍然是他。
早在初见的那一刻，俊朗的少年就已经走进了女子的心里。
这么多年，有多爱，就有多恨。可除了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呢？
即使是下一世，晋磊也都无法补偿叶沉香了，也无法补偿贺文君。因为现在只有方兰生，他爱的是襄铃。
如果再给晋磊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这样做吗？会不会不再选择报复，就这样和贺文君相守一生呢？那样的话，叶沉香也就拥有了幸福了吧。没有了有缘无分肝肠寸断的贺文君，也没有了见之倾心爱恨成狂的叶沉香。
可惜，没如果。
但是，只要有爱，一切总会好的，叶沉香，也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来生，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好好的爱她。方兰生相信，所有人都相信。
叶沉香走了，玉衡也终于出现，成了无主之物。在自闲山庄这么多年，玉衡内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的怨灵和厉鬼。
趁着陵越等人还在因为叶沉香的事唏嘘感叹的时候，早就埋伏在这里的雷严出手抢夺玉衡，方兰生正处在玉衡旁边，发现有人偷袭，也顾不得自己打不打得过那人，出手就要阻止，这是他们拿来救欧阳少恭命的东西，怎么能这样被抢走？
襄铃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方兰生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出事，此刻看到他被雷严袭击，心下知道方兰生不是那人的对手，这一击击中，只怕命都没了。襄铃飞身扑将过来，与雷严对拼了一掌，让方兰生逃过了一劫。只是襄铃原本就是重伤初愈，法力大打折扣，再加上匆忙之间发力，便被雷严一掌打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来，又变回了原型，奄奄一息，伤的很重。
方兰生眼睁睁的看着襄铃倒飞出去的身影，心痛的不能自己。襄铃她有一次为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可笑自己还总是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她，却总是让她替自己受伤……出来这么久，什么忙都帮不上，救不了少恭，也没有能力保护襄铃，究竟是为了什么出来的呢？只是为了拖后腿，连累大家吗？
“襄铃，对不起……”方兰生将襄铃抱入怀中，脸紧紧的贴着她的身体，泪流满面。
襄铃感受到方兰生的难过，轻轻的蹭着他的脸颊，希望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安慰。还真的是，很不想看见活蹦乱跳的呆瓜苦的样子呢。
由于方兰生和襄铃的阻挠，雷严没能取到玉衡，玉衡被百里屠苏抢了去。看着受伤的襄铃和这样的方兰生，百里屠苏对雷严的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雷严看到百里屠苏紧紧捏着玉衡的手，也不恼。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群青玉坛的弟子。其中一名百里屠苏，陵越和尹千觞都认识，那个叫元勿的弟子，挟持着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看到襄铃和方兰生这个样子，眉头一皱，眸中怒火一闪而过。
“百里少侠，我劝你还是把我青玉坛的宝物物归原主好了，要不然万一我的手下不小心伤到了欧阳长老那可就不好了，你也知道，我青玉坛的弟子不像你们天墉城的，他们法力可是低微的很。”雷严笑道。
百里屠苏目光冰冷的盯着雷严，恨不能将后者洞穿:“放了少恭！”
“欧阳长老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本座虽然身为青玉坛的掌门，也没有权利干涉。只是这玉衡百里少侠还是归还的好，否则引火烧身可就不好了。再者，为青玉坛门人炼丹是丹芷长老的义务，这一点，既然欧阳少恭他不在青玉坛中，也是必须要遵守的。”雷严冷笑，虽然透露出不会干涉欧阳少恭的自由，也暗含着对百里屠苏等人的威胁。
同时也是在提醒欧阳少恭，不要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欧阳少恭心里冷笑，自然是不会忘的，此刻包括从前，他们在雷严这里受到的每一分羞辱，每一处伤害，都会百倍的向他讨回来。
百里屠苏环视众人，只见除了红玉眉头微微皱着之外，其他人都愿意拿玉衡换回欧阳少恭，便答应了雷严的要求。
其实，就算没有人同意，他也会拿玉衡去换回欧阳少恭的。因为在百里屠苏的心里，玉衡远远不及欧阳少恭来的重要。他向他们示意，也不过是告知他们罢了。
得到了玉衡的雷严很快走了，陵越等人实在是厉害，更何况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剑侍在这里，若是开打，自己绝对得不了什么好处。更何况，欧阳少恭已经和自己达成一致了不是吗？
百里屠苏激动的看着欧阳少恭，过了这么久，他终于又可以和少恭并肩作战了，他们可以琴叶和鸣，做最好的知己。只要欧阳少恭愿意。
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是复杂。自己又何尝不激动，只是在还没有想好该以何种姿态，各种态度来对待他，自己也该好好想一想了。
欧阳少恭对着百里屠苏点点头，去查看襄铃的伤势去了。
方兰生双眼通红:“少恭，襄铃她……你……”
欧阳少恭暖暖一笑:“小兰放心，我没事的，”又仔细为襄铃诊了脉，“襄铃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有我在，小兰大可以放心的。”
方兰生这时候才算松了一口气，看着欧阳少恭，差点再次哭出来。欧阳少恭自然知道方兰生此时的心情，毕竟这一段时间他经历的太多了，方兰生虽然活泼开朗，但毕竟还小，很难承受的了这么多的事。
欧阳少恭拍了拍方兰生的肩膀，示意他先回江都，安顿下来，自己会为襄铃治伤。看来有必要和他谈谈了，欧阳少恭想。
江都，花满楼。
看在尹千觞的面子上，华裳收拾出来一个独立的园子，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为襄铃治伤。
自从回来以后，方兰生对襄铃是寸步不离，生怕她有危险。
欧阳少恭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此刻他更希望后者像以前一样，啰啰嗦嗦，动不动就跳脚，也不想看到他心事重重，沉默寡言的样子。如果方如沁看到，自己活泼开朗的弟弟，变成了现在这样，还有多伤心呢？
陵越也是很担心方兰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的房外。虽然这个方兰生有的时候是有点烦人，但是自己就是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很强的保护欲。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吧，血浓于水。
只是陵越不知道罢了。
看到欧阳少恭也来到此处，陵越心里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少恭也担心兰生么？”
“是啊，小兰此刻一定是钻了牛角尖了，我来看看他，如沁不在，我得好好照顾他。大师兄也在担心么？”欧阳少恭不禁感叹，陵越和方兰生之间的血缘关系还真是奇妙。既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种担心也是做不了假的。
“是啊，兰生他向来都听少恭你的，想必你去劝他，他一定会听的，”陵越顿了一顿，“只是我有些奇怪，屠苏他竟然没有跟着少恭么？”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严重闪过复杂的情绪:“屠苏在给襄铃煎药。”
陵越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说，只嘱咐欧阳少恭好好开导方兰生，便离开了。
欧阳少恭进来的时候，方兰生正坐在襄铃的旁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仿佛是在发呆。
“小兰，别担心，襄铃不会有事的。”欧阳少恭坐下为襄铃诊脉。
“嗯。”方兰生的目光还是有些游离。
欧阳少恭拉住他:“襄铃在这里休息，不如小兰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如何？”
“少恭，我……”方兰生犹豫。
“没事的，襄铃一个人不会有问题，再说，我们又不会走远。”欧阳少恭不由分说的将方兰生拉出去。
今晚的月光很亮，照的院子里的长石板发白。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像极了小时候的那些夜晚。
真亮，真让人怀念。
这样的情景让方兰生有些恍惚。
“还记得当年在方府，我们，还有如沁，经常在院子里戏耍，小兰总是最兴奋的那一个，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般，从来不觉得累，是我们所有人的开心果。连大姐都对你既无奈又喜欢。”欧阳少恭淡淡笑着，神色缅怀。
“是啊，那时候少恭总是安静的坐在一旁，弄琴赏月，看着我们戏耍，二姐总喜欢坐在少恭旁边，听你弹琴，看着我笑。”方兰生也想起了那段时光。
“其实，人总是会长大的，长大了，要承担的责任也就会越来越多，要经历的也越来越多，这些经历有些是避不开的，我们必须去接受，有些是偶然遇见的，我们学着去接受，有些是自己选择的，我们愿意去接受。但无论这些经历是痛苦还是悲伤，喜悦还是平淡，这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少了哪里，生命都不会完整。”
“就好像无论是溪流还是瀑布，它的归处就是大海一样。溪流流过高山，流过黄土，流过肮脏的地界，瀑布接受风雨的洗礼，在空中飞腾，在山谷中冲荡，它们有些被蒸发，有些被掩埋，有些被玷污，这都只是过程，经历了这些，也就完成了这一生的跋涉。做人也是如此，我们都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但我们必须勇敢的去面对，不能逃避。”
“小兰，我知道你难过，我也明白你的感受，但是相信我，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都会帮你，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那么现在，可以跟我谈谈你的感受吗？”
方兰生心中感动，他明白欧阳少恭这是专门来跟自己聊聊的，他才刚刚脱离的雷严的掌控，来不及休息，就要为了自己费心费力。
点点头，方兰生终于将埋在心里的话一一吐出。
“我当初瞒着二姐跟着大家出来闯荡，一方面是为了逃婚，一方面是为了襄铃，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和你们分开。我就是觉得，我们几个就应该在一起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和你们注定要一起去经历这些未知，我也相信我方兰生一定是有用的，我可以帮助你们。所以我来了。”
“起初，我的存在总是会给大家带来一些小麻烦，但是我也给大家带来了那么多欢乐啊，可是后来，我渐渐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
“少恭受伤了，我不能照顾，有人要抓你，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襄铃好几次为了就我被打成重伤，我也根本没有能力去保护她。叶沉香也是，她被晋磊害的那么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还有孙月言，晋磊欠了贺文君，青玉司南佩也护了我那么多次，我却没有办法去补偿他……”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在给大家添麻烦，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出来？”
欧阳少恭听到方兰生这样说，正色道：“谁说小兰没有用了？你的厨艺好，让我们大家都不用受晴雪黑暗料理的迫害；你的小聪明，小欢乐，让我们在枯燥的赶路中都能心情畅快；你陪襄铃玩，给她买肉包子，你还处处维护我，为了我跟屠苏置气，这都是你在乎我们的表现啊。还有，欠了叶沉香的是晋磊，你只是方兰生，是个陌生人，而你却救了她，渡她入轮回。欠了贺文君的也是晋磊，你不需要亏欠她。待到日后将青玉司南佩还给孙月言之后，我自会治好她的体弱之病。所以小兰，你什么都没有错，你已经做的足够好，知道吗？”
“如果你真的担心自己会给我们拖后腿，那就变回曾经的方兰生，开开心心的，要逗我们所有人笑，反正也要拖后腿，何不给我们带来更多快乐呢？况且，小兰怎么知道我们不喜欢被你拖后腿呢？没有小笨蛋，怎么衬托出大智者啊？”
欧阳少恭的笑如同暖阳初升，捂得方兰生的心里热烘烘的。
方兰生的嘴角忽然就弯了。
对啊，反正都是要拖后腿的，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能让方小少爷依赖，是他们的荣幸！
少恭不愧是自己的总角之交，说的话，怎么就那么暖自己的心呢？
方兰生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给了欧阳少恭一个大大的熊抱，转身去看襄铃了。
百里屠苏端着给襄铃小狐狸熬好的药，瞬间黑了脸，恨不得把药泼到方兰生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齐聚自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