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横生间隙 ...

  •   迷迷糊糊地听到玉梅在敲门喊她,原来竟然睡着了。她起来开门,玉梅是来管她要生姜的。
      “你要生姜做什么?”春晓奇怪地问。
      “当然是熬姜汤啦,家里的生姜不够了。你还不晓得吧,贤斌哥病了,烧得好厉害,今儿早上我哥喊他吃早饭,他半天没起来,一摸他脑袋才知道他在发烧,睡了一上午,早饭和中饭都没吃。”
      原来他一上午没来找我真的是因为生病了。她心里略感到一丝安慰,同时又有些为他担心。“他那么壮的人也会生病?”一边嘴巴里刻薄着,一边还是跑去厨房把所有的生姜都找了出来。
      玉梅端着满满一碗生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说:“我要是你就亲自帮他熬生姜水,都跟你说了他病了,你还一点关心的样子都没有,真是铁石心肠。”
      春晓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道理上讲,知道他病了是应该去看看的,毕竟大家认识一场。其实,她心里也是真的还在惦记着他,想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好些了没?但一想到他对她做的那些事,便又认定他是在玩弄她,欺骗她的感情,觉得没理由去关心一个玩弄自己感情的人。
      “他······好些了没?”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干嘛问我?你自己没长嘴,不晓得去问呀?”玉梅恶了她一顿便气呼呼地走掉了。
      春晓心乱如麻,一方面纠结于他的花花公子身份,这与她的最基本的择偶标准——感情专一的硬性条件完全相悖;一方面又惦记他,想着他,甚至于渴望见到他。她想起那个时候是他主动离开的她,也许,他还不至于太坏?再说了,他都二十一岁了,在省城那样的花花世界里,在美女如云的大学校园里,似他这种既有才又有貌的人走到哪里都应该算是风云人物吧,谈过一两次恋爱,有过一些接吻经历,也应该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行吧?难道谈过恋爱的人就一定是感情不专一的人了么?也许,万一,都是人家甩的他呢?也许,万一,他还并没干过比这更严重的事儿呢?那是不是还应该算是个老实人?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又舒畅了不少。但才安心不几分钟,马上又觉得这样的推理完全不成立,有哪个女的会蠢到主动去甩他这样的人呢?除非脑子进水了。哎呀,真他妈的烦躁!不管了,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后面的事就任它发展,自生自灭吧。
      她从屋里找出一根竹篙来,打算打些枣送给他们。人家明天就要走了,送点儿枣子也算是待客之道。另外,她也想通过打枣这件事看能不能把他引出来,看他看到了她后又会有些什么举动,会说些什么话儿。
      嘻嘻,再精明的少女也还是少女,依然脱不了几分稚气,总是想一套说一套,说一套做一套的。
      她拿着竹篙大张旗鼓地在门口打起枣来,没几分钟就吸引了一群小孩子来围观,玉梅闻声也跑来帮忙了,没多久亦凡和玉平也都出来了。打枣的打枣,捡枣的捡枣,吃枣的吃枣,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一场打枣行动很快就演变成了小半村人的娱乐,好不热闹。
      春晓只是略一变换打枣姿势,便毫不费力地瞅见了他。他果然出现了。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光站在圈外,只是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哀乐来。她故意将目光不投向他,故意不往他那边张望,她就是要像晾衣服一样将他晾在一边,冷对他,不理睬他,看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还有哪些手段来勾引她?等他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或再做些什么的时候,非要戳穿他的伪君子面具不可!这会儿,她还像平时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该干嘛还干嘛,唯独只是不理他。
      没多久,一树的枣子便稀松了一半,篮子也早都装满了,春晓这才收起竹篙。人群嬉笑着陆续散开了,只有几个小孩还继续在树底下猫着腰地搜寻着被遗漏的枣子,找到一个便迅速捡起来,要么扔进嘴里,要么扔进汗衫里面。他们的汗衫都掖进了裤子里,鼓鼓囊囊地已经藏着了半肚子的枣子了。
      春晓提起篮子举着竹篙回了家。
      赵贤斌还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像忽然不认识了他一样,难道是因为······因为强吻她的事在和他生气?关于那件事,他也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但当时真的是······情难自禁呀。头痛了半夜,好不容易熬到早上,昏昏沉沉地只盼着能见到她。但等了整整一上午,她也没来。“为什么她不来找我?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我?难道这些天的感觉都只是错觉?只是我在一厢情愿?我在她心目中就真的那么一丁点儿分量都没有吗?而且明天就要走了,她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我?不希望我再来了吗?”他越想头越痛,头越痛心越躁,心越躁便越想见到她。一看手表都一点多了,再也忍不住爬起来,忧愤交加地跑去找她了。当他在小黑屋里见到她,看到她那样冷冷地一瞥,他的心有种说不出的刺痛,但当她主动地问东问西,还关切地摸起他的额头时,他又觉得她是关心他的,她是在乎他的,她的眼神分明透漏了一切,他并不是一厢情愿,他的那些感觉也并不是错觉!那一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他喜欢她,想要拥有她的一切,想要让她永远地记住他,忘不了他,爱他,想念他。于是,他真的就那样做了,于是,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吻了她。还从来没这般投入地吻过任何一个人,以至于冒犯了她,真的不是有意要那样的。其实,他并不是那种动物凶猛的人,在关键时刻,他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伤害她,也无法容忍自己去伤害她,那一切真的只是情难自禁!因为真心喜欢一个人而情难自禁!
      想到这里,他跟在她后面,想要向她道歉,告诉她他是因为喜欢她才情不自禁地冒犯了她的。但她一回屋就关上了大门,把他挡在了门外。离他不远的树底下还立着了几个聊天的闲人,他没法当着外人面对她说那些话,只好楞了一阵便无奈地转身离开了。他刚迈出没几步,听到后面的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了,一扭头,见她扶着门框正气势汹汹地盯着他,那模样好像还在气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生气的眼睛,他就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想好的道歉话也变得凌乱无绪,舌头也不听使唤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你有很多女朋友对不对?”她凌厉地问。
      当然不对!但应该怎样对她讲呢?
      “我,我之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但是——”
      “——行了,别说了。你的事我没兴趣。你不是问我希望不希望你再来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希望你永远不要再来了。”她的语气决绝,表情冷酷,与之前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我——”他刚想解释,她已傲然地一扭头,退回屋里去了。
      这丫头!他一时呆若木鸡,心里也一股子火气。她竟然把我当成是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了!他才意识到,原来她的忽然冷漠不理是源于她对他的误会。可是,她为什么会那样认为呢?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呢?他立在门前,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把他当成是那种女朋友很多的人!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好的办法去消除她心里的误会。也许,我需要好好地理一理头绪,好好地冷静一下,然后,再来与她好好地和谈一次!
      直到这个时候,他也并没找到她不理他的真正原由。他怎么会想到,是他的吻技出卖了他。
      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虽然夏日的天还亮堂得很,但一些吃饭早的农户已经开始吃晚饭了。他回到玉平家,玉梅的妈妈见他回来了便去厨房端了一碗蛋羹出来,又心疼又生气地对他说:“赶紧趁热把这碗蛋羹吃了,早上中午都没吃饭,再不吃一点铁人也要被拖垮。你们年轻人就是不肯听劝,紧追着跟你们说夜里不能贪凉吹风扇,准是风扇又忘了关,进了寒气。哎,这要是让你爸妈晓得了肯定要怪我们没把你照顾好。”
      赵贤斌连连说‘没关系,不要紧,已经好了。’
      玉平玉梅还有亦凡也都过来敦促他吃蛋羹。其实他头痛欲裂,一点力气都没有,更没有食欲,实在是不想吃任何东西。但见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他不想佛人好意,叫人无谓担心,便接过蛋羹,坐到沙发上,勉强吃了两口,然后又回了玉平房间,倒在了床上。玉平担心地跟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发现他身上还是很烫,非要拉他起来去乡里的卫生所去看看不可,但他坚持着不肯去。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他无力地说。
      “是不是和春晓吵架了?”玉梅站在床头问。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没有,怎么会呢!”
      玉梅似安慰般地对他说:“她那个人一向霸道惯了,但人还是很好的。一会我就去把她揪过来,今儿晚上我们聚餐,搞一个欢送会。”
      玉平一心担心着他的病情,插嘴道:“我听说发烧的人只要出一身猛汗,汗出透了,寒气散出来,烧也就退了。咱得想办法让他出出汗才行。”
      “但肿么柴能区一身猛汗呢?”亦凡抓耳挠腮。
      大家都在转动着脑瓜子努力地想着办法。
      “叫义国叔来!”玉平忽然想到了好主意,“义国叔会推拿,会刮痧,会火疗术,以前我亲眼看他用这些方法治好了好几个人。”
      “但义国叔没在家呀,他不是和爸爸一起去镇上拉化肥去了吗?”玉梅提醒道。
      赵贤斌躺在床上,想着他的心事,听到他们七嘴八舌地在一边吵吵着,就说:“我真的没事,要是能让我安静地睡一觉,估计比刮痧管用。”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只好都退了出来。玉梅见他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很为他感到不平,觉得春晓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于是脚一抬,气咻咻地一口气跑到春晓家,看她正在堂屋的桌子上分拣着枣子,便连珠炮似的把她数落了一顿:“你还有心思在这拣枣?贤斌哥都快病死了,你竟然看都不去看一眼,你的心咋这么狠呢?别说他喜欢你,就算是普通人,也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春晓愣怔了一下,他快要病死了吗?可刚刚他还是好好的呀!看到玉梅的火气那么大,也不像是骗她玩的,于是紧张地问:“还一点好转都没有吗?”
      玉梅脸一横,硬邦邦地回应道:“不但一点没好转,还更严重了些。劝他去卫生所,他也不去。本来想叫你爸去帮他刮刮痧,做做火疗,好逼出他体内的寒气,可你爸又不在家。”
      刮痧?做火疗?这些东西以前经常看爸爸做,看都看会了一些。只是,他真的快要病死了吗?一想到他病怏怏的样子,她的心竟莫名地疼痛起来。“不如,我去试试吧。我应该也会刮痧,做火疗的。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她说着麻利地把枣子分别装进两个布袋里,之后,迅速去爸爸的房间里取出酒精、玉币、火柴等物,抱起枣子就往出走。
      玉梅震愕死了。没想到冤枉了她!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后面,抢过春晓手里的枣子,帮她拿着。
      到了赵贤斌住的房间,春晓冷不丁地揭开蒙着他脑袋的被子。他惊愕地睁开眼睛,见是她,一时惊喜交加,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她还是来看他来了!哈哈,早看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了!他忽然觉得脑袋也没那么痛了,心情也异常地愉快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