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经年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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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南诏、北漠两国交战。北漠曾割十五座城池换取南诏休战五年的承诺，可帝王之间的穷兵黩武，又怎会因为区区十五座城池而罢休，于是五年之期还未至，南诏皇帝又借口出兵了。
陆经年被皇帝任命为右参谋，统帅为夏嵘将军——夏桓的胞弟，夏婉的叔父。
出发前几天，陆经年突然派人传话给苏凉，要她收拾行装一同上阵。。
大军浩浩荡荡行了十几天，终于到了雁城，过了这雁门关便是北漠的地界。城门缓缓打开，出门迎接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苏凉正奇怪，只听陆经年幽然开口：“公主别来无恙。”
原来这便是夏婉。苏凉虽听过她的名号，却不曾见过她的真容，她没想到夏婉竟是这样一个巾帼女子，也无怪南诏皇帝如此垂爱。
“别来无恙。”夏婉笑了笑，眉眼里全是笑意，直到她瞥见了马车里的苏凉，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语气也冷了几分，“侯爷对这位美人可真是在意得紧，行军打仗竟也不忘带在身侧。”
陆经年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她本是北漠人，比这军中任何人都熟悉北漠的情形。”
夏婉听后释然地舒了口气，一脸得意地打量着苏凉，看得她心里无端一阵心酸。她做出请的动作，陆经年一挥手，身后的大军整整齐齐进了城。
战争打了一个月有余，南诏兵马具备粮草充足，北漠占据有利地形易守难攻，胶着之际，陆经年突然传话叫苏凉去了统帅营帐中。
他背对着她，声音浑厚而淡漠：“公主收到雍城城主投诚密信，需要探探虚实，你熟悉北漠地形，就为李副将带路吧。”
她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李副将带着一队人马上了路，她骑马行在前方，尽量避开险路和敌营，却不想还是跟巡路的北漠兵马撞了个照面。
一名士兵向她刺来，她一拍马背飞身而起，将他一剑斩杀。其余士兵见状向她涌来，而李副将一行人竟躲到远处，混似不知。她拼尽全力才杀尽这一队巡逻的陈军，跌跌撞撞跑到了李副将跟前：“你为何见死不救？”
“救你？”李副将冷笑一声，“公主都告诉她们了，你是北漠人，勾引侯爷蛊惑人心，怎会真心实意帮她们南诏？何况你一个艺妓，武功竟如此高深，除了别有居心还能是什么！”
“你！”
李副将轻狂地大笑起来：“告诉你吧，这次密信之事本就是公主捏造的，她的目的就是要置你于死地。待你死后，她就会回禀侯爷你是北漠奸细，雍城城主也并非真心投诚，到时候大不了灭了雍城便是。而你，将永埋地下，再无开口之日！”
苏凉踉跄着退了几步，趁李副将不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施了轻功飞向南诏营帐。
到了营帐上方，耗尽力气的她从半空中掉落，身上未愈的伤口裂开，血流不止，陆经年闻声从帐中走出，慌乱中把她横抱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拉着他宽大的衣袖，恍惚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了担忧，她抬起手抚上他的眼角，想把这一刻定格，可一用力便痛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她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了陆经年。夏婉是公主，纵然有错，陆经年也无奈她何，盛怒之下他把李副将军法处决，引起军内一阵骚动。
看着李副将的尸首，夏婉的脸色变了又变：“陆侯爷，你莫不是爱上她了？”
陆经年喜怒莫辨：“触犯军法当以军法处置，公主也是治军之人，自然明白军中绝不能滋长欺上瞒下之风。”
“最好真是如此。陆侯爷可莫要忘了自己对皇上说过的话。”
“陆某铭记在心，不劳公主提醒。”
夏婉恨恨地看着陆经年，嘴唇也被咬出了血：“陆经年，你如此对我，你会后悔的！”
苏凉倚在营帐门口，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也看到了夏婉脸上昭然的恨意，夏婉自然也看到了她，唇角勾起冷笑：“还有你，苏凉！”
夏婉微微扬起头，一步步沉重而孤傲。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这天下但凡她所爱的尽收囊中，却唯独得不到陆经年的心，可越是得不到的，往往越是不甘。
陆经年淡笑着看向苏凉，她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你也从来没问过她会不会武功这件事啊。”
陆经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账中。苏凉心下一紧，却也不知为何。
半夜，苏凉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才知粮草起了火，虽然最后大火被灭，但损失惨重。
南诏军队没有了粮草，这一战急需速战速决，情急之下，夏嵘不顾所有人反对，临时委任陆经年为先锋将军，率一小队精锐人马趁夜潜入城内，与大军里应外合。
陆经年出发的时候本想瞒着苏凉，可苏凉知道此事后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她说她也会武功，虽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可总不会拖累他，况且她是北漠人，说不定有什么地方能用的上。可陆经年还是坚持不让她去，她知道他是怕她有危险，心里突然有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最后，陆经年拗不过她只好同意让她跟着，前提要保护好自己。
一行人趁着夜色飞上了城墙，计划一部分人去查探军情，一部分人负责杀掉守门人员李代桃僵。可进城后，陆经年突然感觉不妙，城内百姓三三两两，表情严肃，守门人员气息也比寻常人浑厚的多，他脸色一变：“有埋伏，撤！”
话刚出口，一群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出，每人手里举着一支火把，在火光的映衬下，为首的将领脸色更加阴沉起来。他仔仔细细打量着陆经年，眼里说不出的得意：“怎么，大名鼎鼎的神策侯难道就不奇怪为何本帅会出现在此么？”
陆经年冷眼看着他，神色平静如往：“没想到夏嵘竟会与你勾结。”
将领怔了片刻，旋即了然一笑：“不愧有‘神策’之称，果然神思敏捷。不过侯爷还是料错了一点，夏嵘将军不过是表面，侯爷何不往深处想？”
陆经年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许久，声音也沙哑起来：“在他们眼里，这些为国出生入死的将士，竟命如草芥……”
将领冷笑一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本就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他们这些锦衣玉食之人，怎会懂得平民的苦！”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良久才平复了心绪，“你为南诏皇帝鞍前马后舍生忘死，他却忌惮你久，以你的才华，不值得为这样一个王效命，何不与我联手，定会有一番新天地！”
听了这番话，不仅是苏凉，在场的所有南诏将士都明白了这次行动失败的根本原因。战士在前线浴血奋战，可他们拼死力保的王却因为心中的疑虑将将士生死置之不顾。她环顾了一周，那些原本雄姿英发无所畏惧的将士，眼里竟隐隐有了泪光。
陆经年看着这些将士，神色终于开始变化，声音也终于有了起伏，仿佛有熊熊火焰在燃烧：“我不计生死为的不是某一个人，更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而是南诏每一个子民，每一寸土地，此生安危托山河，吾之生死不足道！”将士们猛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更有人偷偷抹去了脸上的泪，四周的北漠将士眼里亦有了光亮。火光忽明忽暗，她仿佛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的星光，“所以，我不会与你联手，更不会昧了自己的良心。”
将领默了半晌，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无意中瞥到了躲在暗处的苏凉，他眉头一蹙：“你也在这。”
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都投向了苏凉，她闭了闭眼，不敢看陆经年，怕他眼里会有失望，更怕他再也不想看见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经年叹（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