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爸爸之內心獨白》黑暗魔王

4、旁觀者的獨白 店員小芳來

　　或許你們會問，為什麼我要幫著唐律師？讓老闆在國外重新尋找自己的幸福不好嗎？
　　在老闆身邊的這些年，我看著這兩個人對彼此的在乎，老闆跟唐律師都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對別人或許是，但對我這個一天到晚黏在老闆身邊的人來說...

　　我記得方老師跟唐律師正式交往的那一天。
　　那個傍晚，店裡已經沒什麼客人了，我跟老闆在店裡收拾著，準備下班。
　　「喂...」
　　「又打來幹嘛？」看著老闆的笑容，不必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是嗎...」
　　「是嗎...」我看著老闆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這樣很好啊，恭喜你們了。」
　　「今天晚上？」
　　「我店裡還有好幾筆訂單要處理，怕是走不開了。」
　　「你跟溫蒂去就好了，幫我跟方老師説一聲。」
　　「我有客人，不跟你聊了。」我看著老闆神情狼狽的掛斷電話，滿臉儘是掩藏不住的...傷痛。
　　訂單？客人？我都沒看到。但光聽老闆説的話，還有他的神情，我猜也猜到了。
　　「老闆？」
　　「啊...」
　　我靜靜的看著他，過了好久，他終於説話了。
　　「方老師她...答應翔希的追求了。」
　　「這樣很好啊，溫蒂知道了也很開心。」
　　我看著老闆硬擠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比看他哭還讓我難過。我心疼的看著這個明明心裡已經痛得半死，嘴裡卻還在逞強的男人。看著老闆孤單的身影，我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老闆沒有推開我，就像那年在公園裡，我傷心的抱住他一樣。只是這次，需要安慰的人不是我...。

　　我沒説話，因為我知道他現在的痛，不是我隨便説幾句安慰的話就能撫平的。我只能默默的抱住他，想讓他知道，他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過了好久，老闆終於開口。
　　「我沒事了，妳不用擔心我。」
　　「是真的，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了。」他拍拍我的背，反過來安慰我。
　　「還有...，我很慶幸這個時候是妳在我身邊。」老闆猶豫了一下之後説著。
　　「小芳，謝謝妳。」
　　我知道老闆已經做好面對未來的準備，他又變回那個把所有的情緒都放在心裡的溫振華了。
　　「是我謝謝老闆你才對，讓我抱了這麼久還不收錢。」不想讓氣氛變得凝重，我開玩笑的説。
　　「那妳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吧，再抱下去我真的要收錢了噢。」終於有點笑容了。
　　「老闆，反正溫蒂不在，你不必急著回家，乾脆你陪我去逛街。我爸生日快到了，我想買份禮物送給他，他一直稱讚你的眼光好，你幫我挑，好不好？拜託啦。」
　　老闆雖然已經準備好了，但我知道他一定不希望太早面對方老師跟唐律師。繼續待在店裡，難保他們不會白目的直接殺到店裡來，到時候老闆想避也避不掉。
　　「林先生生日啊，那好吧，我陪妳去，省得妳亂買。」
　　「那走吧。」
　　「現在？」
　　「反正店裡也沒客人。」
　　「也好。」
　　「YA...老闆萬歲。」

　　那天晚上，除了逛街之外，我硬拖著老闆陪我走進棒球場。那場職棒比賽，誰對上誰我已經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我跟老闆賣力的敲著加油棒、大聲的為兩隊的每個打擊者加油，在滿場球迷的吶喊聲中，我們暫時忘卻那個讓人不想面對的現實。後來聽說，那天晚上唐律師在家等老闆回家等到翻臉，他活該啦。（笑）

　　説到唐律師，本來我以為他跟方老師交往之後，會因為方老師而忽略了對溫蒂跟老闆的關心。沒想到他對老闆的關心在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表現得更明顯。只要是跟溫振華有關的事，唐翔希永遠還是衝第一個。就算在方老師面前，唐律師也毫不避諱的説，溫蒂是第一生命、城堡是第二、事業第三，其他人最多只能爭第四。每個禮拜總有個一兩天，唐律師會約方老師一起吃飯。剛開始的時候，老闆都會陪著溫蒂跟唐律師他們一起回家吃飯、出去吃飯甚至一起到方家吃飯。

　　但似乎是從某一天晚上方老師到老闆家一起吃飯之後吧，那晚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我怎麼問老闆，老闆都淡淡的説沒事。可是我知道從那個晚上開始，老闆會在上班時間皺著眉頭發呆、會開始藉口花店忙而不跟唐律師他們一起去吃飯...。我想，留意到的人不只是我，還有唐律師。因為從那時候開始，只要老闆推説店裡忙不回去吃飯，隔天下班時間，我就會看見唐律師準時出現在溫暖花坊。不管他工作再忙，他都會過來，有好幾次我甚至看他把事務所的工作帶到花店，邊做邊等著老闆下班。雖然唐律師嘴裡説是要來接溫蒂一起回家，可是我知道他根本就是親自過來押老闆回家的。（笑）

　　有一次，溫蒂想到外縣市的遊樂園玩，聽說方老師也要一起去，而老闆則因為臨時接了案子沒辦法去。那天上午，我跟老闆送完花，開車回花店的途中，老闆為了閃避一輛闖紅燈的車子而失控撞上安全島。我跟老闆都沒事，只有輕微的擦傷，不過為了安全起見，警察還是堅持要我們到醫院好好檢查一下。一到了醫院，老闆就要醫生先幫我檢查，等確定我完全沒事了，他才願意讓護士幫他處理傷口跟接受檢查。
　　「小芳，如果翔希打電話找我，別跟他説這件事。」老闆進去檢查之前，把手機交給我時，還特別交代著。
　　「這個我知道，老闆你放心吧。」
　　「振華...我跟溫蒂到遊樂園了...」是有沒有這麼神啊老闆才剛進去，唐律師電話馬上就到了。
　　「呃...唐律師，是我啦。」
　　「嗯...老闆出門了，他忘了帶手機。」我隨便找了個理由。
　　「是嗎？」唐律師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後來我才知道，自從上一次，老闆出門看醫生沒帶手機，唐律師跟我一整天都找不到他。從那次之後，唐律師就要老闆答應他，不准再忘了帶手機出門，一定要讓唐律師隨時都找得到他。
　　「小芳，你現在在哪？怎麼會有救護車的聲音？」這個唐律師，只要是跟老闆有關的事，就精得跟鬼一樣。
　　「那個...好啦...我跟老闆回花店的時候，出了點小小的意外。不過唐律師你放心，老闆沒事。」眼看瞞不過了，我乾脆實話實說。
　　「振華人呢？」
　　「護士正在幫他擦藥，只是一點點、小小的擦傷而已，唐律師，老闆真的沒事。」
　　「你們在哪家醫院？」
　　「啊...」我考慮著要不要説。
　　「説話啊。」
　　「台大醫院啦。」聽到他嚴厲的語氣，我馬上、立刻回答，完全沒有半點猶豫。
　　「唐律師，我跟老闆真的沒事。老闆還特別交代，説溫蒂盼望到遊樂園玩已經期待很久了，你跟方老師今天就陪溫蒂好好玩，別讓她不開心嘛。我跟你保證，老闆是真的沒事，你真的真的不用擔心啦。」我再三強調。
　　「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振華...還有自己。」説完就掛斷電話了。
　　「這麼快就掛斷了，你還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啊，唐律師。」我那時候酸酸的想，也為老闆感到委屈。
　　醫生幫老闆安排了幾項檢查，你也知道這種大醫院，做每項檢查都要等等等。等老闆做到最後一項檢查，都已經是快兩小時之後的事了。

　　「振華人呢」聽到聲音，我驚訝的抬起頭。唐律師？從遊樂園到這裡至少要兩小時，他是怎麼辦到的？我剛想説話，就看到老闆做完檢查走了出來。
　　「翔希？你怎麼...」老闆話還沒説完，整個人就已經被唐律師緊緊的抱住。那是第一次，我看到唐律師毫無顧忌的表達對老闆的感情。那時候的我，看著唐律師跟老闆兩個人...

　　「你怎麼來了？溫蒂呢」回過神之後，老闆看著唐律師輕聲的問。
　　「溫蒂跟方靜竹還在遊樂園玩。小芳説你沒事，所以我沒跟她們説，只説是事務所臨時有事，我要先回來處理。」放開老闆之後，唐律師若無其事的説著。
　　「唐律師，你就這樣把溫蒂丟給方老師，自己跑回來？」在一旁的我不可置信的問。這真的是那個女兒依存症的重度患者、人稱女兒控的唐翔希嗎？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唐律師完全把我當空氣，只盯著老闆問。
　　他專注的看著老闆，手輕輕的撫摸著老闆的臉，他把這些關心在意老闆的舉動表現得一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沒事，剛才醫生已經説我可以回家了。」看著唐律師，老闆輕輕握住唐律師停留在他臉上的手，臉上不自覺的帶著一抹幸福的微笑。

　　「你沒事就好。」
　　「你先坐著休息一下，我去幫你跟小芳付錢拿藥，然後我們就回家。」唐律師溫柔的看著老闆説。説要去付錢拿藥，可是唐律師的眼和手卻始終捨不得從老闆身上移開。看唐律師這個樣子，我擔心再繼續等下去，老闆可能到天黑都還走不出這家醫院。
　　「我去就行了，坐了好久，我想動一動。」就説我一直都很識相的嘛。
　　「唐律師，你留在這裡幫我好好照顧老闆。」我笑著説。
　　「那就麻煩妳了，小芳。」唐律師笑著對我説，隨手把身上的皮夾交給我。

　　送我回家時，唐律師堅持送我上樓，他要老闆乖乖坐在車裡等他下來再一起回家。
　　「謝謝妳，小芳。」到了家門口，唐律師難得正經的對我説謝謝。
　　「彼此彼此，我也要謝謝你。」我説。
　　我是真心的謝謝他，謝謝他為了老闆不顧一切趕回來。
　　我們兩個對看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妳也累了，今天好好待在家休息，別一轉身又偷偷跑出去玩啊！聽到沒有」他笑著警告我。
　　「聽到了啦！」我無奈的點點頭，本想等會兒溜出去逛街血拼再看場電影的説。
　　「對了，明天花店有沒有預約的客人要處理的」他突然問。
　　「明天嗎？沒有。最後預約的客戶，老闆今天早上都處理完了。」我仔細的想了想後回答。
　　「那好，明天花店不營業，多放妳一天假。」哇噻，唐律師這傢伙真很上道耶，我忍不住的想。
　　「可是老闆他...」
　　「振華會答應的。」唐律師堅定的説。
　　其實...我也相信老闆會答應的。面對這樣的唐律師，老闆怎麼可能説不呢？（笑）
　　「其實多休息一天也好啦。唐律師，我跟你説，今天真的是超級超級超級驚險的，只差這麼一點點，我和老闆就要跟你還有溫蒂永遠説ByeBye了。」現在沒事了，我忍不住想找人發洩一下我當時心裡的恐懼。不過，老闆常説我「説話跟我媽一樣誇張」，好像的確是有那麼一點啦。可是話一説完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看到唐律師的臉色變得...好可怕。
　　「對了！唐律師，我不是説了老闆沒事嗎？你怎麼還是這麼快就趕回來了？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啊？」看著唐律師的表情，我趕緊説些別的，想轉移剛才的話題。
　　「不是不相信妳，只是...我一定要親眼看到振華的人、確定他真的沒事，我才能安心。」唐律師猶豫了一下後才回答，不過臉色已經稍微好了些。
　　「那溫蒂呢？你怎麼沒帶溫蒂跟你一起回來？」我忽然想到，溫蒂現在還被唐律師丟在遊樂園裡，跟方老師在一起。剛才在車上，我聽唐律師説，他讓方老師跟溫蒂按照原定計劃繼續玩，所以明天才會回來。等了一會兒，我都沒聽到唐律師説話。
　　一向能言善道、辯才無礙的唐大律師居然會説不出話來？慢著...這似乎...好像...有點...不...對...勁？我盯著唐律師的臉...慢慢的把頭...靠近唐律師一點，仔細的瞧...唐律師的眼神...怎麼有點..心虛的味道？
　　「哦...我知道了，唐律師。」我壞心的對唐律師笑著。
　　「唐律師，你是不是擔心如果帶溫蒂一起回來的話，她一定會黏著老闆不放。那你就沒有機會單獨跟老闆...」我半開玩笑似的下了這個結論。
　　溫蒂明天才回來，那就表示...今天下午、晚上，還有明天一整天，老闆就全是唐律師一個人的了。怪不得唐律師剛才那麼乾脆，主動説明天放我假，讓我心裡亂感動一把的，還誇他上道，原來...。 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不愧是唐大律師，果然有一套啊。

　　「振華還在樓下等我，我先走了，妳好好休息。」我話還沒説完，就被唐律師打斷了，沒有對我的結論作任何回應，他丟下這幾句話之後，轉身就走。
　　看到唐律師轉身前，僵硬、尷尬的表情，我在想...我應該是...不小心...猜對了。（笑）

　　尾聲
　　老闆出國之後，溫暖花坊彷彿成為眾人消息的供應站。老闆、唐律師跟溫蒂就不用説了。江律師會來找我打聽唐律師跟方老師相處的狀況，順便看看蔡阿燦有沒有跑來這裡偷懶。唐爸爸有時來幫忙接溫蒂回家的時候，也會順便問問唐律師的事、關心老闆在國外讀書有沒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那個癡漢方飛竹就不用説了，他只會問江律師。方伯伯則最關心方老師有沒有跟人吵架，溫蒂有沒有乖乖聽方老師的話。趙廷宇也常假藉買花的名義，其實是過來要知道方老師的事。陳婆婆、賈美女、曾吳美女則是常來打聽老闆在國外有沒有遇到好對象。連外星人的堂哥偶爾也會跑來問我外星人的事。而蔡阿燦，則是不時的偷溜過來跟我交換他老闆今天的心情。

　　説到這裡，你們以為阿燦跟我會有什麼嗎？那你們真是想太多了。倒是江律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