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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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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命运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它相当于这个世界的最高法则。所有人只是拥有这个“法则”
下的“相对自由”，至于命运最终会将他们推向何方，这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正如贾诩没有料到他们三个居然会选中同一个主公。
他和荀彧还可以理解，但是郭嘉那比他不知要狠绝上多少倍并且极端到了一种程度的黑暗兵法和荀彧的光明兵法是相悖的。如此，便断不能共事。但她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么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匪夷所思啊？
他曾经避开荀彧私下找过郭嘉直截了当的问过这个问题，但得到的答复，却是郭嘉的浅浅一笑：
“因为，我想和你还有二师兄永远在一起呀。”
……如果不是跟她一起长大领教过她那可怕的心机，他几乎都要相信了。
不会的，他知道，她有心，她脸上的表情愈发云淡风轻，事情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很显然，她已经算好了一切，并且心里早已做了决定，只是大家都被蒙在鼓里罢了。
他隐隐地感到了不安，也许是当年的事给他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要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非要说出个所以然，大概是因为，他是这个局里，唯一最清醒的人……
……
曹操的营里人才济济，追随他的手下更是连绵不断。外事有郭嘉内事有荀彧，根本就没贾诩什么事。
其实这对于贾诩来说正好，倒是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只是一直都没有结果。
直到郭嘉向曹操提出对徐州进行血腥大杀戮，荀彧被气得闭门不出时，贾诩震惊了一阵，才如被醍醐灌顶：
黑暗兵法打天下，光明兵法平天下……世间万物相克相生黑白平衡……
他立刻拍案而起。
荀彧，你这个笨蛋！！这么简单的事情，居然把自己给绕进去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徐州决策行里的前一个夜晚，贾诩去过一次郭嘉的房间。
他洞悉一切，终是忍无可忍。但此番举动，他并没有告诉荀彧。
他打开郭嘉的房门，一阵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黑暗里，她单薄的身子倚靠在白墙上，青丝几缕帖在胸前掩住了半边脸，沉在蔓延的夜色中，连那双平日里的清眸也被染的黯然无色。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酒壶：
“你疯了？你觉得你的身体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她双臂抱紧身子，低了低头，深呼吸一口气，言语间略带苦意：
“不用你管。”
贾诩轻笑一声，步步逼近：
“不用我管？”
“这几天的药，都倒掉了吧？”
她微微一愣，没有回答，别过脸不愿看他。
“为什么不吃药？”
“需要我来揭穿你吗？”
郭嘉心里一慌，连忙打断他的话头，只是眼睛闪烁，依旧紧紧地锁住地面：
“不……别说了。”
他却不依不挠：“……光明和黑暗，看似不能互融，但是万物相生相克，有暗的地方，必定有光……”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能在有生之年完成你所想要完成的一切，行事作风赶尽杀绝，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完成最大限度以内的事情。”
“闭嘴……”
“你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这种狠辣的做法后果如何，但还是在所有人的误解中坚持了下来，是因为有他，你便没有后顾之忧……”
“闭嘴……”
“贾文和你给我闭嘴！咳咳咳咳……”
“怎么，我说错了么。从小你就是这样，你做这么多，他看到了么？”
她的声调陡然升高：“我不需要他看到，不需要！”
“为什么？”
“不要告诉他……求你……”
“为什么不能学着坦率一点？荀彧蒙在鼓里，你也跟着他疯？”
沉默了很久，她才再次吐出一句：
“……对不起。”
贾诩一征，记忆深处那年冬天的画面与眼前的媚影重叠。小小的她和现在的她声音交缠在一起，就是那声“对不起。”
他缓缓地问道：“是不是那年即使我识破了你，依然拦不住你？”
是不是“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来，一切就没有挽回的可能？
郭嘉低头：“这种事情……三师兄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贾诩默，双手虚握成拳，他在作一个艰难的决定。
“而且……”
“如果我把师兄安排到这个局里，师兄你觉得你有可能站在这里质问我吗？”
贾诩一愣，果然是她有心放水了，只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说到底，还是个局外人。
他缓缓松开压住她的手，移动到她的脸颊边：
“我不会说……你放心……”
“那么现在，这一秒和下一秒，忘记荀彧。”
郭嘉微滞：“哎？”
唇边一凉，但仅是轻轻掠过，蜻蜓点水，不留痕迹。
恰好一个下人不识时机地闯了进来，正好撞见微亮灯光中那两个靠近的黑影。
他捂着脸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迈开脚就要跑。
贾诩放开手，站稳后冷冷的喝道：“站住！”
那下人吓得直发抖，心下想糟糕了这回定人头不保，荀彧倒还好说话，这可是有着“毒士”之称的水镜三奇贾诩啊……这这这……如何是好……
贾诩眯眯眼道：“有什么事情？”
“这这这这个……曹曹曹大人让小小小的喊贾大人过过过去，说说说是有事吩咐……”话都不能好好说，整个人都不好了。
贾诩沉默了许久，然后道：“嗯，我知道了。”
说着，就要踱步而去。
“等等三师兄。”
贾诩回头，对面人白裙飘散。点点残灯，映不尽伊人倩影。
只是她明明笑着，却止不住从眼底里扯出一抹诀别的悲伤来：
“三师兄，最温柔了呢。”
最后一刻，忽然醒悟，原来在她心里，并不是那个外人所说的“毒”，他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特别的温柔。
原来是这样……
冰释前嫌。
但其实一直都没有嫌，不是吗。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丫头。
心下一痛，他只得加快步子，在她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也许荀彧乞求下辈子还要跟你在一起，但我所求的是，下辈子，莫要再纠缠不清了……
……
出了门，贾诩忽地停住，背后那个小心翼翼的下人也吓得站在了原地。
贾诩沉声道：“今晚的事……”
那下人颤抖的答道：“小小小的明白的！！小的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贾诩点头：“走吧……”
……
〈后记〉
后来曹操问他，明知道这个局会害了她，为什么不阻止她？
贾诩默，不答。
因为，放手是最好的成全。逼她拦她，她只会做的更决绝。
她一旦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劝她回头，只会将她越推越远，最终，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曹操看他沉默，便自顾自地找台阶下：
“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啊……老了老了。”
这辈子，就交给回忆吧，至少在回忆里，他还有她，即便她从一开始惦记的就不是他。但只要有那一句“三师兄最温柔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些血债，由我来替你担着，一切的罪孽，由我来承受，没有了这些，下辈子，就安安生生过日子吧。
好吗？
我最亲爱的，最喜欢的，小师妹。
……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