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先驱》西门晓雪

7、易真人 看来这天下

　　小胡没有在HZ市住了下来，尽管我事先租好了一个环境优美的两居室。她的理由是，和我太过亲密容易产生不真实的感觉，离的越远才越能感受到真实。当然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她这番说辞的，她想避开我，无非是不想放任自己向另一个方向发展。因为最近的几场研究活动都是她率先提出来的，很明显她在这方面的兴趣比我浓厚得多。

　　小胡离开后，我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习惯，一边上班一边继续在游戏中探索。在五月中旬的时候终于有特异人士前来拜访我了，一个外貌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杜先生，最近你是否有时间去我们那里谈点东西？我叫李洋，来自国安系统的某个科室。”中年男人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是不是和夜莺小组有关？”我也不含糊。

　　“不是，夜莺小组负责的研究暂时还没有进行到与您本人直接求证的程度。我们组织是专门负责各地凶杀谜案的，有些东西积累的太多，单靠我们组织已经完全处理不来了，想请您帮忙。”

　　“我既不是侦探也不是破案专家。再说了，社会安定，报纸上每天都风和日丽，不知李先生所说的凶杀谜案是那般啊？”

　　“这个说起来还不都是你牵扯出来的？跟我走吧，到地方你就清楚了。”

　　先是坐车接着又是私人飞机，我没心没肺的就这样跟着李洋赶了两天的路。他们不说我绝对不问，让我去哪我就去哪。这不是说我缺心眼，而是我越来越觉得命运之河已经起航，顺流而下好过百般阻挠。

　　最终目的地居然在一处沙漠中，让我有点意外。更让我吃惊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专门的大型仓库，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里面一共有十万多种包裹，收件人都是你。从去年年底至今，我们在全国各地快递公司所拦截的未署名包裹都在这里了。”李洋说道。

　　“哈哈。”我立刻想到了这些包裹里面的内容，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还天真的以为万千箴言之剑对于亡灵的凝聚力因为我引煞气入体而变得减弱，原来并非如此。亡灵快递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人有心的拦截了。

　　“经过我们分析，以及借助社会异能人士的帮助。这些包裹里面与人类死者有关的遗物或者遗体组织共有两千八百九十三件，其中牵涉到失踪人口的有一千六百四十五件。正式进入公安系统案情记录的有九百三十五件，其余的七百一十件需要你来帮忙。”一位张姓主管对我介绍。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些所谓的亡灵快递不全是人类的？”我虽然有点蒙圈，还是一下子听出了重点。

　　看来这天下亡灵的主人还真不是好当的，我大意的以为只有人类死后才能变成亡灵，却忘记了众生平等，阿猫阿狗也是有灵魂的生命。

　　“龙虎山道统的易真人和他的弟子们撇开了一部分年代久远的鬼气秽物，现代生物科技研究院的同志们又撇开了绝大部分的动植物遗体。十万多件包裹中，只有一千六百四十五件涉及到当代人类的死亡，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我们在全国各地的公安系统疲于奔命了。”张主管一脸疲态的对我说道。

　　“国家的态度是什么？”我直接问道。既然连龙虎山的道士都被请来帮忙，看来国家对于灵异事件已经算是间接承认了，不过也许他们从来不曾否认过，只不过没有对外公开。

　　人有人道，鬼有鬼路。阴阳相隔，只要不过分越界，完全没有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分个青红皂白。

　　“上面有命令，人间的事还是要在人间了解。这一千六百四十五件凶杀谜案涉及到的都是普通凡人，必须在法律范围内追查到底。”张主管说道。

　　这么棘手的工作自然不能让我独自单干，以我为首领，新成立一个队伍，名字叫做亡灵快递处理科。

　　“杜科长，这根肋骨骨质疏松，钙质流失严重，重金属成分超标，应该属于岭南山区人类。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死者的身份锁定在岭南一带？”人类生物工程信息专家小孙向我汇报。

　　我抓起肋骨，用剑光一照，这分明是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的确具有岭南人的相貌特点。

　　剑光中的女子嘴唇一开一合，按照我的描述，语言信息专家大志立刻读出XX两个绕口的音节。

　　“岭南有XX这个地方吗？给情报地理科送过去。”我吩咐道。

　　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能在剑光中告诉我他们的死因，或者死地。因为各地方言不同，文化有差异，所以我这个小组里面少不了上面两位专家。

　　进过半个月的研究我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可以请我帮忙完成遗愿的，只有在阴历年份阴月份的女性死者才有这个能力。这个大概是我们世界所处的位面，对于阴性灵魂暗物质的波动有着共同频率。

　　至于这些亡灵意志，是如何把自己的遗物弄进包裹中，又如何让快递公司寄出去，这个问题无法考证。

　　在现实世界中，亡灵意志所代表的暗物质不具有产生影响明物质的能量，所以包裹的来源只能归结于我的剑。

　　一句话来讲，是我的剑将它们带到我身边。在这个物质世界，我的剑可以产生特殊的暗能量，改变物质世界的某一部分结构，让包裹产生。

　　而至于我的剑的来历，又是和魔兽有关。

　　在沙漠里这座隐秘基地我一直呆了四个多月，目前已经是初秋时节。包裹虽然每天都会从各地陆续寄过来，不过我的日子已经相对清闲了许多。

　　我在这里也交了许多朋友，其中就有龙虎山的易真人。

　　“易真人，真对不住啊，因为我的缘故，您老人家在这里也是辛苦了大半年了。”一起喝酒的时候我举杯对他说道。

　　“谈不上辛苦，此番清理包裹，倒是让我门下弟子增添了不少历练。原本只靠着祖传的道法典籍，根本无法让他们笃定心志一心悟道。今天他们亲眼见识了天下各种鬼物异事，一个个道心坚定，反而更愿意清心修道了。”易真人说道。

　　“不知易真人对于魔兽怎么看？”我想听听道家的看法。

　　“三清自有玄妙，又何必与奥林匹斯山众神一较高下呢？站在小老弟的角度来讲，魔兽自有神迹显示，而在我道家来讲，魔兽终究只是一款游戏而已。”易真人沉思片刻说道。

　　“可是我的剑可以证明这绝对不仅仅是一款游戏那么简单。”我反驳。

　　“在我眼里，它只能是一款游戏。你信它，它就烙印在你的人生中，我不信它，它就只能是游戏。就像这些来自不可知之地的包裹，即便是没有你的剑他们依然存在，只不过不会主动来到我们眼前而已。”

　　“事实是我的剑其实已经困扰了你的道。不是我，您老人家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错了。你的剑困扰的是众生，而非我道。我来这里，眼见的依然是我所愿见的，我不愿见的它们也绝对不会出现。”易真人这番话说的令我既困惑又佩服。

　　这绝非是鸵鸟的逃避心态，而是一种睿智成熟的宇宙观，是对自己内心深处所信仰的祷言。我相信国内有很多高人是用这样的方式看待魔兽，他们沉溺在自己的宇宙观里，静静的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如果把国家视为一个玩家的话，我就是这个玩家在魔兽里面创建的一个账号。换句话来说，目前国家是在用我来体验魔兽里的真实内容。所以我才能依然自由的活着，一旦国家觉得这款游戏会对社会产生危害，那么我这个账号就会被立刻删除掉。

　　可是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那么别的国家是不是也有类似我这样的存在呢？或者说国内其实也有很多类似我的存在，被暗中紧密监视呢？

　　沙漠基地中也有网络，这几个月我与小胡也经常在一起玩游戏。我们会在冬泉谷踏雪，也一起在热砂港钓鱼，去南海抓海盗，去荆棘谷狩猎。无论在哪里，我俩都存着一分独特的心思，那就是时刻关注着不同寻常的异物。

　　譬如在西部荒野有一个农场，农场里面有一群小鸡。如果只是单纯的做新手任务根本不会理会这群小鸡的来历，然而当你在小鸡身边不停的模仿母鸡跳舞，发出咕咕的声音时，这群小鸡肯定会有一只对你产生疑惑，继而会给你一个任务：我饿了。

　　类似的隐藏任务还有湿地萨尔多大桥下的矮人，如果没有失足掉进河里，又保持下沉到底的话，根本就不会发下被埋在河底的矮人尸体。而这具尸体上可以搜索出一封信件，接到一个给首领送信的任务。

　　在我的热情怂恿下，基地里许多年轻人都在魔兽游戏中建立了账号。强烈带感的游戏体验，给他们的生活带来许多乐趣。虽然易真人口口声声说坚持自己的道，可玩起游戏来居然比我们这群年轻人还要疯狂。

　　他是第一个练到满级六十级的，玩的居然是个术士，还是个带小狗的毁灭术士。易真人的ID叫做——贫道法号胡来。

　　带狗的毁灭术士是很克制法师的，我这个从公测开始玩的骨灰级玩家，经常被胡来道长的术士虐的不要不要的。

　　“术士除了召唤小鬼，恶魔犬，魅魔，憎恶精神体之外，还可以召唤什么？”易真人问我。

　　“游戏攻略上写的只有这四种恶魔可以与术士建立精神契约，暂时没有别的。”

　　“我觉得有问题。”易真人的意思是术士应该还可以召唤出更强大异界生物。

　　“可是术士的技能书是设定好的。”

　　“这四种恶魔都是低级的精神体，而且召唤他们消耗的也不过世些灵魂碎片而已。我想知道如果术士不用灵魂碎片，而是牺牲掉整个灵魂的话，会从虚空中唤来什么。”易真人说道。

　　“你老人家指的是游戏中？还是现实生活中？”

　　“当然是游戏，现实中你哪里听说过有术士存在？”

　　“可现实中有您这样的施法道长啊。”

　　“我所施展的道术力量来自人间，这游戏中的术士所动用的可都是来自虚空界。两者没有可比性，所以人间不可能存在术士。如果有术士，科学家也不用研究虫洞和暗物质物理学了。”

　　“这就是你选择在魔兽中玩术士的原因？”

　　“算是吧。道统中目前最高深的法术也仅仅是与物沟通产生感应，而游戏中的术士所沟通的居然是空间和位面，这差距也太离谱了。”易真人说完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