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倾城（女尊）》扬裾

4、盘算

　　湛王府的门房左侍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脚步浮乱地往自己这边过来，正想拦，定睛一看是沈笙尘。见他整个人又怒气冲冲的，左侍转了一下眼珠，朝门里的人低声了一句：“快去告诉初九小爷，就说勾栏里的那位打上门来了！”
　　王府的人都知道，季绯朝这个侧夫给王姬出个边角主意还马马虎虎，大事上，王府的内院掌权是李初九说了算的。且李初九中午还刚承了宠，就在侧夫因为想要个孩子而被罚跪的时候，谁是王姬跟前得脸的，自不必多说。
　　还有一点。左侍觉得，如果沈笙尘这个伶人要打架或者骂人，这么不体面的事，自然是一个什么名分都没有但有王爷宠爱的侍人出面最合适。侧夫是何等身份，是代表了王府脸面的，且又是翩翩有礼的大家公子，泼夫一样的事跟他怎么能扯上。
　　左侍盘算着，等一会儿沈笙尘和李初九激烈起来，她再去请侧夫出来镇场面，把这两个看着恃宠生娇拈酸吃醋的人齐齐打出去，这样王姬身边就只剩下一个侧夫作伴了。
　　于公，她不想王姬和一些没有礼教的野性子走得太近，王姬是高高在上的，是自己崇拜的人，不该和这种三教九流的人走太近；于私，就算王姬真的喜欢这种野性子的小户男子，自己本家也有漂亮的小儿郎，多让他们来找自己走动走动，王姬若看上了，自然妙不可言。
　　还有，今日这句话出去，她算是两边都卖了人情，她自信会落好：李初九会觉得自己敬他是个掌权的，而季绯朝会感谢她全了他的体面。
　　左侍话音刚落，心里算盘正噼里啪啦打得响，沈笙尘就到门口了。
　　出示了一下钟离湛以前给的信物，左侍右侍还没说话，沈笙尘就脚步不停的进了府门了。
　　这边左侍因为想事情出神了一刻没有去拦，右侍虽然发现沈笙尘面色不善，但看了信物没有敢拦。两人就这么空着大门，沈笙尘的贴身小子也一溜烟钻了进去。
　　这厢，李初九打发了来报话的人，冷笑了一声：“这左侍胆子越发大了，连我都算计着呢，打量我不知道呢。”
　　李初九先前偷偷跟着钟离湛进过玉楼，也跟望九打听过沈笙尘的为人。知道这只是个小孩子心性的，还给沈笙尘送过小玩意儿，私下里是有往来的。不过因为自己是深闺侍人不好明着相交，故而别人都不知道。
　　李初九猜沈笙尘或是在钟离湛那儿受了气上了头来找自己诉苦的，或是听了什么不好的话来找季绯朝算账的。他虽不喜季绯朝，但也没有多讨厌他，何况这事儿要是闹出去，丢的是钟离湛的脸面，他不愿意。
　　李初九忙赶出去迎沈笙尘，刚一打帘子，就听见沈笙尘的声音带着哭腔：“初九哥哥的院子在哪？”
　　顺着声过去，李初九看见了一身淡粉色的沈笙尘。他柔柔的肩膀耸动着，一身水波纹的淡粉吴绫裙，只系了一条盘银的芙蓉花腰带，像是烟雾里的人。他挽了最简单的发髻，只簪了一根嵌着凤眼红宝和颤翅金蝶的玉簪，凤眼对着金蝶，居然能看出冷冽的凌厉，金蝶双翅随着沈笙尘的动作像在簪上飞着，让李初九心里赞起巧夺天工来。
　　沈笙尘一见是李初九就在眼前，本来想找他诉委屈的心一下子那把“九”扇凌迟了，抿着嘴想憋住，直勾勾看着李初九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戏谑”、“怜悯”来。
　　李初九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像是瞒着自己什么似的，眼神又充满了探究，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是王姬在外面有了孩子了？沈笙尘想知道我怎么想的？
　　李初九想完这一句自己觉得有点儿愧疚，毕竟论起来，王姬现在最宠的是自己，有时候不顾自己喊疼也要多要两次，甚至有时第二天行动起来都会不舒服，可是自己却还没有一点动静。
　　沈笙尘一看李初九突然敛下眉毛一脸对不住的样子，觉得有点儿不好。难道初九哥哥知道自己小心眼嫉妒他了？可是这表情好像一点自得都没有，愧疚的样子好似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的。
　　沈笙尘郁闷了。
　　因为沈笙尘以为“九”就是李初九；
　　沈笙尘以为望九的“九”也是李初九。
　　结果他看见李初九好像因为王姬宠爱他而觉得愧对自己。
　　沈笙尘基于这个认识开始在心里骂自己“小心眼”。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静下来了，各自思量着。
　　直到，季绯朝的声音响起：“我听说，沈公子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呼。马上要开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