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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下元节 ...

  •   下元节日,这侯府之中自比往日热闹,我虽人没去,可心早飞过去了,我并非嫌人多闹腾,而是去了,碰着那些尴尬的人更是没趣,我自坐阁中给六爷缝制新衣,入府这么久,我虽不大精通,可也会些皮毛,让了外头成衣店的人缝了里子,我只需动辄在衣裳上面绣些自己的心意便好。
      恍惚晚间,听下人们絮叨,倒听了一桩奇事,四爷席间不胜酒力,被四夫人搀着回了芙映阁中,到笑这乌雅兰香身量纤瘦,扶那四爷身材雄壮已压得兰香喘不过气,素闻兰香家世为人倒非注目,但也毕竟是内大臣海望的女儿,虽非什么高官之女但配那鄂宁也算他的福气,家世不算显赫,性格处事也不出挑,很是任人欺负,在这府上坐到夫人这个位置上还被奴才欺负着也不多言,也到少见,听说,长相倒也过得去,面容还算姣好,生的温文腼腆,衣着也很朴素,今儿竟被下人们耻笑,穿着只那浅碧色清汤寡水的罩衫,搭着那登不上台面的乱针绣样的百合夹缎,衬得人素的可以,据说鄂宁模样也还尚可,挺鼻薄唇,倒也俊俏,不过配上那副张扬跋扈,贪财好色的性子,这点好处也都耗得一点都不剩了。
      只听他们回了阁去,四爷便如往常醉酒的模样,打骂起来兰香,又一时听候在外面的下人说,四爷污言秽语很是不给四夫人脸面,见骂道兰香,穿的是件什么衣裳!明着是要给我打脸,你不知这家里人明里暗里说我多少不好,今是节日,你也非要穿这披孝似的皮给我丢人现眼,没的叫人笑话!一番话下来,竟还没够,又抄起了藤制的棍鞭将边打边骂道,如今你成大王啦!人家媳妇珠围翠绕,你到坐起主来□□,穿这身皮之前你可从请我的旨意啦!听说,兰香被他打得痛哭流涕,只叫求饶,不敢多言,那奴才们见这情势也不敢近劝,原这鄂宁早已暴打成性,府中人也都有所耳闻,不过以为媳妇不懂事,动辄打骂几句罢了,历来如此,更况他虽不懂人事,又很得福晋宠溺,孰不知,只在这无人处,无论什么缘由,酒醉也罢,生气也好,都会拿这兰香打骂撒气,到叹这兰香命苦。
      我一时也没得理会,便我的事情已然一团乱麻,没得瞎操心,说起来绣这件外衫,是因最近天寒,六爷将给我做了件披风,我也应回他些什么,倒不是两不相欠,只是如此我也心安。
      我专心致志的绣着,见一旁仄雅剪着蜡花怪道:月翘怎么还没回来,说是去取糕点,八成又恐哪有精彩使她挪不动步了。
      我放下衣裳,将拿起了桌上仄雅泡的六安茶喝,又道:由她去吧。我又一时不由自主笑道,她当真是猴子请来的逗比,你可不知,昨日晚上,我让她合上窗户,谁知她一个不小心,竟将抵窗户用的撑杆拍在头上,立时额上肿的跟个馒头似的。
      仄雅过来给我添了件衣裳道:她是小孩心性,做事全凭一股脑热血的,虽不稳当,倒也诚挚有趣。我笑了笑,又见她守在我后面道,闻今儿晚上六爷还和老爷福晋在望却亭赏月呢,想想便雅致得很!
      我一时听到六爷,装作无意,又复拿起衣裳缝起,吞吐道:这会子恐是都散了吧。
      立时也做完了这件衣裳,封了在金裹花盒里面,见仄雅高声道:怕还早呢,便也没准,诸位爷和奶奶们熬不过这夜,早些安寝也有可能。
      我闻六爷还有可能在望却亭,忙想第一时间将这衣裳送到六爷面前,一时我又兴奋站起,走外面去,推脱仄雅说,这件外衫絮头太多,将拿出去掸掸,顺看看天灯放了没有!便就飞奔似的赶去望却亭,一时赶到,瞧了瞧四周,已是无人,便空见两旁树木葱郁,一轮明月当空,一时情绪高涨便又一时摔落谷底,刚要走,却看见湖对头桥上,六爷在此赏月,却又晃眼瞧见月翘出园子,一时不解也没得理会,我又一时死灰复燃般,赶忙跑过去,生怕六爷走掉,真不知我是抓小偷去还是被狼撵了!
      我恶作剧似的站在六爷身后,大喊了一声,六爷吓得往前一攮搡,见她转过身来,我忙笑了笑,一时见他顺了顺胸口,开口道:是你,你真真好生顽皮,连我,你都敢使促狭作弄!
      我一时福了礼,忙道:都是妾身的不是,惊着六爷了。
      他笑了笑,辩驳道:我哪有这么弱不禁风,轻易便被吓着!只是更深露重,有要紧事?又蔑了蔑神情道,还是想见我了?
      我听六爷此话似有轻薄之意,又赶忙高声道:哪有!哪有!我又佯装玩笑,推了推六爷,笑道:那都是小女子做的事!妾身可是女汉子!
      六爷不解,疑道:什么是女汉子?
      我笑了笑不语,又赶忙将我做的衣裳给六爷披上,说道:妾身想着六爷若是在此观月,必得冷着,过来送件厚衣裳罢了。
      六爷用食指触了我的额头,笑道:我可是堂堂军机大臣鄂尔泰的儿子,难不成只有一件衣裳?那这六爷还有何趣?连件替换衣裳恐都没有,没得叫人寒酸!
      见她反驳,我一时无趣,忙撂下脸色,欲要脱下给六爷的那件外衫,又边道自己很是愚笨,他见我如此,忙拉住我的手,问道:这是干什么?
      他在握着我的手!贺小春!你真是艳福不浅,我怔了一下,又道:既已六爷衣裳多,那便不差妾身这一件了!
      他见我如此,将我手推开,又言道:谁说的,我便差这一件衣裳了!
      见六爷喜欢,我也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傻笑了起来,一时见六爷奇道:你大晚上走了老远,只为来这儿送件衣裳。
      自然不是,还不是为了见你一面,这倒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哎呦,我一个女子怎么也不懂得矜持,若如此说,定被他笑话,我转了转眼珠,一时低头道:想着天寒,不管天昏地暗的就来了,惹得六爷担忧,妾身真真不该!
      他一时忙将我给的衣裳卸下,连忙披在我身上道:我只担忧你照管了别人,却没经管了自己,天的确寒,只是你身上还害着病,可不得仔细着。
      见六爷贴心慰道,又一时惊道:糟了!
      他忙奇怪道:怎么了?
      “今儿晚上的天灯是否放了么?”我忙说道。
      “早放完了,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六爷骇道。
      真是!我是怎么搞的!为了巴巴的要看天灯硬弄得是今日阖阁宴饮都没去,这下可不亏了!我一时间消极,只见六爷挽着我的手一时领我奔到一棵枯了枝的大柳树前,我打眼一看,树下竟搁置着好些孔明灯!我顿时欣喜若狂。
      见六爷心喜道:今日府中上下嘈杂,又见今儿席间你不在,这才知你原报备你身子不适,才不得来,但依你的性子岂不闷的没趣!本想过会儿差人送些天灯过去,没成想你便寻了过来,我在这留了些,便拿这个顶了吧!
      我见他如此细心,又一时心猿意马,想着这般暖男,让人不喜欢都不行!忙一把抱了过去道:六爷惦记,妾身真是无以回报。
      六爷瞅了瞅我,我也瞅了瞅他,但自觉今日六爷有些不同,似比往日更俊了些,更顺眼了些,见六爷忙道:现将这些天灯放了要紧!
      片刻,我与六爷着手放了天灯,霎时间,一堆孔明灯飞到天上,场面很是壮观,见一盏一盏穿着白色薄翼纱衣的月亮,仿佛如那云霞似的,一时,我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想来此时六爷定在看我,一时间许完愿望,见六爷叹道:百方孔明灯飞起,倍出高寿似圣贤。许的什么愿啊?
      “不过父母康健,身边的人惬意罢了,再有......”我一时间不语。
      “再有什么?”六爷好奇问道
      “再有六爷此身此生平安喜乐”我缓缓道出,也似道出了六爷对我种种后,我在对他的回馈而已
      六爷听见我的言语好似颇为动容,面色凝滞又道:可为自己许些什么了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见六爷叹道:你本不该是这里的人!
      “什么”我一时不解道。
      “帝王将相家的人,世人不都道无情的吗!你太干净!可这世道偏与你反着来!一尘不染至丑陋不堪,逼的你不得不褪了身上这层干净的壳!”见六爷一番语重心长道
      一时六爷说了一干我听不明白的话,又一时问道:羞臾不解。
      六爷忙专注瞅着我道:“是否你也在奇,你我婚期多日,何故我迟迟不去你阁中?”
      我心想道,这个问题早埋心底想问好多次,可次次却又欲言又止,我遂道:丈夫是天,妾身不该有奇。
      六爷微微笑道:就如我方才所言,你不是这里的人!今日圣上指婚了你,保不住明日又指了它人,心里忖度着,若不能真心待你,万别给你指望却又辜负了你,你是个实心肠的好姑娘,有着与这儿不符的安详,故别坑害了你!
      一时见他心里话,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竟也不知这世上有种保护,叫做相见不如不见,我忙感慨道:全凭六爷方才所语,况前儿羞臾还有疑虑,今听六爷言语故更下定了决心,六爷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话完,我与六爷此时无语凝咽,注目了好久,乍然,见他一时敞了怀,忙将我抱了过来,似也在这一刻,我在自己不安的天地里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与六爷意犹未尽,一时间坐在亭子里闲话,好在桌子上将留着节日宴饮的酒,和几碟果子连带着两三盘膏蟹,一时间又有好多关于他的好奇问他,我与六爷碰了杯,一时问道:六爷,你可会唱歌?
      “唱歌?”六爷一时不解。
      我忙解释道:就是唱支小曲的意思!
      六爷摇了摇头,笑道:能哼上两句,却总是不搭调上。
      我捧腹笑道:堂堂侯府六爷唱歌竟还跑调,笑死人了!
      六爷一本正经的瞅着我,我回了神,严肃道:妾身放肆了。
      六爷看了看我,笑道:你不时常这样放肆吗!时不时盯着我瞅!时不时往我怀里钻!时不时在背后吓我一跳!
      我噗嗤笑了笑,又扒起一旁螃蟹,说道:妾身哪有啊?好了好了好了,换个话题!一时又说道,六爷除了平常闲暇狩猎骑马,吟诗作画!有没有其它的癖好?尤其是怪癖!六爷一时见我说起“怪癖”二字又是不解,我忙解释道,就是旁人不知道的习惯兴趣。
      六爷冥想了想,我一时又将剔好的蟹肉递了六爷碟子里,又一旁拿起了梨子来吃,见他慢道:我不知这个是不是?便是我平日打赏东西时,或是买东西时,总是要成双入对,便要是个双数才好!落了单且还不舒坦!
      我惊道:强迫症!
      六爷怪道:什么症?
      我一时戏谑道:强迫症?说多了六爷也不明白。话完我又小声趣道,原这强迫症的毛病早早在古代就已根深蒂固,真够逗得!
      一时我又道:六爷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他见我笑了笑,说道:不那么爱问爱说话的姑娘。
      我连忙捂上了嘴,生怕他说的是我,六爷忙笑了笑,又一时见我有趣,总是不时笑起来个没完,便这样欢声笑语,秉烛夜谈的聊了半夜,至后半夜六爷也终宿在了我阁中,也终圆满了,听闻今晚芙蕖阁那位,又因六爷许久未来,半夜自瞅着六爷曾赏的物件,暗自流泪神伤,临星阁涉寒姐姐那儿,便如往常等着六爷,倒很是心疼姐姐,不过且现下最要紧的还是睡个好觉要紧,其余的,便只待明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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