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8、第八章 木兰花3

　　木兰花
　　春葱指甲轻拢捻。五彩条垂双袖卷。寻香浓透紫檀槽，胡语急随红玉腕。
　　当头一曲情无限。入破铮琮金凤战。百分芳酒祝长春，再拜敛容抬粉面。

　　——晏殊

　　绝美的脸，是好久不曾见过的，更何况是那脸上原本的戾气化为祥和。
　　无法抑制的害怕已经被我掩藏在心中，仍是怯怯地向那高贵的皇后娘娘请着安。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云与泥的身份，注定了，一生都无法改变。
　　“起来吧，好妹妹，你现在身子娇贵，不比往常，不必如此多礼。”
　　她在笑，很温和地笑。伸出了手放在我的手上，她的手好冰。那场雪结束了，另一场雪又来了，总是连绵不断地制造寒冷，让每个人都冻得冰凉。
　　“谢皇后娘娘。”
　　“说好了不用那么多礼，你跟我还那么客气，分明是没把我当姐姐看。”
　　“奴婢不敢，在奴婢心中您永远是尊贵无比、仙人一样的皇后娘娘，奴婢配不上，在您面前奴婢永远是侍侯您的福儿。”
　　“好甜的一张嘴，不仅皇上喜欢，看来本宫也要喜欢的不行了。”
　　“皇后娘娘，请用些热茶。”接过了成双手中的热茶，我双手恭敬地为她呈上。
　　“这茶味道不错。比本宫宫内的茶好喝多了。看来妹妹很懂得茶道。”
　　茶道，对我来说无比陌生的一个词，我哪里懂？
　　“这茶倒也是珍品，本宫在皇上那里倒是偶尔饮过一两次，这味道让本宫思念了好久，没想到今天在妹妹这里得以重温。”
　　只是茶而已，味道有那么重要吗？“娘娘喜欢这种茶吗？奴婢这里还有些，这就呈给娘娘享用。”
　　“不用了，那是皇上赐给你的，我若要了便成了什么了？”
　　“天下是皇上和皇后的天下，所有的东西当然都是皇上和您的，您不是要，奴婢是还。”
　　身旁，成双已经拿出了那一盒茶叶。
　　这是第一次拆封，所泡的第一杯茶也是刚刚给娘娘的。
　　“妹妹对我如此贴心，若是不向妹妹表示一下我的心意那本宫也太无情了。”看她打了个手势，她的随从中便有几人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
　　“听说妹妹爱吃些小点心，想着今天要来看看妹妹，本宫特意命御厨做了几样拿手点心，妹妹吃吃看，味道如何？”
　　“谢皇后娘娘。”
　　那些人排成了一字站在我面前。点心很好看，与我平时吃得真有些不同，不过看起来应该很好吃的。
　　拿起了一块小点心，刚举到唇边而已，还没来得及品尝，一种酸楚便由心中涌入了喉中，漫入了口腔。
　　不用我招手，身边已有人端起了痰盂在我面前。
　　将酸楚感吐出了口腔，心里好过了，可空气里都有了酸酸的味道。
　　“贵人主子她这阵子害喜严重，请皇后娘娘切莫怪罪。”
　　我还没跪，倒是成双替我先跪下请罪了。
　　“妹妹的身体不好，你们这些奴才一定要记得好好照顾，有什么状况要来禀告本宫，妹妹若有任何不适，本宫不会轻饶你们，明白了吗？”
　　“奴婢们一定遵从皇后娘娘旨意，用心照顾好莲贵人。”
　　“妹妹身体不适，本宫就不多打扰了。妹妹记得要好好休息。”
　　“谢皇后娘娘关心，奴婢送您。”
　　“不用了，妹妹留在这里。外面雪地滑，妹妹要小心行动，若是跌到了、滑到了，皇上岂不是无缘得见他的第一个皇子，妹妹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七个月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不短，若是发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意外，伤心的就不会只有妹妹一人了。本宫这就走了，改日本宫再来看你。”
　　她是在关心我吗？她在微笑，脸上眼里都有。美丽的人，不管怎样的笑容、笑意都是只有美丽吧！
　　“奴婢会谨记皇后娘娘的话，会很小心的，娘娘请慢走。”
　　不敢送她太远，我是真的冷了。屋内烧着暖炉，真的会很温暖。

　　肚子好痛，吃坏了东西似的，不记得吃过什么，最近胃口一直不好，只是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点心而已，想入睡了，肚子疼的像刀绞似的。
　　“无双，我好痛，无双，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都看不到无双，一个整日与我做伴的人。
　　好痛，谁能救我？
　　太医来了，却无法阻止鲜红的血液从我身上蔓延。
　　“皇上请恕罪，老臣罪该万死，老臣无能，无法保住莲主子腹中的龙种，老臣死罪！”
　　……
　　一个生命的消失——因为简单的一声宣告，我的孩子没有了。
　　只是一碗汤和一些小点心而已。
　　生命好脆弱。
　　眼前是昏暗的，脑中清晰的印着一句话——
　　“朕应允了，但结果好坏，你自己承受。”
　　……

　　“怜儿，怜儿，我可怜的怜儿……”
　　娘已经好久不曾唤我了。
　　醒来，方知是梦。
　　我的脸上满是泪水，空荡荡的寝宫我一个人独占。
　　他不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