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34、第三十四章 江城子2

　　江城子湖上与张先同赋
　　———— 苏轼
　　凤凰山上雨初晴。
　　水风清，晚霞明。
　　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
　　苦含情，遣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数峰青。

　　“雨，你看这朵白牡丹如何？别人都觉得牡丹富贵娇艳太露锋芒，我却觉得它雍容华贵姿态高雅，绝非一般凡花所比。雨，你觉得我带上这朵白牡丹会好看吗？”
　　“自然，朕的兮若带什么都会很好看。”
　　“雨，你帮我带上，好不好？”
　　“那兮若准备如何报答朕？”
　　“举手之劳而已，你也要求什么报答，脸皮真厚。”
　　“兮若，你可是在骂朕？好大的胆子，看朕如何惩罚你。”
　　好有威严的话语，为何听起来不带一丝怒气，还有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说都说了，小气鬼，你要如何对我？”
　　好柔弱娇俏的声音，又是谁给了她那么大的勇气，可以肆意如此？
　　好奇怪的相遇，明明只是为了来牡丹坊内散散心，看看花开。我却还没来得及进门，便听到了欢声笑语传来。
　　我要听吗？是该回避一下的。可是为何迟迟挪不动脚步？
　　“如何对你，这样——！”
　　好长时间的沉寂，究竟我所看不到的墙内的花园此时又该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你，不要脸——青天白日的，你也敢？”
　　带着喘息的女子的声音划过了半空，也打破了寂静。
　　终结了想象，也肯定了猜测。
　　“巧儿，去将你主子的冰镇乌梅汤端过来，和朕逗了半天嘴，她也该渴了。”
　　“是，奴婢遵旨。”
　　“你是在说我厉害了，是不是……厉害就厉害了，巧儿，记得多拿过来些，我真的很渴了……！”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
　　不算快如风的身影，却因为笑意掩去了该有的注意力而没去看前方站着的是否有人。我也不够聪明，站在了一个不该站的位置，让人凭空一撞。
　　我没那么弱的，可是也许太久的时间没有站或走，让我变得虚弱。我就这么往后倒去，双脚凌乱的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的距离之后，双脚感应到了那不算宽阔的阶梯，似乎踩空了，想要抓住周遭的护栏，却还是抓了个空。别人的脚步匆匆，没能阻住我的摔倒滚落。是谁决定，将这牡丹坊修造成半空楼阁？究竟，这不算太长的阶梯又该有多少层，为何每一阶我都感觉的如此清晰？
　　似乎到了尽头，身体重重地与地面碰撞。
　　头好痛，身体好痛。肚子，似乎也在痛。
　　“娘娘，奴婢该死……皇后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有人脚步匆匆赶来跪在了我的脚边，四周好静，除了她似乎没有他人了，我听到了她的每一句话，想开口，却痛得无法言语。
　　似乎，什么从眼前一闪而过，多像个影子啊，更像是我的错觉；似乎，有人从身后搂住了我，好宽阔温暖的胸膛，让人推拒不了只能依靠；似乎，手掌被人握住了，有阵阵的暖意不断从手掌处涌入身体、涌入心里。
　　“娘娘，你觉得如何？还能坚持吗？”
　　似乎，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开口。
　　天是蓝的，很蓝很蓝，太阳在天上，阳光灿亮。
　　原来，我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对我说，在让我依靠。
　　无禁啊无禁，究竟你还要救我几回？
　　“出了什么事？怜儿，你怎么在这里？”
　　好冷静的声音，好冷静的容颜，你看不到我苍白如雪的脸，你只看到巧儿不停磕着的头，所以你皱上了眉。
　　我看到了，那个人没有娇艳绝俗的脸，却有澄净明亮的眸。那个人可以唤你雨，我不可以；那个人，你封她为“澄妃”，澄净透明。那个人，她是否已入了你的心？
　　“回皇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小心撞上了皇后娘娘，害娘娘从阶梯上跌了下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上，你要怪就怪我好了，若不是我，巧儿她也不会不小心撞上了皇后娘娘，请皇上饶了巧儿，下旨惩罚臣妾吧……”
　　好一个“澄妃”，承担着别人的错，眼神中无怨无悔、竟是真诚。
　　也许，是我错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纯善之人吧。
　　“怜儿，很痛吗？”
　　当然，很痛。
　　你就这么飞快地奔至我的身边，看不到你身后的“澄妃”脸上眼中满满的黯然吗？
　　你就这么霸道地将我圈入了你的怀中，让我看不到无禁此刻的表情该是如何。
　　我对上了你的眼，充满焦灼的眼。我就那么看到了我，面容苍白若纸的我。
　　好痛，好冷。
　　我忍不住向你怀中靠拢，你的怀抱很温暖。
　　手掌处，无禁的真气还在不断地向我输送。
　　“无禁——，”你顿了一声，有些话终究没说。
　　“无尚，宣御医速至“栖凤宫”。”
　　“是。”
　　我被你抱了起来，你的举动何曾这样轻柔？我感到自己在飞，是你带着我在飞。
　　我很幸福。即使面对的哪怕是死亡，我也觉得无憾了。
　　真的，雨哥哥。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尽管右手空空，痛楚至心，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