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竟》今易晓

31、第三十一章 庆清朝慢1

　　庆清朝慢

　　禁幄低张，雕栏巧护，就中独占残春。

　　客华淡伫，绰约俱见天真。

　　待得群花过後，一番风露晓妆新。

　　妖娆艳态，妒风笑月，长带东君。

　　东城边，南陌上，正日烘池馆，竞走香轮。

　　绮筵散日，谁人可继芳尘？

　　更好明光宫殿，几枝先近日边匀，金尊倒，拚了尽烛，不管黄昏。
　　————李清照

　　凤冠霞披，金黄炫色，轻丝重锦，凤凰滚边，还真是荣耀非凡。
　　为什么，明明一切是旁人求不得、羡极甚，我却只感觉到束缚。
　　我和你，你和我。并肩而行，并肩而坐。从此后，你是皇我是后，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可为何，眼光流转，低眉垂目时总又牵起一霎那的惆怅。
　　曾经，也有个人如我这般坐在你的身侧，聚集着万千注目，享受着百官朝贺、荣贵万千。那时，她可曾想，她有一天会因一场无端嫁祸黯然出宫。此时，我可否想，有一日我也如她般境遇。
　　皇后呵，皇后，当真是流光烁彩、雍贵辉煌。
　　可是，又能骄傲到几时？又能尊贵到几时？
　　也不过是那人，兴之所至的一次追捧而已。
　　即使捧上了天，终有一日也会重落于地。
　　我如何据守这天之高位，我如何承受那落地之苦？
　　手种江梅更好，又何必、临水登楼？
　　何怜儿，这般境遇，你又该如何收场？
　　雨哥哥，将怜儿推到这个位置，你又想让怜儿有何般结果？

　　“朕的皇后，似乎不太满意于朕今日的安排是吗？”
　　他离我很近。华丽龙冠掩发，一袭龙袍裹身，掩去了清雅俊俏、气质翩翩，更显得面官如玉、幽冷尊荣。
　　他的眸光璀璨却总是幽深复杂。他的五官清朗明净却总是冷若寒霜。他的笑容温暖和煦却总是吝于呈现。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却总要沉静如水。
　　好矛盾的你。
　　其实，矛盾的又何止于你呢！
　　“皇上赐予臣妾的已是人间极至，臣妾受之有愧。”
　　我说，抬着头，静望于他。不用再跪，五体投地的跪。我可以站，傲然地站，不卑不亢。我可以看，正大光明地看，不躲不避。
　　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我。同样的一身华丽，尊贵非凡；同样的锋芒敛尽、淡定从容。
　　“朕的怜儿，竟渐渐也有了皇后的模样。”
　　他好奇怪，嘴角勾起的一抹宠溺是对我吗？不是讽刺、没有嘲弄，是我没看过的笑容。却透顶的好看。
　　神思呆楞、心神恍惚，我此刻的模样一定是傻的透底，我看到他的笑意更浓，伴着几声清朗的笑声。
　　很突然，被他抱住了。整个人被带入了他的怀中。衣裳太重，我感觉不到他的体温。手臂紧扣，整个身体被他紧紧拥着。耳边，他淡淡的话语传来。
　　“我累了，怜儿。我投降了。与其一直想着你，念着你，气恼你，抗拒你，不如好好宠着你，将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完全属于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做皇后，我让你做。你单纯或是复杂又如何，你澄净或是深沉又如何。从今后，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我要将你留在身边，再也不放开了……”
　　——
　　“朕的皇后，你是在发呆吗？得偿所愿你似乎很开心。”
　　冷漠依然的声音，却有着一张迷惑人心的面孔，还真是魔障。
　　刚刚说到哪里？‘竟渐渐有了皇后的模样’。对了！似乎是从这里开始错乱的。
　　何怜儿，明明是讽刺的一笑，你也竟能幻想出宠溺。你不可怜，你很可笑。
　　“原来，皇上对臣妾有这般了解，臣妾真是受宠若惊。”
　　如此的针锋相对，也许，会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吧。
　　为什么，为了什么，又怎能说的清楚，看的通透。
　　他看着我，我迎视着他。他的眸光闪了又闪，越见冷清。
　　“启奏皇上，各位娘娘已在殿外侯齐，等着给皇后娘娘行礼。”
　　好及时的话语，打断了本该有的剑拔弩张。
　　尊贵非凡的人，有着无人可敌的自制力。一霎那，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宣她们进来吧。”
　　“遵旨——皇上有旨，选各位娘娘进殿。”
　　花红柳绿、姹紫嫣红、千娇百媚、佳丽如云。
　　从眼前一一走过。
　　黑压压的一片，还真是不少的人。
　　后又如何？不过是她们其中的一个，终究是过眼烟云而已。
　　她们口中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岁千千岁，心中又有几分真？